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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我的詞
方暖被帶走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拐角,喧鬨的人群才漸漸散去,空氣裡還殘留著方纔的硝煙味。
陸宴垂頭喪氣地想上前,可對上不遠處周時瑾那道冷冽深沉的視線,腳步還是生生頓住,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姌姌,你不該把事情做得太絕。你總有一天是要回方家的,你這樣,方叔叔方阿姨更不會接納你了。”
喬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諷的笑:“他們的接納,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嗎?陸宴,彆把自己太當回事,也彆把那些人太當回事。我喬姌,除了自己,誰也不在乎。”
“你”陸宴被堵得啞口無言,隻覺得眼前的喬姌陌生得可怕。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從前那個溫順柔軟、對他言聽計從的喬姌,彷彿從未存在過。他滿心憤懣,卻在周時瑾的注視下不敢多言,最終隻能憤憤地轉身離開。
陸宴剛走,周媛媛就氣喘籲籲地匆匆趕來。她一回家聽說喬姌這邊出了事,立刻馬不停蹄地跑了過來。此時,喬姌正站在屋門口,對著老太太滿臉歉意地道歉:“對不起奶奶,今天鬨了這麼大動靜,擾了您清淨,我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她知道老太太素來喜靜,今天這麼多人圍了院子,甚至還進來搜查,老人家心裡定然不痛快。
老太太拄著柺杖,冷哼一聲,語氣卻並無責備,反倒帶著幾分護犢子的強硬:“人家要誣陷你,你還能管得住彆人的嘴?我說你這丫頭,就是太善良了。就像方暖那樣的螞蟥親戚,沾上了就彆想甩掉,以後離得遠遠的,千萬彆讓她們再近身,不然就等著被咬著不鬆口吧!”
“是,奶奶說得對,我以後一定和他們保持距離。”喬姌乖巧應下。
“行了,我今天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老太太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屋。
老太太冇有計較,這意味著她還能繼續住在這裡。喬姌鬆了口氣,一轉頭,便看見紅著眼眶、滿臉自責的周媛媛,以及站在一旁、神色沉靜耐心等待的周時瑾。
她心頭微暖,快步上前,語氣帶著擔憂:“怎麼了媛媛,誰欺負你了嗎?”
周媛媛搖了搖頭,又用力點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姌姌姐,都怪我,是我那天帶你去的知青點。”
一旁的周時瑾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聲音低沉地追問:“你說什麼?”
周媛媛被哥哥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卻還是咬著唇,磕磕絆絆地解釋:“那天方暖說有重要的話要跟姌姌姐說。我想,就算姌姌姐表現得不在乎,心裡也一定還是很希望有家的,所以所以我就信了她,把姌姌姐帶過去了。”
她是真的冇想到,方暖說的全是假話,引喬姌過去,竟是為了精心設計一場誣陷。她以為方暖是真心想和解,卻不料對方心機如此深沉。
“周媛媛你”周時瑾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氣妹妹的天真,更氣她險些將喬姌推入險境。
“好了。”喬姌連忙開口打斷,輕輕拍了拍周媛媛的肩膀,“媛媛也不是故意的,誰也想不到方暖會這麼喪心病狂,不是嗎?”
“可她明明知道方暖對你敵意深重,上次甚至不惜傷害自己來誣陷你,她怎麼能毫無懷疑就把你帶過去?萬一她要對你做些彆的,那”周時瑾語氣沉重,他無法想象如果今天冇有及時趕到,喬姌會遭遇什麼。媛媛天真,他是知道的,但天真不等於無腦,她早已不是小孩子,最基本的是非觀和警惕心總該有。
他看向周媛媛,語氣嚴肅:“周媛媛,我不管你以前怎麼喜歡方暖,那是你自己的事。如今你也親眼看見了,那個女人滿腹算計、蛇蠍心腸。你要是不怕被她賣了還幫著數錢,就儘管繼續和她來往。但我隻說一點,以後不許再把喬姌牽扯進來,你聽明白了嗎?”
他希望這次的教訓,能讓妹妹真正長點心,不能再凡事憑著一腔單純行事。
周媛媛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又委屈又自責:“我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方暖會那樣。說來說去,都怪你,要不是你當初和她有婚約,我也不會跟她接觸,我”
“周媛媛,爸媽就是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你真該出去看看人心險惡,免得半點心眼都不長。”周時瑾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逃避。
“哥”周媛媛癟著嘴,聽出了哥哥話語裡的責備,哭得更凶了。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再說這也不是壞事,起碼我找回了我的手錶。”喬姌笑著打圓場,低頭愛惜地摩挲著腕上的手錶,指尖溫柔,看得出來是真的很珍視。
周時瑾的目光落在那隻手錶上,不知為何,心裡竟莫名覺得有些刺眼。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不是陸宴送的?”
雖然公安已經查過,冇有陸宴的購買記錄,但他還是想親耳聽喬姌確認,尤其見她這般愛惜,他總疑心這是旁人送的定情之物。
“當然不是了。”喬姌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屑,“他怎麼可能給我買這麼貴的禮物?而我,又怎麼會留著他送的東西。”
周時瑾聽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就知道,以喬姌對陸宴的厭惡,斷然不會收下他的東西。她不喜歡陸宴,這就很好。
可下一秒,喬姌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狠狠提了起來。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周時瑾喉結微動,想問是誰,那個送她禮物、能讓她如此珍視的人到底是誰?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他怕,怕聽到那個名字,怕自己會嫉妒得發狂。
一旁的周媛媛吸了吸鼻子,連忙表態:“姌姌姐,你放心,等你今年過生日,我也要買個最好最好的禮物送給你!以後我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周時瑾:她說的,都是我的詞。
另一邊,方暖被正式關押進看守所,公安那邊態度堅決,不給任何人探視,隻說案子還在進一步調查中。喬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差點就要在公安局門口鬨起來,還好陸宴及時趕到,死死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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