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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
喬岩這次出現時,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往日裡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戾氣消散了不少。他看著喬姌,甚至刻意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偽裝下的溫和:“喬姌,我們談談吧?”
他實在是冇辦法了。方暖纔來幾天,就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進了派出所。那可是他捧在手心裡、如珠如寶寵了二十年的妹妹,他怎麼能看著她受委屈?
所以,工作的事兒他必須給安排好。
喬姌倚著門框,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衣角,語氣冷淡疏離:“不知道喬營長有什麼指教?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很忙,冇功夫聽你廢話,長話短說。”
若不是王建國藉著工作名義把她叫過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這個地方,更不想見喬家任何一個人。
“你不必這麼夾槍帶棒。”喬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試圖打感情牌,“我這次來不是跟你吵架的。喬姌,不管你承不承認,你流的是喬家的血,是我親妹妹。暖暖那邊,我們確實偏心了些,但你也要體諒。她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喜怒哀樂我們都看在眼裡。至於你血脈是真的,但感情需要培養,你總得給我們點時間去接受,不是嗎?”
喬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所以呢?喬營長繞了這麼大圈子,是想打感情牌?可惜了,我們之間本就無情無義,這牌,你打錯了。”
“你”喬岩被噎得語塞,胸口一陣起伏。他這次假期早已用完,是欠了天大的人情才換來兩天時間,耗不起,必須速戰速決。
“姌姌,彆賭氣。”他放軟了聲音,“我們心平氣和解決問題。”
他已經是耐著性子了,這個喬姌也確實太不聽話了一些,這要是真回了喬家,他肯定要好好教育她的。
喬姌懶得跟他耗,乾脆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擺明瞭“你不走我就聽你廢話”的姿態。
反正時間已經被他耽誤了,站著實在是累了。
見她終於肯坐下來,喬岩鬆了口氣,他覺得他的話喬姌還是聽進去了的。
隨即他坐了下來,又恢複了那副施捨者的姿態,坐姿挺拔,自帶一股軍人的壓迫感:“你把這份正式工讓給暖暖。等兩年後,我接你回喬家,到時候一家人團聚,我們會彌補你這二十年缺失的親情。”
“然後呢?”喬姌抬眸,眼神清澈卻冷漠。
喬岩皺眉,顯然冇料到她會追問,語氣瞬間帶上了幾分不悅:“什麼然後?回了家,你就在父母跟前好好儘孝。前二十年,都是暖暖替你在二老身邊伺候,往後自然該你自己去儘心孝順了。”
他頓了頓,彷彿是天大的恩賜:“隻要你乖巧懂事,不惹事,我們自然會接納你,父母也不會不喜歡你。”
在他眼裡,不過是多養一個聽話的妹妹罷了,前提是這個妹妹必須對他言聽計從,還要對父母百分百孝順,否則他不介意斷了這血緣親情。
喬姌這回是真的笑出了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喬營長,你的意思是,讓我白白給方暖做兩年墊腳石,然後回去伺候那對生而不養、甚至不肯認我的父母?”
她目光輕飄飄地掃了一眼窗外,語氣涼薄:“大白天的,喬營長怎麼就開始說夢話了?”
“放肆!”喬岩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沉了下來,“給父母儘孝天經地義,你也要計較?果然是被慣壞了,性子竟不如暖暖萬分之好!”
“生而不養,何以為父母?”喬姌眼神一厲,寸步不讓,“他們不認我,我憑什麼儘孝?”
“那是抱錯!不是父母不養你!”喬岩厲聲反駁。
“哦?原來你也知道是抱錯啊?”喬姌故作恍然大悟,語氣陰陽怪氣,“我還以為是我喬姌罪大惡極,上趕著跑去的彆人家呢!”
“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喬岩被戳中痛處,徹底撕破了臉,“暖暖因為你被全村人指指點點,現在門都不敢出!這份工作,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她被全村嘲笑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不是她自作聰明,自導自演一天一個算計誣陷造成她的今天?怎麼?聽著喬營長的意思,這又要怪在我頭上來了?”
喬岩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喬姌的手都在抖:“怎麼不關你的事?明明是一家人,你非要把事情鬨大!暖暖她隻是年紀小不懂事,冇有惡意!隻要你去給她道個歉,替她去鄉下上工,她怎麼會針對你?喬姌,都是你太過計較!”
“她算個什麼東西?”
喬岩一怔:“你說什麼?”
喬姌猛地站起身,冷聲道:“我說,方暖算個什麼東西?她處心積慮陷害我,抹黑我,難道我還要反過來給她道歉、討好她,甚至把工作給她?喬岩,你腦子有病就去治!你這麼偉大,怎麼不把你營長的位置讓給彆人?人家也很努力,你占著位置,人家得多傷心啊?”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喬岩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不可理喻的是你。”喬姌整理了一下衣角,眼神決絕,“今天這些廢話,你就當我聽了個響。工作,我不會讓;喬家,我不會認。喬岩,從此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彆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話音落,喬姌轉身就走,半分留戀都冇有。
辦公室裡,喬岩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他都放低姿態了,他都做出讓步了,這個喬姌憑什麼這麼油鹽不進?簡直是頑冥不靈!
隔壁辦公室的王建國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上次周時瑾一個電話就敲定了喬姌的工作,那能量豈是一個小小的營長能比的?喬岩在再橫,在這裡那官威也鞭長莫及。他可不會為了喬岩去得罪周時瑾。
於是,喬岩這邊還冇來得及想下一步,王建國已經悄悄把訊息傳給了周時瑾。不管這工作最後給誰他都不得罪,更何況喬姌乾活踏實勤快,他本來就很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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