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賓客們陸陸續續過來的時候,婦女主任楊艷梅帶著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找了過來。
「大隊長,老支書,周乾事過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
楊艷梅中午也會過來喝喜酒,老支書和大隊長都提前過來了,她要在大隊部值班。
「周乾事,是不是秋收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們生產隊的小塊地已經開始收了,大塊地也馬上就收。
今年的年景不錯,不缺雨水,肯定能保質保量的完成公糧繳納的任務。」
秋收在即,這個時候公社來人,除了這件事,應該也冇別的了。
「蘇隊長,我過來不是要說這個,縣裡把電話打到了公社,縣委趙書記,縣政府張縣長,可能還會有其他部門領導,一會都要到蘇寨來,估計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洪書記要在公社等各位領導,讓我先過來給你通個氣,做好接待工作。」
周乾事的嘴像是機關槍一樣,一口氣把所有話都說完。
趙書記和張縣長,在周乾事眼裡是正經八百的大領導。
剛纔來的時候,自行車都差點被他蹬出火星子。
「周乾事,你是不是搞錯了?趙書記和張縣長?他們來蘇寨村乾什麼?」
蘇長喜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相信,他不認為蘇寨村有什麼特別的,能引起大領導的特別關注。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今天要辦喜事的蘇學武,可他們也不是一個係統的。
蘇長喜認為蘇學武還冇這麼大的麵子,給閨女擺個滿月酒,縣裡的書記和縣長會上趕著過來送禮。
「是蘇連長,蘇連長前天晚上在縣城乾了件大事,抓了一夥特務,洪書記和張縣長要過來慰問。
你們別在這當帳房了,蘇連長的家在哪裡?快帶我過去。」
周乾事叫聲催促,心裡暗暗責怪蘇長喜和蘇寶山對這件大事缺乏重視。
自己都火燒眉毛了,他們倆還有功夫坐著發呆。
「不用去找,這就是蘇連長的家,今天她閨女擺滿月酒。」
「周乾事,你確實是我們蘇寨村的蘇學武蘇連長嗎?
這幾天他們一家人忙得腳打後腦勺,還能有閒工夫去縣城抓特務?」
蘇長喜和蘇寶山,把目光看向了一旁接待親戚的蘇學武。
「學武,前天晚上你跟爹是去抓特務去了?」
再冇有人比蘇學文印象深刻了,為了這件事,他從河裡到家鬱悶了一路,覺得他這個長子不受爹待見了。
「對,還是爹細心,發現了異常,我不敢大意,就連夜去縣城看看,冇想到還真是特務。」
為了不辜負蘇大剛的一番苦心,蘇學武把大部分功勞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學武,你天生就是乾大事的人。」
此刻,蘇學文再也不敢有意見了,如果他知道前天晚上是去抓特務,讓他跟著他也不敢。
「不愧是當連長的人,回家探個親,就能抓到特務。」
「特務都有槍吧?學武的膽子真大,一個人就敢闖龍潭虎穴。」
「老子英雄兒好漢,大剛叔不也一個人殺掉了三隻野狼嗎?」
「書記和縣長都要來,這是多大的麵子啊!我還冇見過書記和縣長呢。」
「你也去抓個特務,書記和縣長也能來慰問你。」
「我要有這個本事,還能跟你一起下地乾活啊,到時候你想見我一麵都難。」
……
在蘇大剛家門口站著的村民,又有了很好的新聞熱點。
幸虧今天過來送禮了,不然哪有機會看到這種場麵,哪有機會看到活著的書記和縣長。
蘇學武和蘇學文兄弟倆的對話,老支書和大隊長也都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現在的心情。
就像蘇學文說的,他兄弟天生就是乾大事的材料。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功勞,他輕而易舉的就能辦到。
辦完了還跟冇事人一樣,要不是書記和縣長要來,他們倆都懷疑蘇學武根本就不會往外說。
每年當兵的那麼多,人家為什麼就能當上連長?都是有原因的。
「周乾事,你找個凳子隨便坐,長喜叔,我一個人在這記帳就行,你去大隊部等著領導吧。
對了,大剛呢?我得跟他說說,給領導們留張桌子,正好趕上了,得讓領導們喝一杯喜酒再走。」
縣委書記和縣長都要來,蘇寶山也不敢怠慢。
「我爹在堂屋,陪著我姥爺一家說話,我這就去喊他。」
蘇學文扭頭就往家跑。
侄女滿月,弟弟立功,雙喜臨門啊!
書記和縣長都要來他們家,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幾個女性親戚都在西廂房裡看林舒雅孃家,堂屋裡隻有蘇長河父子,還有劉海潮和他的兩個兒子。
「爹,我弟弟又立功了,一會縣委書記和縣長要來,大隊長說讓你給領導們留一桌菜,讓領導們喝杯喜酒再走。」
「咳咳咳……學武立什麼功了?見縣長和書記都驚動了?」
蘇長河一激動,被煙給嗆到了。
「我也就聽了個大概,前天晚上我爹也去了,還是讓我爹說吧。」
蘇學文的話,讓兩個爹和兩個舅哥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大剛身上。
「也冇什麼,蘇學前天晚上抓了兩個特務,繳獲了電台和不少武器彈藥。」
蘇大剛想過縣裡會有所反應,不過冇想到會這麼快。
而且他給二兒子想的辦法,畢竟算是擺了縣裡一道,冇想到縣裡的領導格局還挺大的。
不但不計較自己的麵子,還能這麼快就過來慰問,要不人家能當領導呢,就這個格局和度量,一般人就比不了。
「親家,你有個好孫子啊!」
「這話說的,你不也有個好外孫嗎?」
得知縣委書記和縣長要來慰問自己的孫子(外孫),兩個老頭也覺得臉上有光。
「大剛,能勻出來不?不行讓爹和娘坐席就行,我們帶著孩子隨便吃點,咱們一家人冇必要見外,先把領導招待好。」
昨天二外甥過去報喜的時候,非要讓他們一家都來,劉金喜拗不過二外甥,今天全家老少都來了。
浩浩蕩蕩的小二十口子,都坐席要坐兩桌。
「大哥,我安排的足夠,不然也不能讓你們一家都來。
再說了,就算真不夠,我也得再想其他辦法,還能冇你們孃家人做的地方嗎?
農村的規矩,誰家有事需要擺酒,都緊著親朋好友和街坊鄰居先招待,有空桌自家人就坐,冇位置了就不坐,還得跑前跑後的忙活。
當然,如今的蘇大剛擺酒,準備的隻會多不會少,不會有自家人冇地方坐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