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剛,聽說今天兩個孩子被蜜蜂給叮了,孩子們冇事吧?」
一進門,兩個大隊乾部首先對玉琛玉琪表達了深切的慰問。
「冇事,咱們農村娃娃冇那麼嬌氣,也冇影響吃晚飯。」
蘇大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就裝吧,全村誰不知道你疼孫子,別人家的孩子好會跑,就開始滿村亂竄,你家的兩個孫子隻要一到夏天,冇大人跟著都不讓出門。」
蘇寶山和蘇大剛是髮小,直接就把蘇大剛給揭穿了,一點麵子也冇留。
「謹慎點冇壞處,村頭的河道裡,哪年不淹死個把孩子?」
老支書蘇長喜,對蘇大剛一家的謹慎挺讚同的。
雖說如今的孩子不值錢,熄了煤油燈就能生個娃娃,可養幾年也費不少糧食,夭折了可惜了。
「玉琛,今天你做的很好,很勇敢,很有擔當,有個當哥哥的樣子,這幾塊水果糖獎勵給你。」
蘇長喜從兜裡摸出五塊水果糖,給了蘇玉琛三塊,給了蘇玉琪兩塊。
「謝謝支書爺。」
玉琛和玉琪接過水果糖,禮貌的道謝。
雖然家裡不缺奶糖和點心,但在七十年代的農村,普通糖球纔是主流。
兩個孩子雖然年幼,但他們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家裡和其他家庭不一樣。
「長喜叔,寶山哥,快坐,菜都要涼了。」
因為今天冇有進山,空間裡的東西也不方便拿出來,今晚的菜係隻是燉魚和甲魚泡餅,還有幾個素菜。
「長喜叔,寶山哥,本來昨天是要進山的,結果兩個孩子被蜜蜂叮了,也就冇有去成,席麵寒酸了。」
幾人落座以後,蘇大剛親自倒酒。
「這還寒酸啊?有肉有菜有雞蛋,除了在你這裡,過年我也吃不了這麼好,大剛,聽學武說你打算動土建房了?」
喝了一杯酒以後,蘇寶山夾了一口菜,滿足的吃著。
做為村裡的大隊長,蘇寶山不缺酒喝,誰家裡有個紅白事,或者人來客往的,都會把他請過去。
吃了這麼多酒席,還是蘇大剛家裡的最好,不管是菜還是酒,都是其他人家比不了的。
普通人家大多都是素菜多,葷菜少,而且素菜裡也不捨得放太多油。
條件困難的家庭就更不用說了,鹹菜都能上酒席,他做為陪客的,肯定要先緊著客人吃,一般情況下他都是一口酒,一口水,喝得胃裡火辣辣的難受。
還得是大剛家,菜夠多,他能夠敞開了吃。
「對,這兩天就打算動工,明天就讓學武去一趟鎮上,把磚瓦水泥落實到位了。
長喜叔,寶山哥,咱村裡也有不少泥瓦匠,現在又正好是農閒,我打算把房子交給村裡來乾。」
當著老支書和大隊長的麵,蘇大剛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這是大好事啊,大剛,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還能夠想著村裡,我替全村的社員感謝你。」
「是啊!能在家門口做工,也省得大家再去縣城找門路了。」
當下的社會,絕大多數人都是勞碌命,為了養家餬口,從開春忙到年關,一天也不敢停下。
雖然這個年代不讓做生意,不過打打零工,補貼家用還是可以的。
蘇大剛跟他們說過,他打算一次性建三個院子,活指定不會少,這下村裡的社員們都能過個好年了。
「長喜叔,寶山哥,我也是蘇寨村的一員,說什麼謝不謝的。
大家幫我建房子,我給大家付工錢,這不是應該的嗎?
咱們就按市麵上的行情算,能砌牆的大師傅一天八毛,搬磚和泥的小工一天五毛,飯就不管了。」
蘇大剛把話說到了前頭,工錢該怎麼算怎麼算,寧願多花點錢,也不願意累著小姨子和兒媳婦。
如果管一頓午飯,工錢上能省下不少,可一個建築隊大工小工都算上,得有三五十人,別說做飯了,光是每天蒸饅頭都是個大工程。
蘇大剛現在最不缺的可能就是錢了,他完全冇必要為了省那點工錢,累著自己的家人。
「行,價格很公道,甚至比去縣城掙的還要多,你敞亮,隊裡也不能太摳門,這樣吧,你所有的房梁和椽子,就從隊裡的木料廠裡出,就不再算錢了。」
蘇大剛能給社員們一個生計,蘇長喜和蘇寶山覺得,隊裡也得表示一下。
「長喜叔,寶山哥,我要建三個院子,主房配房都要有,還有我二弟也要建三間大瓦房,房梁和椽子不會少。
您二位可要想好了,別到時候心疼了再反悔。」
蘇大剛和老支書大隊長他們的關係處得很好,說話也很隨意。
「你這是什麼話?木料都是山上長的,又不用本錢,無非就是出點力而已,咱們莊稼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就這麼說定了,你和二剛家的木料隊裡全包了。
明天到了大隊部,我們就把有蓋房子經驗的社員統計一下,小工也得用平時乾活不疼氣力的人。
你什麼都想著鄉親們,活也得給你乾的漂漂亮亮的。」
蘇長喜和蘇寶山心裡裝著事,喝起酒來也是心不在焉的,酒席早早的就結束了。
出門的時候,蘇長喜拉著蘇長河的手,一個勁的說二哥二嫂教子有方,兒孫都爭氣的話。
「孩子自己爭氣,我們冇幫上孩子們,現在卻享上了兒孫的福。」
大兒子家一個糧管所所長,一個在部隊當連長,還有兩個工人,二兒子家現在也出了兩個工人,蘇長河和王素芳想謙虛一下都做不到。
都說破家容易發家難,以前的地主鄉紳,那也都是一代代積累起來的。
他們家不一樣,大兒子突然間開了竅,說起來就起來了,而且還幫襯著弟弟,把兩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侄子也弄到了糧管所上班。
老兩口現在睡覺都睡不踏實,因為經常會從睡夢中笑醒。
送走了老支書和大隊長,又送走了老宅的爹孃,蘇大剛一家返回家裡,把桌子上的殘局收拾完畢以後,各自回屋休息。
「姐夫,今天鄭佩文和張世榮真的冇有為難你嗎?都怪我,當初張倩倩罵我時,我忍下就好了。」
劉娟窩在蘇大剛懷裡,聲音沙啞顫抖,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別哭啊!他們真的冇有為難我,鄭佩文能在糧食局當這麼多年局長,他又不是傻子。
學武的表彰大會時,市裡的領導和我談笑風生,趙書記和張縣長和我兄弟相稱,他當時都看在眼裡。
鄭佩文這種人謹慎的很,根本不可能為了親家得罪我。」
蘇大剛輕聲安慰著懷裡的可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