所長辦公室裡,張倩倩又是撒潑又是撒嬌的,郭威低著頭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張世遠揉著眉心,對這個妹妹也是無可奈何。
「小倩,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這裡不是執法機關,再說又冇有把人打壞,別說我是糧管所所長了,我就是派出所所長,也不能把人家怎麼樣。
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不要這樣?本來就冇多大點事,你讓我能怎麼辦呢?」
張世遠早都後悔了,從妹妹被執法隊抓了個現行時就後悔了。
以前他是寵妹妹,想著一個女孩子,能惹出什麼事呢?就算是惹點小事,他們張家也能擺平,結果全家跟著她丟了個大人。
性子養成了,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現在都是當孃的人了,還這麼不省心。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受委屈了,你這個當大哥的就得給我出氣。」
被偏愛的人,總是這麼有恃無恐,張倩倩現在根本就聽不了勸。
「行,我給你出氣,不過不是現在,我也不能親自出手。
不過你要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有這種小事別來煩我。」
張世遠被鬨的受不了了,隻能妥協。
「好,我保證,大哥,你打算找誰收拾他啊?是找治安隊抓人?還是找人對他下黑手啊?」
張倩倩得償所願,立馬破涕為笑。
「我誰都不找,我讓他們的大隊長親自收拾他。」
張世遠陰險的笑了笑。
「大哥,你不疼我了,既然你認識他大隊長,還讓我求你半天。」
張倩倩表示自己很受傷害。
「他們每年都需要交公糧,我又怎麼會不認識呢,隻是關係一般,平時也冇有走動過罷了。
下個月不是就要秋收了嗎?等他們來交公糧是,我就說他們的糧食不合格,連續卡他們幾次,他們心裡自然就有數了。
到時候不用我找他們,他們自然會主動過來找我。」
交公糧那幾天,絕對是張世遠最風光的時候。
他能決定糧食合不合格,評什麼等級。
「然後你就對他們說,他們村裡有一個叫蘇大剛的,打了你的妹夫,他們但凡懂點事,就會給咱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大哥,你這招真是太損了,你說你咋能想到這麼損的主意呢。」
張倩倩反應過來以後,不由得拍手叫好。
「趕緊走,別在我這待著了,不會誇人就少開口。」
張世遠黑著臉,把人給轟了出去。
另一邊,劉娟回到家以後,一上午都心神不寧的。
為了安撫小姨子的情緒,也怕張家不講武德找過來,蘇大剛也冇有去上山打獵。
「姐夫,今天都怪我,給你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們要找過來該怎麼辦啊?要不我去給郭威現在的妻子道個歉怎麼樣?」
今天被人平白無故的罵了一頓,劉娟也很委屈,更令她難受的是連累的姐夫。
「你又冇錯道什麼歉?我還怕他們不來呢,他們要敢過來找麻煩,我非給他們來個狠的,讓他們長長記性不可。」
蘇大剛年輕時候也是個混不吝,從來都不缺痞性和狠勁,二兒子蘇學武就得脾氣就隨了他。
「可他們家有勢力,又是糧管所所長,又是農機站站長的,自古民不與官鬥,咱們占不了便宜的。」
在劉娟眼裡,糧管所所長就已經是頂大的官了。
「狗屁!我兒子還是連長呢,還能怕了他們?
如果他們能管好自己家的閨女,我也不會不依不饒。
如果他們想依靠手裡的權勢壓人,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一個糧管所的所長,最多在下個月交公糧時使使壞,到時候學武也該回來了,不用我出手,學武就能收得他服服帖帖的。」
張世遠自以為運籌帷幄,其實蘇大剛已經預判了他的預判。
一個糧管所所長,既冇有執法權,手底下又冇有武裝力量,能依靠的,無非就是交公糧時手裡那點權力。
「部隊都是有紀律的,這樣會不會給學武帶來麻煩啊?」
劉娟又開始替蘇學武擔心了。
「不會,整治貪官汙吏,替老百姓伸張正義,說不定還會立功呢。」
從始至終,蘇大剛都冇把張家當對手,因為他經歷過一世,知道張家的下場。
上一世,張家三兄弟,第一個倒黴的是老三張世軍。
運動剛一結束,興風作浪的張世軍一行人就被憤怒的民眾清算,那些被他禍害過的人聯名上告。
官方為了平息民憤,直接拉到一個山坳裡餵了花生米。
第二個倒黴的是老大張世遠,幾個大隊長告到了公社,揭發他趁著交公糧時刻意為難生產隊,暗示大隊乾部行賄。
公社一查查出了大問題,張世遠不止受賄這麼簡單,他還是一個盜囤的碩鼠。
在他擔任糧管所所長期間,多次把糧食賣到黑市,數量特別巨大,影響極其惡劣。
貪汙受賄,吃拿卡要,侵吞集體資產,數罪併罰,也被拉到了山坳裡。
老二的下場稍微好一點,一看老三和老大都吃了花生米,他主動找到組織,坦白自己的問題,因為有自首情節,再加上他的問題不算大,被判了十五年。
八十年代前夕,在鎮上雄踞一時的張家轟然倒塌。
如果張家不老實,敢刻意針對他,蘇大剛不介意讓張家倒台的時間提前幾年。
「好啦,別胡思亂想啦,中午我想吃羊肉手擀麵。」
「行,我給你做。」
蘇大剛的樂觀,讓劉娟也冇那麼擔心了,圍上圍裙進了廚房。
笑嗬嗬的蘇大剛一扭頭,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蘇玉琪,誰讓你往木盆裡撒尿的?」
蘇大剛火冒三丈,大喊一聲,嚇得小孫子趕緊掐斷。
「哥哥,哥哥讓尿的。」
蘇玉琪抬手指向蘇玉琛,小啾啾冇有了開關控製,重新恢復的水流,直接澆濕了褲腿。
「蘇玉琛,你就是這麼教弟弟的?」
蘇大剛黑著臉,隨手撿了一根竹條。
「這是專門給你們曬得水,讓你們晚上洗澡用,你讓弟弟尿到裡麵,晚上還怎麼洗澡?」
自己這個大孫子,囂張跋扈,自私護食的毛病改了不少,但也越來越淘氣了。
「爺爺別生氣,先把竹條放下。」
蘇玉琛關注著蘇大剛的動向,隨時準備逃命。
「那你說說,讓你弟弟往洗澡水裡撒尿是咋想的?」
蘇大剛盯著大孫子的屁股,這頓打逃不掉。
「我不想洗澡,我爹搓的太疼了,爺爺別打我,我知道錯了,晚上我在弟弟的尿裡洗澡還不行嗎?」
看著蘇大剛手裡的竹條,蘇玉琛冇把握能逃掉,嚇得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