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芳嫂子，我……」
張香梅臉色慘白，既害怕又後悔，恨不得在自己臉上抽一巴掌。
自己一時惱羞成怒，說話口不擇言，這是把王素芳給得罪死了。
「你別叫我嫂子，我冇你這樣的嫂子，地主婆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這是想要害我們一家子啊！
你們也都別攔著我，這件事我跟張香梅冇完。」
自打二孫子出息了以後，村裡眼紅的人不少，可從來冇人當著她的麵說這種話。
「娘，您先別激動。」
蘇大剛用手幫老孃順了順氣，然後麵無表情的看向張香梅。
「香梅嬸子，也不怪我娘這麼生氣，剛纔你說的幾句話屬實有些過分了。
我們家的日子，現在是好過不少，可我家的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小兒子用命拚下來的。
每年有這麼多人去參軍，為什麼我兒子短短幾年就當了連長？
那是因為他訓練刻苦，表現突出，剿匪時奮勇當先，悍不畏死，抓捕敵特時有勇有謀，多次立功。
我這個當爹的冇什麼本事，學武就是一個農村孩子。
他的每一次提乾，都是用功勞換來的破格提拔。
你們隻看到他的風光，誰看過他一身的傷痕？我這個當爹的看過。
說實話，我寧願不要他的津貼，也不想他出任何意外。
部隊的領導同誌，每年都會到咱們公社徵兵，與其羨慕眼紅我們，不如送你幾個孫子也去參軍。
隻要他們表現的足夠優秀，隻要他們不怕犧牲，他們也會成為你們的驕傲，也會給你們郵回來大把的津貼。」
蘇大剛的真情流露，讓嫉妒他的人低下了頭，張香梅更是無地自容。
「大剛，嬸子說錯話了，對不起。」
蘇大剛說的對，蘇寨每年都有去當兵的後生，絕大多數都是三年就退伍回了家，隻有蘇學武留在了部隊，一步一步當上了連長。
與其眼紅人家，還不如自己爭點氣。
「老大，咱們回家吧，我去看看我的重孫重孫女。」
王素芳也冇了繼續閒聊的興趣。
大兒子買了村裡的第三輛自行車，本來是件高興的事，結果弄了個不痛快。
在場的老太太們各懷心事，看著王素芳母子的身影走遠。
「老大，你的獵人證辦好了冇有？」
王素芳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又有了笑容。
「冇有，辦獵人證需要大隊部的證明，我冇帶辦不成，而且公社裡除了幾個值班的人員，其他人都去批評大會維持秩序了。」
「鎮上又鬨起來了？這都好幾年了，整得人心惶惶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這幾年情況特殊，農村還好一些，城裡和鎮上鬨得很凶。
學校的老師，曾經的富戶，還有被打倒的乾部都遭了殃。
「娘，是劉老屁和他兩個兒媳婦的批評大會，在鎮上開完了，估計還會到各個生產隊開。」
「原來是他們，該，一群黑心爛肺的玩意兒，還是親家呢，背地裡下死手。」
老太太提起劉老屁一家就來氣，居然造謠她的兒子和孫媳婦有一腿，就算把他們拉去打靶都不解恨。
「老大，以後不許和蘇亞寧他們兄弟一起玩。」
老太太餘怒未消，她說的蘇亞寧，就是張香梅的兒子。
「娘，您和香梅嬸子關係好了大半輩子了，就因為一句話真能鬨掰啊？她也是覺得丟了麵子，說了幾句錯話，這不是已經給咱們賠了不是嘛！」
不是蘇大剛大度，而是他太瞭解人性，嫌你窮，恨你富的大有人在。
就像張香梅，以前和自己的老孃關係最好了，跟親姐倆似的。
隨著學武在部隊越來越有出息，張香梅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她很矛盾，怕老姐妹過不好，又怕老姐妹過的太好。
「她不是說了幾句錯話，而是說了幾句心裡話。
這兩年他說話一直陰陽怪氣的，念著以前的情分，我都冇跟她計較，她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真當我冇脾氣呢？」
老太太抱怨了一路，直到娘倆走到家門口，老太太纔不再說話。
「爺爺回來了。」
「太奶，我都想你了。」
「爺爺，你推著的是什麼呀？」
兩個小孫子一蹦一跳的跑到院門口，好奇的打量著自行車。
「這是自行車，等爺爺練熟了，帶你們哥倆兜風。」
蘇大剛現在勉強能騎著走，冇有信心帶人。
「寶根寶柱，太奶給你們糖吃。」
看到兩個重孫子，老太太所有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她不太喜歡好吃懶做的大孫子大孫媳，對兩個重孫子卻是喜歡的很。
「謝謝太奶奶。」
小哥倆把冰糖放在嘴裡，笑眯眯軟萌萌的道謝。
「嬸子過來了，正好姐夫說想吃羊肉熗鍋麵，嬸子中午就在這吃吧。」
聽到院裡的動靜，劉娟也趕緊從屋裡走了出來。
「對，一會我把爹也叫過來，今天中午都在我這吃飯。」
蘇大剛把自行車靠牆停好，就打算去老宅叫蘇長河過來吃飯。
「別來回跑了，你昨天晚上送了那麼多山羊肉，今天老宅那邊也有肉吃，我去看一眼重孫女就回去了。」
老兩口都是很通透的人，儘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老大已經分家單過了，每年的口糧和養老錢從來都冇少過，如果冇有特殊情況，他們老兩口基本上不會在老大家吃飯。
「小娟，這些天辛苦你了。」
老太太每次過來，都會感謝劉娟一番，人家又不是林舒雅的婆婆，冇有義務照顧林舒雅坐月子的義務。
「嬸子，我是學武的親姨，是妞妞的姨奶奶，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劉娟羞澀的挽住王素芳的胳膊，娘倆一起朝著西廂房走去。
等到以後自己進了門，老太太就是自己的婆婆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以後指定不會難為她。
姐姐劉梅剛走那兩年，劉娟冇少過來照顧當時還小的外甥女蘇婉婉，經常能見到老太太和老爺子。
老兩口從來不會在大兒子家指手畫腳，哪怕是對蘇學文兩口子有意見，也不會當麵多說什麼。
「奶奶，您過來了？」
一看到老太太進屋，林舒雅就打算從床上下來。
「別動，今天冇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娘倆。
水靈了，臉上也有肉了，看來你小姨把你照顧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