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剛,是這樣的,棕熊殺出了四百五十斤淨肉,加上內臟算你四百八十斤。
上次的三隻野狼,殺了一百二十斤肉出來,加一起正好超了一百斤。
你和學武今天還打了一隻野山羊,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估計你也是打算拉到縣城裡賣掉。
我和寶山商量了一下,想以生產隊的名義買下來,給你算錢也行,算糧食也行,社員們能多分點肉,也省得你跑一趟,你覺得怎麼樣?」
蘇長喜組織一下措辭,把社員們的期望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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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錢不錢的,那一百斤肉就算學武送給社員們吃了。
他是村裡的老少爺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淘的很,貓嫌狗憎的,冇少給老少爺們惹麻煩。
現在他有出息了,在部隊當了連長,就當請鄉親們吃飯了。」
「那可不行,這是一百斤肉,不是三斤兩斤的。
就算是賣到供銷社或者國營食堂,也能賣五十塊錢,隊裡不能占你這個便宜。」
今天在地裡,大孫子找到他說蘇大剛和蘇學武獵了一頭熊,把蘇寶山嚇了一跳。
熊瞎子在山裡,絕對是霸主一般的存在,這些年折在它們嘴下的獵人可不少。
他們父子倆能回來就是萬幸了,蘇寶山不會占這個便宜。
「這頭棕熊本來我也冇打算賣,昨天縣裡給學武開表彰大會,市裡獎勵了五百,縣裡獎勵了三百,現在家裡不缺錢用。
要不是學武心裡想著鄉親們,非要進山打獵,讓大家打打牙祭,這段時間我都打算歇歇了。」
蘇學武詫異的看了父親一眼,笑了笑冇有說話。
爹平時可不是一個愛顯擺的人,可能是昨天的場麵太大,爹也感到自豪了吧。
畢竟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別說市長和軍分割槽司令員了,就連縣長也算得上是頂大的官了。
「是嗎?那可真不少,學武這孩子真有出息,還是大剛你命好啊!」
「是啊!雖說劉梅走的早,前幾年你過得不容易,好在現在熬出來了。」
蘇長喜和蘇寶山,對蘇大剛滿心羨慕。
常言道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這要放在以前,蘇大剛就是妥妥的老太爺了。
不對,應該是鄉紳老爺,蘇長河和王素芳纔是老太爺和老太太。
「長喜爺,寶山大爺,就聽我爹的吧,也算是我們爺倆給隊裡的秋收做貢獻了。」
雖然蘇學武覺得這一百斤肉,送給村裡還不如給爺爺和姥爺分了,但隻要爹高興,送了也就送了。
大不了明天再進山一趟,再打點獵物給爺爺和姥爺送去。
「既然你們爺倆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替鄉親們謝謝你們了。」
「分肉的時候我們會說明,大夥吃了你們的肉,就得念著你們的好。」
眼瞅著快到下工時間了,蘇長喜和蘇寶山結伴返回了大隊部,準備主持分肉工作。
「爹,您怎麼把發多少獎金的事都說出來了,您也不怕有人來借錢。」
灶膛裡燒著的都是硬雜木,火頭硬還耐燒,不用一直看著,蘇學武也來到院子裡。
「怕什麼?咱們馬上就要建房子了,我還想找他們借錢呢。
我這麼說是讓大家都知道,咱們家蓋房子的錢,是你的津貼和獎金。」
蘇大剛年輕時也是個混不吝的主,隻要他願意,白送你都行,隻要他不願意,誰來也不好使。
「那怎麼行?爹,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也不用為了我的名聲,把什麼功勞都安在我身上吧?
這樣既委屈了您,對我大哥也不公平,讓他在我麵前抬不起頭。」
蘇學武感動得眼淚汪汪。
以前他覺得爹最喜歡大哥,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爹有什麼好事都想著自己,原來自己纔是爹心中的好大兒啊!
「你長腦子就為了湊身高嗎?就你這樣的直腸子,一根筋,部隊首長是怎麼放心讓你帶兵的?」
蘇大剛嫌棄的往旁邊挪挪,和蘇學武拉開三步距離。
誰知道傻子會不會傳染。
「噗嗤~~」
聽到公爹這麼罵自己的男人,林舒雅繃不住笑出聲來。
「媳婦,連你也笑話我,蓋房子的錢,明明都是爹掙的,可爹把功勞都算在了我的身上。
就連這次的獎金也應該是爹的,可爹讓咱們留著給嶽父嶽母買東西,爹就是嘴硬,其實最偏疼我。」
蘇學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動。
「爹這是怕招人眼紅,拿你當擋箭牌,你感動個什麼勁啊!」
林舒雅掩嘴輕笑。
「還是舒雅聰明,你跟你媳婦多學學。」
林舒雅不愧是城裡的高中生,一句話就點明瞭蘇大剛的目的。
「爹是怕人知道,蓋房子的錢都是打獵掙的?可爹有獵人證,也不算投機倒把,應該不至於會有人使壞吧?」
蘇學武越說越心虛,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他跟蘇大剛聊過,蘇大剛有獵人證是不錯,可他把肉都賣到黑市了。
如果有人嫉妒,跑去公社舉報,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別說什麼同村情誼,在這個畸形的年代裡,親爹孃,兩口子都得提防。
「怕人使壞隻是一方麵,我是軍屬,和洪書記的關係也不錯,隻要冇有切實證據,應該問題不大。
我最怕的是有人眼紅,心一橫都往深山裡紮,影響生產不說,危險性也太大。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如果其他人遭遇了棕熊,活下來的機率能有多大?」
打獵有風險大家都知道,但如果收益夠高的情況下,有的是人願意鋌而走險。
所以蘇大剛纔把蘇學武推出來打掩護,自己躲在後麵悶聲發大財。
「爹說的有道理,如果普通人在山裡遇到棕熊,可能第一個念頭就是扭頭就跑,就算是有膽大的,壯著膽子開槍,慌亂之下也很難命中,難逃厄運。
爹,今天大隊長和老支書都來了,您又白送給生產隊一百斤熊肉,怎麼不趁著機會把申請宅基地的事情說了啊?」
蘇學武覺得他爹錯過了一次好機會,今天不說宅基地的事情,那一百斤肉不是白送了嗎?
「那是送給生產隊的,不是送給他們倆的,今天說了他們肯定也能辦,可終歸不是那麼體麵。
明天晚上,我去他們兩家坐坐,送點野雞野兔什麼的,不值什麼錢,是給他們的麵子。
人越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越是不能得意忘形。
想要活的舒服,就要處理好人際關係,自己落了實惠,人家還得誇咱們厚道。」
「爹,您真是老狐狸。」
蘇學武覺得爹又給他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