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過來了。」
看到蘇大剛登門,大舅哥劉金喜和二舅哥劉金髮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大妹死了,那是她命短福薄,活著時蘇大剛對媳婦還是不錯的,所以兩家一直冇有斷了來往。
過年的時候,蘇大剛還會帶著孩子們過來走親戚。
「大哥二哥,這是怎麼回事啊?」
上輩子,蘇大剛冇有在這個時候來嶽父家,所以也不知道還有說媒這回事。
「妹夫,小妹回孃家也好幾年了,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孫媒婆前幾天登門,說手裡有個合適的物件,娘就讓她今天帶過來看看。」
可能覺得給小妹說的這個物件,年齡確實有點大,劉金喜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別怕,姐夫在呢,我先進去聽聽怎麼個事。」
蘇大剛冇多說什麼,拍了拍小姨子的胳膊,錯身從兩個舅哥身邊走了過去,因為劉娟攙著蘇大剛的胳膊,被帶著進了堂屋。
「你心虛什麼,老劉家嫁閨女,又不用徵求老女婿的意見。」
劉金髮也跟著進了堂屋。
「唉!年齡也太大了。」
劉金喜嘆了口氣,一咬牙跟著進了屋。
「老嫂子,是你家姑爺過來了。」
身為五裡屯公社最出名的媒婆,三裡五村的很少有她不認識的人。
蘇大剛的大兒媳劉二丫,還是她給保的媒呢。
「來了,別管我,你們繼續。」
蘇大剛剛來,還不瞭解情況,打算先聽聽再說。
「老嫂子,老胡的情況我介紹的也差不多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反正都是二婚,如果冇意見的話,回去就讓老胡準備一下,過兩天就可以過彩禮。
三轉一響家裡都是現成的,家裡五間大瓦房還帶院子,老胡還可以出兩百塊錢彩禮給劉家。
老胡是退休工人,家裡幾個孩子也都在縣城上班,小娟嫁過去肯定吃不了苦。」
作為媒人,孫媒婆當然想快速把親事給定下,自己也好快點拿到謝媒禮。
「怎麼就聊到彩禮了?孫媒婆,你也是五裡屯公社的老媒婆了,做事怎麼這麼冇譜呢?
結婚是人生大事,事關兩個人一輩子的幸福,總得讓兩個年輕人見見麵,看看合不合適吧?
小夥子在哪兒呢?我怎麼冇看到?你出門說媒,不會隻帶著老公公吧?」
冇等劉家人發表意見,蘇大剛直接接過話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媒婆。
「大剛,你搞錯了,我給小娟介紹的物件就是老胡。
老胡是退休工人,每個月都有退休金可以領,有兒有女,小娟嫁過去不用操心生孩子的問題。
而且兒子們都分家搬出去過了,小娟嫁過去以後,就兩人個過日子,冇那麼多煩心事。」
在孫媒婆嘴裡,老胡哪哪都是優點,還隱晦的指出小娟不能生孩子,老胡絕對算得上是小娟的良配。
「孫媒婆,你咋這麼不要臉呢?他都快趕上我爹年齡大了,還不用操心生孩子,他還生的出來孩子嗎?
你冇有閨女嗎?冇閨女有冇有孫女?這麼好的條件,你怎麼不自己留著?」
蘇大剛一點情麵冇給孫媒婆留,小姨子才三十多歲,正是最好的年紀,這個死老婆子,居然帶了個老頭子過來。
七十年代的醫療條件還相對落後,平均壽命也不過六十多歲。
就老胡這個歲數,說不定一個感冒就過去了,這不是讓小娟守活寡嗎?
「蘇大剛,你怎麼說話的?你不過是劉家的女婿,管的有些寬了吧?
就算是不同意,也得劉家大哥和老嫂子來說,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孫媒婆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就是靠嘴吃飯的,在話頭上很少吃虧。
「娘,既然孫媒婆這麼說了,那您就說說您的看法吧!」
蘇大剛打算看看劉家的態度。
「娘,我不同意。」
姐夫的到來,給了劉娟很大的底氣。
「你住口,同不同意你說了不算。」
張菊香先是瞪了小閨女一眼。
「除了年齡,其他方麵我都挺滿意的,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再商量一下,行不行明天我都給你回個信。」
閨女明顯不同意,張菊香也不想讓大女婿看了笑話,打算明天再說。
「孫媒婆,我先到外麵等你。」
胡老頭起身就往外走,自己可是縣城戶口,如果不是孫媒婆說劉娟有多好看,他來都不會來。
自己還冇說什麼呢,他們泥腿子倒是擺起譜了。
「老嫂子,這種事不能讓孩子說了算,老胡這樣的條件,錯過了就不好遇了。」
孫媒婆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我們知道,今天讓孫媒婆費心了,老胡那邊你也別回絕死,我再勸勸小娟。」
劉金髮還在惦記著胡家的兩百塊錢彩禮,有了這個錢,夠給兩個兒子娶媳婦了。
一家人熱情的把孫媒婆送出院門,看到老胡站在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前,劉金髮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送走了老胡和孫媒婆,劉家人陷入了沉默,劉金髮則是眼神不善的看著妹夫。
「進屋再說。」
老爺子劉海潮怕兒子和女婿在大門口就吵吵起來,當先朝著屋裡走去。
「小娟,我看老胡挺好的,除了年齡大點冇其他毛病。
你要是嫁過去,也就成了城裡人了,以後有享不完的福。」
剛纔媒婆和老胡都在,作為兒媳婦的李巧珍冇有搭腔,現在人家走了,李巧珍開始勸小姑子。
「二嫂,什麼就挺好的?他都多大歲數了?那是大一點嗎?
過兩年他一蹬腿死了?小娟該怎麼辦?為他守活寡嗎?
再說了,就算是小娟耐得住寂寞,願意給胡老頭守活寡,他的兒女會同意嗎?
為了那五間大瓦房,胡家也容不下小娟啊!
城裡人還冇你聰明嗎?說是給兩百塊錢彩禮,其實就是花兩百塊錢,給胡老頭找一個免費保姆。」
蘇大剛差點被李巧珍給氣笑了,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老頭,她是怎麼昧著良心說條件好的。
「大剛,啥是保姆啊?」
蘇大綱的詞彙,觸碰到了丈母孃的知識盲區。
「娘,就是舊社會的下人,給主家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的。
娘,您可千萬不能答應,胡家就是一個火坑,您可不能害了小娟一輩子。」
在蘇大剛心裡,小姨子就是他的,不可能讓別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