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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真相
“喬毅,我最後奉勸你一句,你們怎麼寵自己的妹妹,我管不著,可你們要是敢做傷天害理的事——”他頓了頓,語氣裡裹著幾分淩厲的警告,“早晚會遭報應。”
喬毅眉頭緊蹙,冷聲開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周時瑾,你想清楚,你真要跟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她無家可歸,連戶口都冇有,為人還卑劣自私,你跟她在一起,早晚都會後悔。
他被對方警告一句,便也要反過來提醒一句,心裡滿是憤懣與不解。明明他家暖暖溫柔又懂事,處處都比喬姌強,怎麼周時瑾就偏偏眼瞎,非要認準喬姌呢?
周時瑾嗤笑道:“跟喬姌在一起,我日後會不會後悔,我不確定。但我很清楚,還好從冇跟你妹妹方暖有過牽扯,不然,我怕是真要去寺廟裡去去晦氣了。”
居然拿那麼個那樣個滿心算計的女人跟他的姌姌比,簡直不知所謂。
“你”喬毅被噎得語塞,臉色瞬間漲紅。
“姌姌,我們走。”周時瑾懶得再跟他多言,徑直拉著喬姌轉身離開,身後的喬毅氣得直跺腳。
這個周時瑾竟敢當眾羞辱他妹妹,簡直該死!
兩人走出很遠一段路,喬姌才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道:“你今天怎麼冇去上工,還特意跑到縣城來?”
這個時候周時瑾實在不該出現在這兒。
周時瑾看向她,神色微微有些為難。這本是不該讓她煩心的事,可對著喬姌,他從來都不想有絲毫隱瞞。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
“回家再跟你細說。”現在滿大街的人,不能被人聽了去。
回到住處,周時瑾立刻把調查到的關於林晚星的情況拿給她看。喬姌越往下看,臉色越是凝重,握著紙張的手也漸漸收緊,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喬岩他,早就知道這些事?”
周時瑾緩緩點頭:“他知道,甚至他還聽過林晚星父親的名字,不然也不可能那麼精準地找到她。但,他確實也做出了補償。”
喬姌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又氣又痛地開口:“補償有什麼用?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他自己也是軍人,怎麼能”
“為了他妹妹,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也查清楚了,林晚星的父親去世後,國家給她安排了棉紡廠一級工的名額,等她成年就能上崗,每月還有給她們姐妹倆的生活補貼。
可這些補貼,全被她奶奶攥在手裡,拿去補貼她的兩個叔叔和姑姑了;她原本的正式工作,也被她姑姑頂替,後來家裡又給她安排棉紡廠雜工的活計,幾經轉手被人換掉,最後就隻剩下一份打掃廁所的工作。”
一個烈士遺孤,竟被磋磨到這般地步,實在讓人心痛。更何況喬岩明知所有內情,卻還忍心壓榨她最後一點價值,簡直枉為軍人。
“他喬岩,根本配不上身上那套軍裝。”
她最生氣的還是喬岩,他纔是最可惡的。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如實報到隊裡,至於能不能往上逐級上報,我不敢保證,但方暖想靠這種手段換工作,絕無可能。”
“那林晚星呢?她回去之後,不還是要被家裡人欺負?不行,這件事不能隻報給隊裡。”喬姌抬眸看著他,眼神無比堅定,“應該直接上報到隊部。”
“我知道。”周時瑾麵露難色,語氣滿是無奈,“我當然清楚該儘快上報部隊,由部隊出麵給她討回公道,可姌姌,我們周家現在情況特殊,隻能先由隊裡逐級上報。”
但隊裡上報充滿了不確定性,說不定有人不願得罪喬岩,又或者方家花錢把事情壓下去,這些情況都極有可能發生。
“我去寫舉報信,周時瑾,你把這些材料都給我,我來整理,我來寫信,我來寄出去。”
周時瑾看著喬姌眼裡的堅定,忽然覺得自己在她麵前太過懦弱。他總有太多顧慮牽絆,可喬姌不會,她從來隻堅持心中的正義。
“姌姌,喬岩是你的親哥哥,不管你認不認他,這封信一旦寄出去,你要承受什麼後果,你清楚嗎?”
喬姌滿臉不屑,語氣淡漠:“我不在乎。他們當初不肯認我,我自然也不會認他們。”
“可我在乎。”周時瑾沉聲說道,“喬姌,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村裡把這事如實上報,你相信我。”
“可”
“喬姌,你記住,這件事從頭到尾你都不知情,你什麼都不用知道,什麼都不用做,安心等著好訊息就好。”
他說完便準備動身,可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語氣沉重:“姌姌,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這件事一旦上報,喬岩的一切就都毀了,他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得來的升遷機會,甚至整個喬家,都可能受到牽連”
喬家本就日子艱難,這些年全靠喬岩撐著,若是他出了事,喬家的頂梁柱就徹底塌了。
喬姌幾乎是下意識地想開口說不在乎,可那句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周時瑾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輕聲道:“喬姌,你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狠心,對不對?”
她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微啞:“那”
“我不會在資料裡寫喬岩的名字。他去過林晚星的老家,把她妹妹接了出來,還安排了上學,我看得出來,他在儘力彌補。”周時瑾回頭看著她,緩緩說道,“我見過他在戰場上拚命的樣子,也見過他不要命的訓練,所以這次我隻看他的造化,但所有證據,我都會留存著。”
能不能被調查,就看他自己了。
喬姌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不懂自己為何會猶豫,明明那家人跟自己毫無關係,明明早已下定決心,不再為他們有絲毫觸動,可一提到喬家父母,提到那個她從未真正回去過的家,心口還是會泛起一陣細微的抽疼。
罷了,左右這事本就與她無關。她隻要看到烈士遺孤能得到妥善安置,便足夠了,其餘的事,都與她不相乾。
周時瑾想放喬岩一馬,那是周時瑾的決定,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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