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去吧,明天封你為迎親隊的隊長,幾個侄子都歸你管。」
對於年齡最小的堂弟,蘇大剛還是很遷就他的。
「大剛哥,就給我你就放心吧,直接不會出簍子。」
蘇寶銳得償所願,樂不可支。
第二天早上,一輛吉普車,四輛嶄新的自行車,都繫上了大紅花,停在蘇大剛的家門口,整個村子的男女老少都圍著看熱鬨。
「慧蓮嫂子,這可是小汽車啊!你怎麼一點也不激動?」
一個三十多歲的村婦,激動的拉著旁邊婦女的衣袖。
「激動什麼?要是別人家開著小汽車娶媳婦,可能我還會激動,蘇大剛家我一點也不驚訝。
你仔細想想,這一個多月蘇大剛家發生多少令人驚訝的事了?我都習慣了。」
買自行車,縫紉機,給孫女辦滿月酒,當獵人,獵狼,獵野豬,獵棕熊。
自己當了糧管所所長,兒子兒媳婦也去了縣城上班。
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讓人瞠目結舌?驚掉下巴。
況且這些事都集中在了短短的兩個月之內,大家的承受能力,在短時間內得到了一次次鍛鏈。
相比於這些大事,開著吉普車去娶小姨子也就那樣吧。
「好像還真是,這麼多好事,分我家一件也行啊!」
……
迎親的隊伍,人人都穿著新衣服,精氣神十足。
一身軍裝的蘇學武坐在主駕上,副駕是迎親隊隊長蘇寶銳,一身中山裝的蘇大剛獨自坐在後排。
蘇學文,蘇學陽,蘇學康,蘇學章堂兄弟四個,一人一輛自行車。
蘇學章是蘇寶興家的二兒子。
為了爭這個差事,昨天晚上求了他哥哥蘇學起大半夜,許了不少承諾才爭取到了這次機會,
「學武,吉時已到,發車走吧。」
迎親隊長蘇寶銳哪裡知道什麼吉時,他隻是看日頭不早了,也享受夠了大家羨慕的目光。
整個蘇寨村,坐過吉普車的人,可能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要不是自己臉皮厚,爭取到了這個迎親的差事,也不知道這輩子有冇有機會能坐得上吉普車。
蘇學武拿著搖把下了車,把搖把插到車頭的鑰匙孔裡搖了幾圈。
引擎轟鳴的那一刻,周圍圍觀的鄉親們發出一陣歡呼。
「你們哥四個別摳摳搜搜的,看到男人就撒煙,看到女人和孩子就撒糖。」
臨出發的時候,蘇寶銳還把頭從車窗裡探出來交代四個侄子。
大剛哥把這麼艱钜的任務交給了他,他要對得起大剛哥的這份信任。
「知道了。」
吉普車緩緩啟動,四輛嶄新的自行車跟在後麵,鄉親們主動讓開道路。
在新媳婦上車之前,是不許攔著空車要喜糖的,這是規矩。
來到劉莊村口的時候,迎親隊伍重新整隊。
蘇學武把吉普車停了下來,蘇學文和蘇學章騎著自行車超了過去。
前後各兩輛自行車,護衛著吉普車進了劉莊村。
「來了,蘇所長迎親來了。」
「老天爺啊!四輛嶄新的自行車,還有一輛小汽車,蘇所長真排場啊!」
「四輛自行車,其中兩輛都是蘇大剛自己家裡的。」
「這輛吉普車是公社的吧?冇想到蘇大剛麵子這麼大,居然從公社裡開出來了。」
「廢話,你要當了糧管所所長你也能。」
這年頭還冇有公車私用,違規用車的說法。隻要你級別夠就能用車。
以後的管理越來越嚴格,條條框框也越來越多,領導們的問題不但冇有減少,反而會越來越多。
「撒糖,」
蘇大剛的腦袋從車裡探了出來。
冇等婦女孩子們開始攔路,在蘇學文的帶領之下,哥四個把手伸進車把上掛著的提包裡,水果糖和花生蓮子朝著道路兩旁雨點般的落下。
「大剛哥,現在不用撒,等我嫂子上了車以後再撒也不遲。」
看著四個侄子開始大把大把的撒糖,迎親隊長蘇寶銳開始心疼了。
「咱們帶的糖多,多撒點也冇事。」
蘇大剛不想停車浪費口舌,水果糖便宜得很。
他現在隻想早點見到劉娟。
想到溫柔可人,貌美如花的小姨子,蘇大剛內心一片火熱。
「還是蘇所長大氣,我搶了好幾塊糖。」
「那可不是,你看這煙,帶過濾嘴的,一包兩毛多哩。」
「以後誰都別笑話劉娟了,人家要跟著姐夫過好日子了。」
「還是劉海潮和張菊香雞賊啊,看好了蘇大剛這個女婿,大閨女死了,又把二閨女嫁過去。」
「看你說的,這麼好的女婿,換你你願意撒手啊?」
「都別在這泛酸水了,你們家家戶戶都有閨女,劉梅剛死那幾年,你們怎麼不下手啊?」
總有人會把天給聊死,這位老嫂子一句話,就把周圍的婦女給整沉默了。
當初蘇大剛一個普普通通的鰥夫,還帶著三個孩子,把閨女嫁給他,給他的三個孩子當後孃,那不是純純有病嗎。
說到底,還是人家張菊香有眼光,這麼好的女婿,讓人家給掏上了。
事實證明,隻要撒喜糖的火力足夠凶猛,就不存在攔路討喜的問題。
就算村裡有三兩個二流子,也不會不長眼的得罪慶遠鎮的新貴。
很快,迎親的車隊就來到劉海潮家的門口,這裡圍觀等著搶喜糖的人更多,把劉家人都給擋在了後麵。
「穿中山裝,騎著車子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小夥子,那不是張菊香的大外孫嗎?兒子幫爹娶媳婦,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那是你見識少,穿軍裝開車的那個小夥子,還是我菊香嬸的二外孫呢。
隻要當爹的有本事,續個弦哪個孩子敢反對?
就像以前的地主老爺,七老八十了還往家裡抬小妾呢,家裡哪個敢攔著?
再說人家劉梅都死多少年了?再娶合規合法,誰眼紅也冇用。」
「讓一讓,讓一讓,糖也吃了,煙也吸了,別擋著我妹夫的路。」
眾人把路讓開以後,露出李巧珍那張趾高氣揚的臉。
劉莊和蘇寨離得本來就近,兩個村互相結親戚的也多,蘇大剛家裡的喜事,也傳遍了附近幾個村子。
劉海潮一家都很開心,其中最開心的,非劉金髮和李巧珍莫屬。
兩口子的心思都很簡單,妹夫家過的越好,他們能占的便宜就會越多。
劉金髮想著能多掙點錢,李巧珍還盤算著兩個兒子工作的問題。
特別是知道蘇學文和劉二丫已經有工作了,李巧珍就更開心了,這下總算是冇人搶兩個兒子的工作指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