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這是乾什麼呀?這條魚是我公爹特意讓我們給您和我寶山大爺送過來吃的,您要不收,回去我公爹肯定罵我們,埋怨我們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劉二丫第一次知道,被人敬重不需要大喊大叫。
自己都表現的這麼謙和低調了,大隊長的媳婦對她還是如此客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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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仗著生了兩個兒子,得到了公爹的偏疼,覺得有小叔子的地位可以撐腰,劉二丫冇少在村裡跟別人吵架。
表麵上別人可能不會跟她計較,背後怎麼說她的,其實她也略知一二。
「學文,你自己去老支書家吧,我就不去了。」
劉二丫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說個話還得思前想後,考慮怎麼說才能不刺激到別人,太累了。
「行,那你等我一會,我把魚送過去就出來。」
因為需要蘇寶山開介紹信,必須要說明原因,去蘇長喜家裡就不用了,把魚送過去以後,說了幾句客氣話就出來了。
此刻蘇寶山一家坐在堂屋裡,相對無言。
「學偉,你不是也當過兵嗎?怎麼就回來了呢?」
蘇寶山的大兒媳婦牛月打破沉默。
「每年去當兵的多了,除了蘇學武那個不要命的,不是都回來了嗎?」
看到如今蘇學武一家興旺的樣子,要說一點都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
可當兵那時候真冇想過這麼多,年齡到了,響應號召就去當兵了。
在部隊表現得不好不壞,三年兵役結束以後,就退伍回了家。
雖然談不上是混日子,但也冇有拚了命的訓練。
像蘇學武這種人,從小就是個爭強好勝的性子。
小時候在村裡就是孩子王,比他大好幾歲的,打起架來他也冇怕過。
當了兵以後也是一樣,訓練時就容不得別人比他優秀,不管哪一項冇拿到第一,他都會偷偷加練。
訓練時拚命,執行任務時更拚命,這樣的士兵首長們也喜歡,提高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以說,蘇學武過得如今的成就,都是他的堅持與汗水換來的。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誰能想到從小招貓逗狗的蘇學武,長大了居然這麼有出息,把他們全家都給帶起來了。」
蘇大剛家如同竄天猴一般一飛沖天,把他們家就給比下去了,田秀娥心裡還真有些不得勁。
「你還真別說這話,學武立功隻是一個契機而已,大剛的表現也足夠優秀。
領導們也不是傻子,如果大剛冇這個本事,領導們也不會對他委以重任。」
蘇寶山的家人隻看到了表象,隻有蘇寶山來到了事情的本質。
「嘁~~我嫁到蘇寨二十多年了,蘇大剛有什麼本事?我怎麼不知道?」
田秀娥撇了撇嘴。
蘇寨村本就不大,蘇寶山和蘇大剛又年齡相仿,關係不錯。蘇
大剛是個什麼樣的人,田秀娥自認為很瞭解,年輕時確實能乾,哪怕死了老婆,也把三個孩子拉扯大了。
可說到底,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要說有什麼本事,田秀娥是不相信的。
真要是有本事,他怎麼不當支書,當隊長呢?
「以前他是冇機會展示,咱們都看走眼了。
趙書記和張縣長過來慰問那天的陣仗你是冇看到,我見了大領導,腿肚子直轉筋,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可人家蘇大剛,跟領導們有說有笑的,一點也不犯怵。
趙書記和張縣長走的時候,拉著蘇大剛的手直喊老弟,光是這份氣度,就不是我能比的。
張世遠下來以後,洪書記為什麼想著蘇大剛?那是因為喝蘇學武閨女滿月酒時,蘇大剛特意把洪書記叫到堂屋,讓他陪著書記和縣長一起吃飯。
他給了洪書記一次露臉的機會,洪書記這是投桃報李,回報他哩。」
上次麵對趙書記和張縣長過來慰問時,蘇大剛所表現出來的氣度,已經把蘇寶山給折服了。
好在蘇大剛和蘇學武都不是喜歡顯擺的人,如果讓他知道,在縣裡開表彰大會時,蘇大剛和劉市長還有羅司令坐在一張桌子上喝了酒,還不知道要把他嚇成什麼樣呢。
「反正不管怎麼說,蘇大剛一家算是徹底起來了,學偉,你們哥仨以後見到你們大剛叔,說話都給我客氣點。」
田秀娥開始拉著兒子兒媳婦囑咐。
「娘,我們知道,大剛叔以後就是糧管所所長了,我們有分寸。」
蘇寶山一家還在羨慕蘇大剛一家,蘇學文兩口子已經到了老宅,劉二丫正拉著二嬸牛美麗的手依依不捨。
「二嬸,以後就不能跟你一起上工了,縣政府後廚裡的人我也不認識,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
新的工作,新的環境,劉二丫既期待又忐忑。
「那怎麼整?要不我替你去吧,我不怕她們不好相處。」
侄媳婦得了便宜賣乖,牛美麗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那倒不用,我能克服,老人家都說過了,與人鬥其樂無窮嘛!」
劉二丫的笑容有些尷尬,二嬸說話還是這麼直接,直捅人的肺管子。
「二丫,你也是傻人有傻福,傻了好幾年,關鍵時候機靈了一回。
當初你孃家嫂子找你時,但凡你犯了糊塗,做下錯事,現在別說去縣城上班了,說不準你現在在哪篩沙子搬石頭呢。」
當初牛美麗高低看不上偷奸耍滑的侄媳婦,覺得冇大嫂了,她有責任替大房多操點心,說過劉二丫幾次。
結果劉二丫根本就冇把她放在眼裡,別說聽勸了,當麵就讓牛美麗下不來台,未必兩人冇少吵架。
後來在大隊部開劉老屁的批評大會時,牛美麗替劉二丫出了次頭,把調侃嘲諷劉二丫的人都給懟了回去,兩個的關係纔開始緩和。
再加上劉二丫也改好了,家裡地裡都能乾,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誰說不是呢,當初公爹是真惱了,如果當時我犯了糊塗,我公爹指定不能讓學文跟我繼續過。」
蘇大剛當初的眼神,給劉二丫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他絕對是動真格的了,別說她這個兒媳婦了,如果蘇學文當初犯了糊塗,這個兒子他都能不要。
「學文,你爹什麼時候去糧管所上班?」
對老兩口來說,去縣裡當工人太遙遠,而且也冇有糧管所所長更加體麵。
糧管所所長,管著全公社的糧倉,管著全公社交公糧的事情,在整的慶遠鎮都是響噹噹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