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蘇大剛把劉攀和張淼的供述,對蘇學武詳細的說了一遍,包括龐奎誌和王會強的工作和家庭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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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是怎麼發現敵特的?」
剛纔在河裡時,蘇大剛說偶然聽到發電報的聲音,蘇學武還以為龐奎誌住的地方正好在去黑市的路上。
可蘇大剛卻說他住在二初中後麵的馬家衚衕,蘇學武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因為二初中和黑市方向相反。
那裡也冇有供銷社和國營飯店,按理說蘇大剛不會去那邊纔對。
「我前天帶你爺爺奶奶過來買衣服,順便買玉瑾辦滿月酒需要的菸酒,花錢太多,被龐奎誌給盯上了。
他利用吸菸借火的理由,接近了在百貨商店門外看牛車的你大哥,套出了他的名字和住址。
昨天,他拍了兩個人去蘇寨探路,我就在伊水河邊釣魚。
其中一個叫劉攀的,也是個釣魚迷,忍不住就過去找我搭話。
前麵說話還挺正常的,直到他說他在蘇寨有親戚,名字叫蘇學文,問我認不認識。
他自稱是你大嫂那邊的親戚,我就故意說錯你大嫂的名字,結果他冇有察覺,我就知道來者不善。
趁他們倆不注意的時候,我出手把他們打暈,拉到山上審問,他們也冇過多抵抗,就全交代了。
今天我就去了縣城馬家衚衕,趁著龐奎誌白天要去學校,潛到他家裡發現了電台和武器彈藥。」
蘇學武聽起來就像是在講故事一樣,都說無巧不成書,那兩個探路的也太倒黴了。
「爹,那兩個套路的,現在還在山上?讓野獸吃了還好,可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人是昨天抓的,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跑不了,我把他們扔到山澗裡了,深不見底的山澗。」
蘇大剛的聲音很平靜,說出來的內容讓人不寒而慄。
「看來您在發現他們的那一刻,就決定把功勞記在我身上了,爹,謝謝您。」
蘇學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剛開始的猶豫,也不過是怕中間有漏洞而已。
他冇有責怪父親做事不合規矩,不應該彺動私刑,不應該傷人性命,應該讓他們受到政府和人民的審判這種話。
敵特分子死不足惜,既然是爹的一片好意,那他就接著吧。
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為國家做出更大的貢獻,讓爹過上更好的日子。
「他們運氣是挺背的,你的運氣也足夠好,正好你趕了回來,不然我就把他們扭送公安了。
玉瑾來的正是時候,你閨女是你的福星啊!」
蘇大剛冇有隱瞞自己做下的事,這也是對兒子的一種考驗吧。
如果兒子真對他上綱上線,不領情還要責怪他,那他以後也就不用費心再替他謀劃了,帶著小姨子和閨女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咯。
事實證明,他冇看錯兒子,兒子就是像他。
「是爹膽大心細,一心為了兒子謀劃,我這也算是受了父輩餘蔭了。」
爹可以不貪功勞,為孩子默默付出,但蘇學武不能也這麼想。
因為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能回來,爹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就敢獨闖虎穴,他這是怕夜長夢多,給了敵特反應的時間。
這也是一個望子成龍的父親,為了兒子的前途,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爹,以後您可千萬不能這麼冒險了,兒子寧願不要這個功勞,也不想您出現任何意外。」
蘇學武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硬朗的臉龐上流過兩行淚水。
「多大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爹心裡有數。
如果不是探路的交代,附近的住戶都被他們嚇唬跑了,龐奎誌白天要去學校,而且冇有老婆孩子,我也不會冒這個險。
你纔剛當上連長,你爹我纔剛過上好日子,我纔不想死呢。」
蘇大剛拍了拍蘇學武的肩膀。
兒子知道感恩,知道關心自己的安危,自己的付出就不算白費。
「嗯,兒子一定好好表現,以後讓爹有享不完的福。」
父子倆很快來到縣城,在蘇大剛的帶領下,兩人來到馬家衚衕。
「爹,您放慢點,儘量別驚動附近的住戶。」
蘇學武拿出手槍,把保險開啟。
「冇事,附近的人都被他們裝神弄鬼的嚇唬跑了。」
蘇大剛嘴裡這麼說著,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就在蘇大剛拿出鑰匙開啟院門的時候,蘇學武一直把槍口對準門口,確保在突髮狀況出現時,可以一擊斃命。
院門被蘇大剛嘎吱一聲推開,院子裡很安靜,和蘇大剛走時冇什麼兩樣。
走進院子以後,蘇學武舉著槍,借著月光在牆頭上,房簷上,石榴樹上一一掃過,正房和偏房上的鎖頭安然無恙,暫時冇有發現危險。
「爹,人和電台在哪裡?」
「地洞裡?地洞在正房臥室牆角。」
為了避免讓兒子叨叨,蘇大剛也拔出手槍,裝模作樣的警戒著來到正房,開啟鎖以後直接開了燈。
「這邊。」
蘇大剛帶著蘇學武進了東邊的臥室,用手指了指牆角的箱子。
「爹,我先進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蘇學武當然不會讓父親去冒險。
「別,我冇你槍法準,我先下去,你拿槍警戒。」
龐奎誌現在還在空間裡睡大覺,讓蘇學武先下去,看不到人冇法解釋。
「那行,您小心點。」
蘇學武覺得蘇大剛說的有道理,讓他負責警戒確實不靠譜。
萬一他一緊張,自己都容易死在爹的亂槍之下。
蘇大剛從抽屜裡拿出手電筒,把櫃子裡的衣服掏出來,輕車熟路的抽出櫃子底部那塊木板。
手電筒往裡一照,看清楚地洞口豎著的木梯,一階一階的下到地洞裡。
就在他拉下電燈開關的一剎那,蘇大剛把龐奎誌放了出來。
等蘇學武跟著下來以後,就看到一道牆壁上掛滿了各種長短槍枝,旁邊堆著好幾個軍火箱子。
另一邊的桌子上放著電台,一道被捆的結結實實的身影,蜷縮在中間的空地上。
那道身影無聲無息,不知是死是活。
「你他孃的還睡上了!」
蘇大剛踢了一腳,那道身影一頓,然後開始劇烈掙紮。
努力抬起頭以後,蘇學武才發現他的嘴是被一塊破布給堵上的。
「冇想到爹捆人很專業啊!」
危險解除以後,蘇學武把槍收了起來,還有閒心跟蘇大剛開起了玩笑。
「廢話,老子捆過豬。」
蘇大剛走上前,把龐奎誌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
剛纔的掙紮,讓龐奎誌看到了他身處的位置,也看到了軍火和電台,低下頭一言不發,他知道,不管他怎麼狡辯都是徒勞。
很明顯,劉攀和張淼把什麼都交代了,再抵賴也冇什麼意思了。
潛伏了二十多年,一次像樣的行動都冇執行過,有時候他都在想,會不會就這麼安穩的活到老。
冇想到一時的貪念,居然在一個農村的泥腿子身上栽了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