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所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除了鄭佩文和張世榮,今天參與會議的人都冇有走。
他們收拾得很慢,耳朵豎得很高,很明顯吃瓜還冇有吃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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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以後,蘇大剛和徐自民坐在了國營飯店裡。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纔不會跟你這種懦夫一起喝酒呢。」
徐自民把臉扭到一邊,不去看對麵的蘇大剛。
「徐所長,別生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先說破了張世榮和張世遠的關係,在你據理力爭的時候,我冇有幫腔,卻反過來勸你,你覺得不痛快對吧?」
麵對徐自民這種耿直的漢子,蘇大剛並冇有因為他說話難聽而生氣。
「難道不是嗎?我最討厭你這種畏首畏尾的懦夫了。
你和張家兄弟都來自慶遠鎮,張家人造的孽,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剛開始你不畏強權,當眾點破張世遠和張世榮的關係,我還以為你也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呢。
我都把鄭佩文逼到懸崖邊了,冇想到你先軟了。
現在是新社會,你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就去縣委縣政府檢舉他們,我就不相信冇地方說理去。」
徐自民現在很憋屈,也很不甘。
如果不是一旁的蘇大剛拉著自己坐下,劉剛緊接著開始匯報工作,他非得逼著鄭佩文給大家一個交代不可。
「徐所長,據我所知,張世遠和張世軍犯事的時候,縣局和公社都調查過張世榮,現在他能夠安然無恙,那就證明他並冇有牽扯其中。
鄭佩文最多算是違規提拔,如果你去縣委縣政府舉報,估計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癢的批評幾句。
到時候你怎麼辦?鄭佩文能饒過你嗎?還不得拚命針對你嗎?
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不能讓你吃了瓜落,那樣我良心上過不去。」
蘇大剛有上一世的記憶,上一世張世遠和張世軍事發的時候,張世榮就僥倖逃過了一劫。
他們是親兄弟不假,卻冇參與到張世遠和張世軍的違法活動中去。
「真的?」
徐自民轉過身,第一次和蘇大剛四目相對。
「當然是真的,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我當眾點破的,有什麼後果我來承擔,你能不畏強權仗義執言,我很敬佩,可我不想把你拉下水。」
在事不關己的情況下,蘇大剛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站出來,不過不影響他敬佩真正的勇士。
「行,你這個朋友我交了,喝酒。」
蘇大剛的肺腑之言,讓徐自民主動端起了麵前的酒杯。
兩個酒杯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儘。
「蘇所長,我跟你賠個不是,是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自民是個敞亮人,看不慣的就要說,有錯了趕緊認。
「蘇所長,你不用給我賠不是,上午在會場,你能仗義執言,我已經感激不儘了,你是真正的勇士,我不如你。」
「蘇所長,我什麼水平自己清楚,你就不要謙虛了,當麪點破張世榮和張世遠的關係,一般人可冇這個魄力。
你冇看張世榮和鄭佩文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蘇所長,以後你得注意點,鄭佩文在糧食局向來說一不二,今天你給他弄了個下不來台,他以後肯定要敲打你。
還有張世榮,既然他一上來就針對你,說明他也不是個有格局的人,心裡還記著你的仇呢。」
在會場時,蘇大剛怕連累了徐自民,現在說開了,又變成徐自民替蘇大剛擔憂了。
「徐所長,我有這個心理準備,估計你也聽說了,張世遠落得如此下場,確實是我的舉報引起的。
我和他們家早已結下了血海深仇,就算今天我不點破他們的關係,張世榮還是會找機會對付我。
不過有一點我得替自己說幾句話,我舉報他,可不是覬覦糧管所所長的位置,主要是張世遠的吃相太難看了。
生產隊每年交公糧,都得孝敬張世遠,如果不送或是送的少了,張世遠就會使壞,故意刁難老百姓。
不是說糧食質量不行,就是說糧食濕度太高,再好的糧食都不可能達標。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人民群眾積怨已久,我不過是第一個點燃火種之人罷了。」
如果是其他人,蘇大剛甚至懶得解釋,徐自民人品端正,蘇大剛真心想結交他,所以不想讓他誤會自己。
「蘇所長,我信你,明明我主動跳進去幫你分擔火力,你硬是把我拉出來了,就憑這一點,我就相信你不是損人利己的鑽營之人。」
兩人說開了以後,基情迅速升溫,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兩個漢子越聊越投機,不停的推杯換盞,不知不覺之間就喝了兩瓶白酒。
「蘇所長海量,咱倆今天就到這吧,再喝我就騎不了自行車了。」
哪怕蘇大剛喝的稍多一些,徐自民也得有八兩進肚了。
「行,以後機會多的是,徐所長,咱們改天再喝。」
對於千杯不醉的蘇大剛來說,多喝點少喝點都無所謂,再喝也是浪費。
蘇大剛搶著結了帳,兩人在國營飯店門口依依惜別,約好了再開會還得聚聚。
鄭佩文的辦公室裡,可就冇有這麼和諧了。
一進門,鄭佩文就把桌子上的茶缸子給摔了。
「張世榮,你腦袋裡裝的都是大糞嗎?自己怎麼當的這個副局長,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你說說你,冇事招惹蘇大剛乾什麼?想報仇就不能以後再找機會嗎?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我真是欠你的,在糧食局裡,老子什麼時候這麼難堪過?」
鄭佩文的咆哮聲,震得窗戶上的玻璃嗡嗡作響,嚇得張世榮噤若寒蟬。
「鄭局,我承認,我今天說的話,有一部分針對蘇大剛的原因,可也冇有脫離工作範疇啊!
誰知道蘇大剛如此不講武德,當麵頂撞領導不說,還直接點明瞭我和大哥的關係,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張世榮也很憋屈,今天走馬上任,本來應該是自己的高光時刻,冇想到蘇大剛不按套路出牌,把自己弄了個灰頭土臉。
「先撩者賤,你都指著人家的鼻子罵了,人家還給你留什麼臉?
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點,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鄭佩文解開了自己的領釦,想要喝口水降降火氣,卻發現茶缸子已經被自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