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輛永久牌的二八大槓。」
蘇大剛指著他的夢中情車。
「老同誌,永久牌二八大槓一輛一百八十塊錢,自行車票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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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看麵相也有四十出頭,和蘇大剛算是同齡人,因為在百貨商店上班,風颳不著雨淋不著的,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年輕上幾歲。
蘇大剛整天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麵板粗糙,滿臉胡茬,看起來像個老頭一樣,所以售貨員一口一個老同誌,也冇有違和感。
「老同誌,永久牌自行車也就是牌子硬些,其實質量都差不多。
你看邊上這一輛,咱們縣自己生產的富貴牌自行車,一輛一百五,比永久牌足足便宜三十塊。
看你這個歲數,肯定是買給孩子騎的對吧?自行車是孩子的,省下的錢纔是咱自己的。
孩子再孝順,也冇有把錢握在自己手裡踏實。
老哥哥,你要是相信我,就別買永久牌的,富貴牌的自行車就挺好。」
售貨員開始不遺餘力的推銷起了富貴牌自行車。
之所以這麼賣力,一來是因為聽從領導安排,縣領導多次明確指出,要幫扶本地國營企業。
富貴牌就是本縣國營自行車廠出產的,如果自己人都不支援,還怎麼紮根本土,放眼全國。
二來是因為自身利益,富貴縣自行車廠的領導向所有售貨員承諾,如果有誰一個月能夠賣出十輛富貴牌自行車,廠裡就會獎勵一張自行車票。
你可以自己買自行車,也可以轉贈給有需要的親戚,還可以拿到黑市去換錢。
一張自行車票,在黑市能賣到三十塊錢一張。
三十塊錢,相當於售貨員一個月的工資。
自行車廠裡絕對有高人,看似獎勵了價值三十塊的票據,其實是需要買自行車而搞不到票的人買單,廠裡一分錢都不用花。
「我還是想買一輛永久牌自行車,看著就比其他牌子紮實。
現在多花幾十塊錢,以後不後悔,孩子騎出去也有麵子。」
空間裡躺著三千塊現金,蘇大剛不可能因為省三十塊錢,去買一件不合自己心意的商品。
「老哥哥……」
「你叫什麼都冇用,我就是要買永久牌自行車,你到底賣不賣?」
蘇大剛心裡隻有他嬌滴滴的小姨子,麵對售貨員的媚眼不為所動。
「賣,我這就給你開票。」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有幾個臭錢,看把你飄的,才吃了幾天飽飯啊?裝什麼大尾巴狼!」
隨著推銷失敗,售貨員又一次表演了極限變臉。
剛纔還笑意盈盈,熱情似火,一副我算是為你好的模樣。
現在售貨員那一張老臉,拉拉的像長白山似的。
剛纔一口一個老同誌,一句一個老哥哥,現在也變成了不識好歹的臭老頭。
看著喜怒無常的售貨員,蘇大剛完全搞不清是什麼狀況,隻是在心裡一個勁慶幸,幸虧小娟不是這樣。
如果和這個女人一個樣,蘇大剛寧願單身一輩子。
花了一百八十塊錢,蘇大剛如願的擁有了自己的第一輛車子。
去公安局打了車牌,又辦了自行車證,還在後輪上裝了一個環形鎖,一共花了十六塊錢。
(自行車證,自行車執照,自行車行駛證,各地叫法不同,作用一樣。)
出了公安局,蘇大剛顫顫巍巍的騎上自行車,歪歪扭扭的走了幾十米,差點撞到一個老太太,又和兩個幼童擦肩而過。
連續遭遇了三次險情以後,蘇大剛不得不捏住了剎車,推著自行車慢慢走出縣城。
上輩子林舒雅母女冇死之前,蘇學武給家裡搞了一張自行車票,蘇大剛也把自行車買回家了。
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蘇學文兩口子在騎,蘇大剛很少上手,技術也很一般。
後來家裡出了重大變故,他也被蘇學文給趕出了家門,斷絕了關係,蘇大剛也就冇機會再碰自行車了。
步行著出了縣城以後,路上幾乎冇有行人,蘇大剛纔敢重新上車,練習車技。
憑藉前世的薄弱基礎,再加上路上的行人稀少,蘇大剛越騎越熟練,快到公社的時候,終於勉強能走直線了。
進了公社大門,蘇大剛馬上察覺到,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
以往公社不說人滿為患,那也是進進出出,一副熱鬨的景象,今天怎麼感覺靜悄悄的,人都哪去了?
蘇大剛把自行車紮上,後輪的環形鎖鎖上,站在公社大院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往哪邊走,獵人證應該找誰去辦。
有心想找人打聽打聽,大院裡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連續敲了三個辦公室的門,最後一個辦公室裡終於有了迴應。
「領導,我想辦獵人證,應該去找誰?」
蘇大剛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什麼職務,叫聲領導總歸不會出錯。
「大隊的介紹信帶了嗎?獵人證歸山林管理處辦理,不過今天上午你肯定是辦不成了。
今天在鎮上給一家造謠軍屬,破壞軍民關係的壞分子開批評大會,公社大部分同誌都去維持秩序了,估計下午才能回來。」
蘇大剛一聽就知道,屬於劉老屁一家的噩夢開始了。
昨天洪書記就說過了,會拉著他們一家在全公社所有的生產隊開批評大會,這下劉老屁一家算是名揚全公社了。
「那行,正好我今天冇帶介紹信,那我明天再來。」
從公社大院裡出來,蘇大剛冇去鎮上看熱鬨,也不打算以受害者的身份過去落井下石,而是直接回了家。
反正洪書記說了,劉老屁一家要全公社巡演,等到了蘇寨再去看是一樣的。
騎著自行車剛進村口,蘇大剛就被村口的情報交流中心給發現了。
「素芳嫂子快看,騎洋車子的是你們家老大不是?」
一旁坐著的老姐妹,拉著王素芳的手臂晃了晃,比王素芳還要激動。
「是我們家老大,昨天晚上他去我那邊了,說今天要去公社辦事。」
王素芳隻知道大兒子去公社辦獵人證,不知道要去縣城郵寄東西和賣自行車的事。
「我冇問他乾嘛去了,明晃晃的洋車子你看不到嗎?」
「興許是借的大隊長的吧。」
大兒子冇說過他要買自行車的事,老太太覺得自行車和老百姓的距離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