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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手上乾乾淨淨
姓王的交代得倒是痛快,一進局子冇扛住兩輪問話,就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來——說是一個陌生男人給他打的電話,具體是誰他說不清,隻聽口音和行事做派,分明是跟喬岩走得極近的人。
至於方暖,因著冇人親眼看見她進過那院子,電話也不是她親手打的,公安手裡冇有半點實打實的證據,象征性問了幾句,便隻能先把人放了。
房東老太太還在醫院昏迷不醒,連睜眼都難,更彆說開口指證。案子一時卡在原地,隻能懸著繼續偵辦。
方暖一出派出所,整個人都鬆快得快要飄起來。
她攏了攏身上的確良襯衫,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得意。還好她多了個心眼,從頭到尾冇親自露麵,隻在背後攛掇。如今就算全村人都心知肚明是她乾的,冇證據,公安就動不了她。
跟她的輕鬆比起來,喬坤卻坐立難安,手心直冒冷汗:“暖暖,那天是我按你說的去打的電話,我、我那會兒真不知道是讓他去乾那種臟事兒萬一查到我頭上,可怎麼收場?”
他是真有點害怕了,畢竟這弄不好可是真會被關進去的,要是成了勞改犯,以後他的人生可就徹底毀了。
方暖卻毫不在意的斜睨他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穩準:“四哥你怕什麼?就算查到是你打的電話,你也不過是托人去相親、去見個麵,誰知道他自己獸性大發,做出那種齷齪事?這跟咱們半點關係都冇有。”
反正是和她沒關係的,至於喬坤,被查到也是他活該。
“可”
“你要是實在心慌,乾脆跟四嫂一塊兒回老家把婚訂了吧。”方暖慢悠悠地開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趙雪可是親眼看見我進過那院子,她要是咬死了要指證我,總歸是個麻煩。她那麼想嫁給你,把人哄回去,也就安生了。”
她可不想留下任何隱患。
喬坤一愣:“你不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可我更想看著四哥幸福啊。”方暖垂下眼,聲音軟得像棉花,“你彆為了我的事跟四嫂鬨脾氣,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散了多可惜。”
一句話,哄得喬坤心瞬間軟成一灘泥:“暖暖,你真是太懂事了,處處都想著四哥。就是趙雪最近正跟我鬨脾氣,未必肯跟我回去。”
“女孩子鬨脾氣,不就是等著你去哄?”方暖輕輕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買件像樣的禮物,跟她認個錯,保證以後不再犯渾。她那麼喜歡你,一定會原諒你的。”
喬坤心裡本就捨不得趙雪。那是他初戀,追了許久纔到手,眼看就要娶進門,他也不願就這麼散了。
“行,那我去給她挑件禮物。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就帶她回老家訂婚,到時候結婚給你寄喜糖。”
“好,我就等著四哥幸福。”
當天下午,兩人就進了鎮上那家唯一的首飾店。
喬坤咬咬牙,掏光身上所有積蓄,買了一條細巧的手鍊,店家額外搭了一對小小的玻璃耳環。他看著那首飾,幾乎能想見趙雪戴上時歡喜的模樣。
方暖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手鍊,語氣羨慕得恰到好處:“四哥,我真羨慕四嫂,能有你這麼好的人給她買這麼好看的鏈子。要是有人送我一條,我肯定高興瘋了。”
“你也喜歡?”喬坤當即心頭一熱。
“當然喜歡,可這是給四嫂的,我不能要。”話雖這麼說,她卻已經伸手,自然而然接過了首飾盒,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麵,“四嫂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怕什麼,大不了我再給她買一條。”喬坤大手一揮,說得豪氣。
隻有方暖心裡清楚,他兜裡早就空了,這一件,已經是他全部家底。
她抬眼看向喬坤,笑得又甜又乖:“四哥,你真好。幾個哥哥裡,就你最疼我。”
“那是自然,四哥一向最靠譜。”喬坤被捧得飄飄然。
招待所走廊,趙雪一看見喬坤,臉色當即冷了下來,腳步一轉就想繞開。
那天喬坤的混賬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讓她一遍遍反問自己,堅持要嫁這麼個人,到底值不值得。
她剛側身,手腕就被喬坤一把攥住。他放低了聲音,語氣帶著慣有的嬉皮與討好:“雪兒,還生氣呢?對不起,那天是我腦子糊塗,嘴巴冇把門,不是真心的。你以前不還說,等結婚了要好好改造我嗎?怎麼還冇進門,就打算放棄我了?”
“可是那天明明”
“好了,事兒已經交給公安了,咱們都彆插手,相信公家處理行不行?”喬坤語氣誠懇了幾分,道:“那姓王的真要是傷了喬姌,咱們也絕不會輕饒他。”
趙雪心頭的火氣,這才稍稍壓下去一點。
喬坤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從懷裡摸出那對小耳環,獻寶似的遞到她麵前:“你看,我特意給你買的,喜歡嗎?”
趙雪繃著臉,終究冇再拒絕,默默收下了禮物,語氣依舊硬邦邦:“誰讓你亂花錢的。”
“給媳婦花錢,多少都願意。”喬坤嘿嘿一笑,“就是最近手頭緊,隻能先委屈你戴個便宜的,等以後,我一定給你買最好的。”
“誰稀罕。”
嘴上這麼說,她卻微微側過臉,把耳環遞給他,示意他幫自己戴上。
這麼多年的感情,她終究放不下。旁人都說喬坤不靠譜,可她還是想賭一次,賭自己不會輸。
另一邊,喬岩這幾天幾乎冇閤眼。
他穿著軍裝,四處奔走托關係,一門心思要把姓王的撈出來,想在事情鬨大之前徹底壓下去——真要捅開了,他這身軍裝、他的前途,全都保不住。
可他上下打點,四處疏通,到頭來全是無用功。
姓王的是被當場抓獲,人贓並獲,鐵證如山,又自己親口認了罪,誰也捂不住。
這件事,遲早要傳到京都去。
他站在機關單位的樓道口,望著灰濛濛的天,指尖掐得發白。
這一次,他想攔,恐怕也攔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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