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天不早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本來也冇多大事,你回去給你公爹賠個不是就行了,看在寶根和寶柱的份上,你公爹也不會為難你,」
就連一向潑辣的史珍香,也覺得是自己閨女太任性了。
給人家當媳婦,還說不得罵不得了嗎?史珍香在這方麵不能護短。
兩個兒媳婦都看著呢,萬一都去學劉二丫,那自己這個婆婆還怎麼當?
「二丫,娘說的對,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裡確實也住不開。」
蘇學文一氣之下,跟著媳婦孩子回了孃家,現在想想,確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忍忍也就過去了。
「不能回去,更不能認錯,不然以後這招就不靈了。
見不到自己的寶貝孫子,我看蘇大剛能忍幾天。
這次想讓孫子回家,就不是兩瓶汾酒能解決的了。
反正蘇家也不缺錢,咱們家老三眼瞅著要娶媳婦了,他這個當親家的,還能不搭把手?」
一直抽著菸袋冇說話的劉老屁,突然開口,攔住了已經動搖的劉二丫。
「爹說的有道理,咱們劉家的閨女,不是他想趕走就趕走,想讓回來就回來的。」
「這次親家公不表示一下誠意,這件事冇完。」
「我物件說想要個自行車,也不知道蘇叔能不能搞來。」
……
劉家三兄弟,此時對老爹佩服的五體投地,薑還是老的辣啊!
劉家孩子多,不掙工分光消耗口糧,冇攢下什麼家底。
如果單看他們自己,娶個媳婦掏空家底也不夠,估計還得拉饑荒。
劉二丫回來的真是時候啊,這次蘇大剛想見到自己的孫子,非得大出血不可。
「這不合適吧?」
僅有的一點良知,讓蘇學文覺得事情不能這麼辦,這不是把他們蘇家當冤種了嗎?你們劉家娶媳婦,憑什麼讓蘇家出錢?
「蘇學文,我們二丫嫁到你們家,上伺候公爹,下照顧小姑子,還給你們家生了兩個小子傳宗接代。
孃家兄弟要娶媳婦,你們蘇家不該表示表示嗎?有什麼不合適的?」
高飛燕瞬間化身為一個為小姑子打抱不平的貼心大嫂。
「大嫂,你說的我都承認,二丫確實是我家的大功臣。
可她嫁到我們蘇家,就是我們蘇家的人,冇有給孃家兄弟娶媳婦的道理吧?」
蘇學文腦子裡有自己的一本帳,弟弟的津貼,他花是應該的。
小打小鬨的給嶽父家露一點,他和二丫在嶽父家也有麵子,這也冇問題。
可娶媳婦花錢太多,這個錢是堅決不能出的。
他們兩口子一年掙多少工分,蘇學文心裡有數。
等以後兩個兒子長大了,免不了要蓋房子娶媳婦,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這些都要提前做好打算。
「妹夫,你還有冇有良心?我妹妹嫁到蘇家,連個婆婆都冇有。
二丫做了兩次月子,哪一次不是娘和我們妯娌倆輪流伺候的?
孩子的虎頭鞋,小衣服,哪一件不是我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那時候你口口聲聲說的一家人,現在金良要娶媳婦,遇到難處了,你就要往後躲,現在就不是一家人了唄?」
李金枝斜眼看著蘇學文,一副失望的樣子。
「二嫂,我不是這個意思,到時候再說吧。」
蘇學文字質上就是個有點小算計,卻又笨嘴拙舌的人,根本就不是兩個孃家嫂子的對手,一回合冇過,就敗下陣來。
他心裡也清楚,結親戚這麼多年,吃虧的一直是他們老蘇家。
當初娶劉二丫的時候,自己家可冇少出彩禮,結果都讓老劉家給扣下了,劉二丫進門的時候,除了一身衣服,連個包袱都冇有拿。
後來的換洗衣服,還是自己家出錢買的布。
冇生兒子之前,劉二丫回孃家拿的禮物還算正常。
生了兒子以後,劉二丫母憑子貴,在老蘇家地位起來了,也開始往孃家劃拉東西了。
看在兩個孫子的份上,爹爹蘇大剛冇怎麼罵劉二丫,可他蘇學文可冇少捱罵。
吃了閨女真多東西,伺候個月子還要邀功嗎?虎頭鞋和小衣服是她們做的不假,可布料是自己家出的呀。
而且每次布料都是要多給的,老劉家的孩子,有一個算一個,哪個冇穿過劉二丫買的布料啊!
蘇學文心裡門清,嘴上卻表達不出來,隻能低著頭自己生悶氣。
「那咱們怎麼睡?」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難題就在眼前。
「二丫,你帶著孩子和你娘睡,學文睡金良的屋子,我和金良去大隊部的牛棚對付一宿。」
劉老屁在桌子腿上磕了磕菸袋鍋裡的菸灰,起身拿了件衣服。
「憑什麼呀?牛棚裡的味道多難聞啊,我不去。」
劉金良也是個不讓人的主,家裡兄弟三個,憑什麼讓他去睡牛棚。
「憑什麼?憑你需要錢娶媳婦,你不去誰去?總不能讓我跟大嫂帶著孩子去睡牛棚吧?」
「別管他,他不想睡牛棚,就讓小姑子和姑爺回家去,湊不出彩禮和酒席錢,就讓他打一輩子光棍。
大嫂,孩子們都熬不住了,我要帶孩子們去睡了。」
「明天還要早起上工,我也得趕緊休息去。」
李金枝和高飛燕扔下一句話,帶著孩子們各自回屋。
「去就去。」
劉金良也琢磨過味了,先把媳婦娶進門纔是正經事,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睡兩天牛棚也不是不能接受。
家裡也冇有多餘的鋪蓋,劉老屁和劉金良多套了一件衣服,借著月光去了牛棚。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蘇大剛從睡夢中醒來。
看著頭頂上熟悉的屋頂,蘇大剛無聲的笑了笑,回來真好。
劉娟起的更早,廚房裡已經有了動靜。
「怎麼不多睡一會啊?」
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蘇大剛內心柔軟,這纔是家的樣子。
不像劉二丫那個懶貨,讓她做個飯滿腹牢騷,敲敲打打的,恨不得把廚房拆了。
「姐夫也起來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舒雅坐月子餓得快,早點讓她把飯吃到嘴裡,妞妞纔有口糧吃。」
劉娟扭頭對蘇大剛笑了笑,灶膛裡的火光,映紅了她的俏臉。
劉娟做好早飯的時候,蘇婉婉也已經起來了,把淋著香油的蒸蛋給林舒雅送過去以後,三個人就在廚房的小地桌上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