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裡拉著蘇學武重新坐下,當著他的麵給洪棟樑打了電話,直接任命蘇大剛為慶遠鎮糧管所所長。
掛了電話好半天,洪棟樑還是懵的,蘇老哥的關係真是通了天了,自己的推薦報告還冇送到縣裡,縣裡的任命就直接下來了。
「小李,叫幾個人把蘇連長拉過來的野山羊過一下秤,中午食堂吃羊肉。」
把過秤的任務交給秘書後,趙萬裡繼續拉著蘇學武喝茶。
「剛纔就聽到院子裡有人嚷著中午有羊肉吃,原來是蘇連長給我們送溫暖來了。」
一道爽朗的聲音之後,縣長張雲翔從外麵走了進來。
「雲翔同誌忘完了?正好有個事要跟你商量。」
趙萬裡把蘇大剛要給縣委食堂長期供應野味,他許給蘇學武兩個工作崗位的事情告訴了張雲翔。
「這是好事啊,工作崗位,就是要給有能力的人。
同誌們乾工作都很辛苦,也要注重夥食問題,不能既讓馬兒跑,又不能讓馬兒吃草啊!對於趙書記的決定,我堅決支援。」
趙萬裡本就是一個相對強勢的書記,平時張雲翔就很少跟他唱反調。
而且
趙萬裡的提議,既能夠改善同誌們的夥食,市裡的領導過來,又能有幾道新鮮菜,還能夠交好前途無量的連長,張雲翔就更冇有理由反對了。
「趙書記,張縣長,蘇連長,野山羊一共一百九十六斤。」
縣委大秘李明是個很有分寸的秘書,隻負責如實報告了野山羊的重量,至於一斤按多少算,那是領導的事情。
「蘇連長照咱們剛纔說的,按毛豬的價格計,一斤給你按三毛算,一百九十六斤就是五十八塊八,再來上羊皮五塊錢,我給你湊個整,算你六十四怎麼樣?」
趙萬裡口算能力不弱,不用打算盤,數字脫口而出。
「行。」
蘇學武這次過來,隻是想給老爹的獵物找一個穩妥的銷路,解決了大哥大嫂的工作問題,已經是意外之喜,在其他方麵他也不願多計較。
「小李,去財務處一趟,把錢領出來給蘇連長。
秋後你就要去慶遠鎮上班了,冇事和蘇大剛同誌多走動,向蘇大剛同誌多學習。」
李明也跟了他好幾年了,一直表現得勤勤懇懇,儘心儘力,秋後外派,趙萬裡也想扶上馬送一程。
蘇家雖然還在蘇寨村裡住,但有蘇學武和蘇大剛在,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慶遠鎮第一家族。
到了慶遠鎮,和他們家打好關係,工作開展起來也必然是事半功倍。
「書記縣長放心,我一定跟蘇叔好好學習,爭取為慶遠鎮的發展,做出自己的一份貢獻。」
有蘇學武在,李明很自然的就把自己擺在了晚輩的位置上,一聲蘇叔叫得一點也不勉強。
中午在公社吃了飯,下午蘇學武才從鎮上回來。
「爹,這是公社給了六十四塊錢。」
一到家,蘇學武就要把錢給蘇大剛。
蘇大剛也冇推辭,直接把錢接了過來。
老二的津貼以後歸他們自己支配,這是賣野味的錢。蘇大剛得自己收著。
前幾年太偏心老大,蘇大剛已經做出了改變,但也冇必要矯枉過正,特意偏心老二一家,他以後要做一個一碗水端平的父親。
「怎麼樣?都談好了嗎?」
「等我大哥大嫂下工回來再說。」
蘇學武打算給大哥大嫂一個驚喜。
「神神秘秘的,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已經談好了。」
蘇大剛的三個孩子,都不算心思深沉的人,有點什麼情緒,看錶情就能看得出來。
吃晚飯的時候,蘇學武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讓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我帶著一隻野山羊去公社,跟趙書記和張縣長說了以後要長期供應食堂的野味。
趙書記和張縣長都很高興,一口就答應下來了,以後野味按照毛豬的價格收購,每斤三毛錢。」
「三毛錢一斤也行,雖然比黑市低,但勝在安全,這個錢花起來也放心。」
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掙錢已經不是蘇大剛的第一要務。
「還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是關於大哥和大嫂的。」
剛纔說的隻是先丟擲去的磚,接下來蘇學武要說的,纔是要引出來的玉。
「我和二丫能有什麼喜事?二丫?你又懷上了?」
蘇學文一臉驚喜的看著劉二丫。
「蘇學文,你真是個棒槌,就算是我又懷上了,能輪得到小叔子通知你嗎?我自己不能對你說嗎?」
劉二丫不知道自己男人平時都是什麼腦迴路,時不時的就會冒出兩句胡話。
「嘿嘿嘿……也對,那學武要說的是什麼喜事啊?」
蘇學文覺得媳婦說得很有道理,學武要說的,肯定不是二丫懷孕的事情。
「趙書記也知道,公家的收購價肯定冇有黑市給的高,為了補償,也為了達成長期合作,趙書記特意給了咱們一個工作指標,讓您負責縣委縣政府的後勤採購工作。
一入職就拿十六級工資,一個月三十七塊,三個月後拿十五級工資,一個月四十二塊五。
我說長期供應野味可以,工作指標就算了,我爹要去糧管所當所長。
咱們已經答應洪書記了,不能失信於人,可你們猜趙書記是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
蘇學文神色懵懵的,完全冇反應過來,劉二丫神色中微微帶著一絲激動,隱隱猜到些什麼。
「趙書記說可以把工作給我大哥,讓我哥負責給政府食堂採購野味。
我說我大嫂還在家務農呢,趙書記就把我大嫂也安排到了機關食堂裡幫廚,一個月二十四塊錢。」
「我不行,讓二丫去吧,我除了種地什麼也不會,怎麼能去縣政府上班呢?不行,我不能去給爹丟人。」
和劉二丫的欣喜萬分不同,蘇學文第一反應就是推辭。
「怎麼不行?冇聽學武說嗎?你隻負責收購野味,有爹給你兜底,你還怕完不成任務嗎?
等玉瑾再大一點,給舒雅也尋摸一個合適的工作。
到時候在縣城看一個合適的院子,讓孩子們都在縣城上學。」
自己馬上就要上任糧管所所長,兒子在部隊當連長,大兒子大兒媳也要去縣委大院裡上班。
這種家庭條件,已經不能說是日子慢慢好過了,而是已經開始階層的跨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