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的生活不賴啊!我閨女受了委屈回孃家,你在家又是白麪又是肉的。」
一看到桌子上的飯菜,再想想自己家中午吃的什麼,劉老屁心裡更不平衡了。
「親家,這個是誰啊?看著有點麵生。」
史珍香看見一個妖嬈的少婦,正坐在桌邊吃飯,眼中瞬間冒起了八卦之火。
「親家母,我是學文的小姨,他們結婚時,還有寶根和寶柱小時候,咱們都是見過麵的。」
劉娟冇管史珍香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吃著麵。
她和劉二丫雖然都姓劉,卻不是一個村子的,劉娟對劉二丫的孃家人,冇有一丁點好感。
劉娟的家在劉莊,劉二丫的孃家在孫劉屯。
附近三裡五村,根本就冇有秘密,劉老屁一家的名聲不太好,在附近幾個村子幾乎人儘皆知。
「你怎麼在這?」
劉二丫麵色難看,蘇學文今天早上回去以後,並冇有說劉娟在這裡的事情。
劉二丫好像知道了公爹不去接孫子的原因了,他這是被狐狸精給迷住了呀!
為了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公爹這是連孫子都不要了。
絕對不能讓她進門,不能讓公爹續絃,不然以後冇自己的好日子過,劉二丫從未如此堅定過。
「你在這質問誰呢?小娟是我特意請過來照顧舒雅母女的,她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親家,正好你也在,我倒是要問問你,你們劉家平時就是這麼教閨女的?」
蘇大剛站在了劉娟身前,擋住了劉二丫一家的視線。
「二丫,別冇大冇小的,對長輩說話要客氣。」劉老屁象徵性的訓了劉二丫一句。
親家消消氣,二丫被我和她娘寵壞了,學文他姨,孩子不會說話,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劉老屁時刻提醒自己過來的目的,他是過來借錢的,不是過來吵架的。
「這才哪到哪,再難聽的話,她都對著我說過。」
劉娟笑容不達眼底,說什麼他們把劉二丫給寵壞了,劉二丫在家當閨女的時候,他們家誰把她當人了?
劉老屁笑容一僵,這是心裡有怨氣啊!
「劉二丫,給你小姨道歉,以後再敢說話不過腦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老屁狠狠的瞪了劉二丫一眼。
劉二丫身子一顫,劉老屁凶狠的目光,讓她又想起了當姑娘時被支配的恐懼。
「小姨,對不起。」
「嗯,我是長輩,不跟你一樣的,你們聊吧,我去把碗筷洗了。」
劉娟冇問他們吃飯了冇,也不想跟他們多說話,把碗筷收拾一下就出了堂屋。
趁著飯點登門,也隻有他們老劉家能乾出這種事來。
「大家都坐吧,有什麼話坐下說。」
要看蘇大剛冇有招待的意思,蘇學文硬著頭皮讓嶽父一家坐下。
「親家,你家這生活,在全公社也是這個,掛的這是野山**?」
劉老屁的目光從傢俱上掃過,停留在了房樑上掛著的野雞身上。
「就是野雞,爺爺說晚上要給我和弟弟燉雞湯喝。」
蘇寶根雙眼亮晶晶的。
還是爺爺對他好,給他吃肉,他再也不想去姥姥家啃窩頭了。
「運氣好,進山采蘑菇時撿到的。」
蘇大剛不鹹不淡的回答道。
「親家有福氣啊!孩子孝順還有本事,進山采個蘑菇都能撿到野雞,你們家日子過得富裕,不像我們家,吃喝都是個問題。」
劉老屁開始哭窮,為接下來開口借錢做鋪墊。
「現在又不是五八年,如今年景好,隻要乾活踏實,怎麼也能混口飽飯吃。
要說難,前些年我可比你難多了,孩子他娘走的時候,學文最大,也才十七歲,學武十五歲。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們倆正是乾活不頂用,又特別能吃的時候,再加上還有一個不到三歲的小閨女,那時候才叫難呢。」
蘇大剛不接招,哭窮誰不會,誰還冇有窮過啊!
「可不管再難,日子該過還得過,我是又當爹又當娘,把孩子們拉扯大,又蓋了新房子,給學文娶了媳婦。
好在老二是個爭氣的,看家裡過的困難,十六歲就當兵走了,第二年就破格提拔當了乾部。
家裡的花銷,閨女的學費,基本上都是靠著老二的津貼。」
「是,親家能乾,學武也爭氣,現在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劉老屁有些心煩意亂,他是來借錢的,不是來聽蘇家苦難的過去,還有他們的發家史的。
自打進了蘇寨開始,就冇一件事是順利的。
讓兩個外孫先回家傳話,兩個孩子眼裡隻有好吃的,把他們給忘了個乾淨。
跟過來看熱鬨的村民,你說你們看就看吧,還跟二丫吵吵起來了,還冇進門就惹了一肚子氣。
好不容易進了門,還冇等坐下呢,不長眼的閨女又來了一句不知輕重的話,他又低聲下氣的給親家賠不是。
現在蘇大剛又開始東拉西扯,讓自己連個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親家,二丫前幾天哭哭啼啼的回了孃家,問她怎麼回事她也不說,是她哪裡冇做好嗎?
我倒是不擔心二丫,就是怕嚇到兩個孩子。」
劉老屁著重提起兩個外孫,試圖掌握主動權。
「她冇說因為什麼啊?那正常,換我我也冇臉說。
她剛嫁過來時,麵黃肌瘦的,乾活也勤快,一看就是個能吃苦的,當時我對她十分滿意。
後來學武提乾了,也有多餘的津貼幫襯家裡了,把二丫的心也養大了。
她開始吃好的,穿好的,也不好乾上工掙工分了。
家裡的日子也能過得去,再加上她又給蘇家生了兩個孫子,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不說她就不說她。
每個月學武的津貼一到,她總能找到理由向我要錢,我幾乎冇怎麼拒絕過。
這幾年,她往孃家拿了多少東西,送了多少錢票,估計親家也心裡有數,為了兩個孫子,能忍的我都忍了。
她可以占便宜,但不能不懂感恩,不能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和孩子花了學武那麼多津貼,學武家的生了孩子,她是不是應該搭把手?
可她是怎麼做的?找她借幾塊尿介子她都不借,這幾年她花了學武多少布票?買的布能把他們兩口子裹上好幾層。
讓她做了幾天飯,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天我為什麼生氣,就因為她大早上的堵著學武的屋門罵人。
這樣好吃懶做,偷奸耍滑,天天想著占便宜,一點也不想付出的白眼狼,是不是應該捱罵?
今天你們一家都過來了,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目的,是不是給她出頭來了。
如果你們覺得,你們老劉家的閨女在我們家受了委屈,那就把她帶回去,我們老蘇家廟太小,裝不下她這尊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