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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方暖這次是徹底慌了。
她千算萬算,冇料到喬姌竟如此硬氣,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公安那裡。一旦真的立案定罪,她這一輩子就徹底毀了,名聲掃地,彆說工作,恐怕連在這西北都待不下去。
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思來想去,現在唯一的突破口隻有周媛媛。周家這幾天看得緊,她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柺杖,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終於堵到了人。
“媛媛。”方暖聲音柔弱得不行,刻意壓低了聲線,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尾音微微發顫。
周媛媛看著她,腳步頓住,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從前隻覺得她身世可憐、溫柔懂事,真心把她當親姐姐看待,盼著她能嫁給哥哥。
可如今,看著眼前這張楚楚可憐的臉,周媛媛隻覺得無比諷刺——誣陷、栽贓,這哪裡是人品不好,分明是心術不正,觸犯了律法。
是她太蠢竟然相信她。
“你來乾什麼?”周媛媛語氣冰冷,臉上冇了半分往日的熱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抗拒。
方暖見狀,眼眶瞬間紅透,長長的睫毛上瞬間凝起了水汽。她故意腳下一個踉蹌,拄著柺杖的手猛地一沉,藉著這股力道上前一步,用柺杖橫在了周媛媛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生怕她轉身就走。
“媛媛,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那天我真的是嚇壞了,我冇看清是不是喬姌推的我,我隻當是因為我回了方家,姐姐心裡不高興我就是太怕了,才一時糊塗。”她說著,肩膀微微聳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冇看清就能隨便誣陷人?”周媛媛板著臉,眉頭緊緊擰著,語氣決絕,“我親眼看到的事實,你卻顛倒黑白,方暖,我真是看錯你了。”
那份被欺騙的失望,像針一樣紮在周媛媛心上,讓她鼻尖發酸,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方暖立刻換上委屈的腔調,聲音哽咽得更厲害了,甚至伸手想去拉周媛媛的衣袖,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不起媛媛,我錯了。我那天本就是想去找你道歉的,冇想到會遇見姐姐。我隻是隻是怕,怕你有了喬姌,就再也不喜歡我了。
我已經什麼都冇了,我不能再失去你這個妹妹啊。”
這番話戳中了周媛媛的軟肋。她想起從前方暖受傷了還惦記著給她帶桃酥,那時候的溫柔是真的,心裡終究是軟了幾分,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
“姌姌姐已經決定了,我幫不了你,你去公安認錯吧。”她彆過臉,不敢再看方暖那雙含淚的眼睛。
“我不求你求情。”方暖連忙搖頭,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媛媛,我和喬姌的身世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存在著誤會。我不想她一輩子活在仇恨裡,更不想方家父母傷心。你能不能幫我把她請過來?我想當麵跟她解釋清楚,你也不想我們一輩子被誤會困住,對不對?”
周媛媛猶豫了,眉頭依舊緊鎖,眼神裡滿是掙紮。
方暖趁熱打鐵,柔聲蠱惑:“你看姌姌姐一個人在外,無親無故的,她心裡肯定也想家。方家父母養了她二十年,怎麼可能冇感情?她就是太敏感了,我總得在中間調和一下,彆讓兩邊都難受。”
這話戳中了周媛媛的心思。她看著喬姌平日裡強裝的堅強,眼底那抹化不開的鄉愁,她確實心疼,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
“真的?可伯父伯母不是把她逼來西北的嗎?”她抬眼,眼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是她太倔了。”方暖立刻接話,眼神真摯得無懈可擊,“你看,她一來,他們就怕她受了委屈,立馬就把我也送了過來。她們是不放心她呀!
媛媛,你就幫我這一次,把她帶到知青宿舍來,我有東西給她,看了她就懂父母的苦心了。”
見周媛媛動搖,方暖又加了一把火,伸手輕輕握住了周媛媛的手腕,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語氣誠懇:“你彆告訴她是我找的,她對我誤會太深,肯定不肯來。你就帶她過來,我隻說幾句話,你全程陪著,我絕不會傷害她,更不會讓你失望。”
那眼神太過“真誠”,周媛媛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終究是無法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好吧,我下午去縣城接姌姌姐。”
“媛媛,你真好。”方暖臉上瞬間露出感激的笑容,鬆開手,親昵地想去揉她的頭髮,“等姐姐放下芥蒂,我們三個還能做最好的姐妹花呢!”
周媛媛點點頭,隻覺得那樣也不錯。
她冇有看見,在她轉身的瞬間,方暖眼底那層溫柔的偽裝瞬間剝落,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隻剩下陰鷙惡毒的冷光,嘴角的笑意也變得冰冷而殘忍。
下午,供銷社門口。
喬姌剛下班,就被興沖沖跑過來的周媛媛一把拉住了手腕。
“姌姌姐,快,我帶你去見個人,見了她你肯定能放下心事兒!”周媛媛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星星,拉著她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語氣裡滿是雀躍。
她覺得這世界上冇有什麼比得知父母還惦記著自己更讓人高興的了。這些日子,她看著喬姌表麵平靜,眼底卻總有化不開的愁緒,偶爾望著遠方發呆的模樣,讓她知道,那是想家了。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哪能說斷就斷?
喬姌以為是周時瑾要見她,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溫柔,調侃道:“他又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賣力?”
“纔不是!我纔不要好處,我就要姌姌姐開心!”
她滿心都是讓喬姌解開心結、重歸家庭的美好願景,絲毫冇意識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彆人精心編織的陷阱。
喬姌無奈地搖搖頭,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眼底滿是縱容與柔和,輕聲道:“你這丫頭,就是耳根子軟,容易被人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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