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不說咱們是親爺倆呢,想到一塊去了,可學武他不聽話啊!
他說玉瑾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血脈的延續,就想好好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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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升職時冇回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慶祝一下。
酒票和煙票都是他郵過來的,還特意交代我一定要買茅台酒和中華煙。
我也心疼啊!可我冇有辦法,學武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冇跟我提過要求,這還是頭一回,我也不忍心拒絕啊!」
冇辦法,蘇大剛隻能拉不在場的二兒子當擋箭牌。
他總不能說茅台酒巔峰時候能賣到一千多塊吧!這還是他死的早,他認為的巔峰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煙就更不要說了,中華煙現在賣六毛錢外加一張甲等煙票,大前門四毛錢一包外加一張甲等煙票。
等到蘇大剛死的那一年,軟包中華煙賣六十五一包,大前門賣五塊。
劉二丫和蘇婉婉對視了一眼,蘇學武有冇有郵寄煙票酒票,有冇有特意交代,她們倆心裡清楚。
前兩天蘇學武隻是拍了一封電報,還是林舒雅唸的,電報裡說馬上回來,其他的一個字也冇有。
「是學武要求的呀!他又升了一步,家裡也添丁進口了,也算是雙喜臨門,慶祝一下是應該的。」
「我二孫子掙的,想怎麼花怎麼花,我冇意見。」
老兩口一聽是蘇學武的要求,瞬間口風大變。
「同誌,你真要這麼多?這可不是個小數。」
副食區售貨員的脖子都伸長了。
除了機關單位和國營廠的後勤主任,售貨員就冇見過一次性買這麼多菸酒的。
「真的,你給我算一下吧。」
蘇大剛心中暗自吐槽,爹孃還真是區別對待啊,自己買就是敗家子,孫子買就是應該的了。
「二十瓶三年窖藏茅台酒一共二百二十塊錢,兩條中華煙一共十二塊錢,二十斤瓜子是四塊錢,二十斤大白兔奶糖一共是五十塊錢,合計二百八十六塊錢。
還需要二十張甲等酒票,二十張甲等煙票,二十斤副食票,瓜子不要票。」
售貨員一口氣把價格報出來以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蘇大剛。
「行,給我備貨吧。」
蘇大剛從兜裡掏出厚厚的一疊大團結,還有一摞票據。
「看你兜不大,裝貨不少啊。」
老爺子好奇的看了一眼兒子的褲兜,剛纔買衣服和鞋的時候,也是從這個兜裡掏錢出來的。
「褲兜縫的深。」
蘇大剛現在也練出來了,撒謊從來不帶臉紅的。
「副食區的兩個售貨員一陣忙活,一個負責拿菸酒,一個負責稱奶糖和瓜子,很快就把蘇大剛要的東西配齊了。
「大剛,天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老太太看得心驚肉跳,她是真的不敢在百貨商店裡待了。
這纔多大一會,各種票不算,光從大兒子手裡出去的錢就有五百多塊。
「行,聽孃的,咱們這就回去。」
該買的都買差不多了,蘇大剛帶著一家人走出百貨商店,一出門就看到蘇學文正跟一箇中年人聊得熱乎。
「不跟你說了,我爹出來了。」
蘇學文趕緊跑過來,從爺爺奶奶手裡接過奶糖和瓜子。
那箇中年人看了一眼蘇大剛懷裡抱著的茅台酒,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冇跟蘇大剛說話,扭頭走進人群,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是誰?你認識嗎?」
蘇大剛腳下一頓,看著中年人消失的方向。
「剛認識,他說他是縣城第二初中的老師。名字叫龐奎誌,他來找我借火,順便聊了幾句。」
蘇學文在外麵看車,有人主動找他閒聊,還專挑他喜歡聽的話,蘇學文聊得很開心。
「你是不是告訴他你叫什麼名字,家是哪的了?」
「對啊,他先做了自我介紹我才說的,這個龐老師不愧是文化人,一點架子冇有,我們聊的可開心了。」
蘇學文也回頭看了一眼龐奎誌消失的方向,頗有種意猶未儘的感覺。
以前在村裡,知青一個個用鼻孔看人,蘇學文就不愛跟他們說話,看人家龐老師,學問不比他們低,還這麼謙和。
「爹,有什麼問題嗎?」
劉二丫覺得冇事蘇大剛也不會這麼問。
「冇事,快中午了,咱們先去國營飯店吃點飯再回去。」
蘇大剛的直覺告訴他,剛纔那個人絕對有問題。
他不說,是不想讓爹孃和孩子們擔心,再者他覺得自己有實力應對。
來時候一家人坐牛車上還有些鬆散,現在把東西都堆上去以後,牛車也變得擁擠起來。
「去國營飯店吃什麼飯?怪貴的,回家再吃就行,孩子們餓了可以先吃塊奶糖。」
「對啊老大,今天花太多了,還是節省一點吧。」
老兩口曾經都是捱過餓的人,少吃個一頓兩頓的,一點事冇有。
「爹,娘,這都到飯點了,再說我還冇在國營飯店吃過飯呢,想去見識見識。」
蘇大剛趕著牛車,直奔國營飯店。
「懶得管你。」
兒大不由爺,蘇大剛本來就是個主意正的人,老爺子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舌,索性就不管了。
五百多塊都花了,急赤白臉的吃又能吃多少。
老太太看著牛車上的東西,要說不心疼是假的。
五百多塊,都夠蓋三間大瓦房了,就這麼都換成了吃喝。
「老大,給玉瑾辦完滿月酒以後,錢可不能這麼花了,存起來等著蓋房子用。」
對於莊稼人來說,有錢了就得蓋房子置地。
現在是集體勞動,不讓買賣土地了,房子還是讓蓋的。
「行,都聽孃的,到時候我把土坯房都推了,蓋成紅磚房,接您跟爹過來享福。」
就算王素芳不說,蘇大剛也有這個計劃,玉琛和玉琪一天天長大,一直跟蘇學文兩口子睡也不方便。
而且他還打算把爹孃接回來,省的每次送肉去老宅,都跟打架一樣。
自己家天天有肉,讓爹孃去吃糠咽菜,蘇大剛心裡也不得勁。
「行,我和你爹等著享我大兒的福。」
國營飯店和百貨大樓離得不遠,說著話就走到了門口。
「爹,你們進去吃吧,我在這看著點牛車。」
空車蘇學文都不敢離地方,現在堆著一車東西,蘇學文就更不敢大意了。
「也行,一會兒我讓二丫把飯菜給你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