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糙老爺們,說話的時候也是毫無顧忌的。
倒也不是他們針對蕭遠,而是之前有過這樣的情況。
他們之前有個戰士,妻子來隨軍那天玩得太晚了,第二天真就腿軟無法訓練。
為此領導震怒,上下開會,批評了好久。
從此以後,每當誰家的家屬過來隨軍,第二天都會被他們調侃。
一營的戰士笑著打趣蕭遠。
蕭遠眸光淡淡地睨了他們一眼,「都很閒?」
「全體都有,負重四十斤,十五公裡,五分鐘後出發。」
本來想打趣營長的人?
不是,營長腿冇軟?
負重四十斤,十五公裡?
怎麼比平時訓練更嚴苛了?難道是營長昨晚冇能吃上肉?
不應該啊,營長家又還冇孩子,誰能阻止他吃肉啊?
難道嫂子跟營長關係不好?
營長才把火氣撒到他們身上?
眾人想不明白。
隻能認命地在腿上新增負重。
左右兩腿,各自加了二十斤的沙袋,綁好之後,又伸手拽了拽。
負重拉練,綁沙袋的時候很講究技巧。
若是綁不好,別說十五公裡了,就算是五公裡,腿都有可能要廢掉。
他們在綁沙袋的時候,蕭遠也在給自己的腿增加負重。
「營長,五十斤?」
劉石看著蕭遠的小腿,忍不住咂舌。
蕭遠抬眸,看了一眼劉石,「怎麼?」
劉石搖了搖頭,「冇事。」
他知道,營長雖然隻回來兩個月,但是營長的訓練強度,是整個軍區都有耳聞的。
訓練強度大,訓練時間還很長。
說是拚命三郎都不為過。
原本以為,是嫂子還冇過來,營長太想念嫂子,才化思念為動力,格外努力訓練。
可現在嫂子過來了,營長也還這麼拚命…
「營長,你是擔心那些臭小子亂說嗎?」
劉石以為,蕭遠是要想那些打趣的臭小子們證明,他並冇有腿軟。
他勸蕭遠,不用太過在意他們的話。
部隊裡雖然有規定,不能因為晚上的胡鬨,而影響第二天的訓練。
但是其實大家也都預設,家屬過來的第二天,體力,精力會下降一些。
隻要不是太出格,就都不會有人在意的。
蕭遠嗬了一聲,「劉副,你想多了。」
他就不是他想的那樣的人。
他這般努力訓練,隻是因為身上的精力冇用完而已。
不能用在媳婦兒身上,隻能用在訓練上了……
訓練開始。
以班為單位,開始拉練。
蕭遠與營裡的幾個領導一起,墜在隊伍邊上,一起往前跑。
十五公裡下來,那些戰士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累癱倒在地上了。
蕭遠到了目的地,也隻是微微喘氣而已。
他停下腳步,取下背著的軍用水壺,喝了一口媳婦兒裝的甜水,冷眼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愣頭青們。
「剛剛嘴不是挺硬的?」
戰士們……
不敢了不敢了,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亂笑話營長了。
他們營長簡直不是人啊!
帶著五十斤的負重跑了十五公裡,竟然還能穩穩噹噹地站在那兒,麵不紅氣不喘地。
這身體素質,誰能比得上啊?
戰士們紛紛搖頭,不敢再想看營長笑話。
團裡的領導恰好也在這邊,看到癱坐在地上的戰士們,他笑了笑,走上前來與蕭遠說話。
「團長。」
蕭遠看到過來的劉文山,立刻上前敬禮,叫人。
劉文山拍了拍蕭遠的肩膀,笑睨著坐在地上的戰士們。
「今天又跑了十五公裡?」
「是。」
「你們啊,還要跟你們營長學習啊!」
劉文山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戰士,笑著打趣。
「你們營長之前腿還受過傷,缺了兩年的訓練。你們這些年輕人,連他都追不上,不太像話啊!」
這話一出,地上坐著的戰士止不住地哀嚎。
「團長,營長那是訓練狂魔。」
「是啊,明明昨晚嫂子過來了,他今天竟然還能這麼強。」
「太嚇人了,真的是太嚇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營長冇能回屋睡覺?怎麼就這麼變態呢?」
戰士們嘀咕。
劉文山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蕭遠,詢問他的腿怎麼樣?
「冇有什麼問題,感覺很好。」
他媳婦兒醫術高超,把他的雙腿治好之後,雙腿不僅恢復原來的靈活,甚至還比以前更加矯健了許多。
自己的身體素質也是如此。
以前訓練完,多少會有些身體疲憊,乏力的感覺。
但是現在不會。
就拿今天來說,他負重五十斤跑了十五公裡,也覺得自己還能再跑個五十公裡。
若不是擔心這些臭小子累出事,他非得繼續不可。
劉文山點了點頭,「我記得你說,你的腿是你媳婦兒幫你治好的對吧?」
蕭遠如實回答了一聲是。
劉文山繼續道,「那你問問她,看她願不願意去醫院工作?」
「像你媳婦兒這麼好的醫生,去醫院工作是我們的福氣啊!」
家屬院裡,大部分的家屬都是冇有工作,隻能等著丈夫每個月的津貼,摳摳搜搜的過日子的。
像蘇雲這樣,剛過來,就有團長親自詢問工作的家屬,真的很難得。
蕭遠冇有馬上答應,也冇有第一時間拒絕。
「我回去問問小雲。」
「行,如果她願意去,就過去醫院報導。」
身為團長,跟醫院那邊打一聲招呼,推薦一個醫生進去的權利還是有的。
況且劉文山的妻子,還是醫院那邊的副院長。
她安排一個醫生,冇問題。
蕭遠把這事記下來了,目送團長離開,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戰士們,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還有三分鐘。」
休息時間到了,就得往回走。
戰士們心裡不斷哀嚎。
看著如灌了鉛的雙腿,他們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看營長笑話了。
家屬院。
蘇雲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才睜開眼睛,揉了揉痠痛的腰肢,從床上坐起來。
坐起來的時候先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後邊的小院子。
陽光灑滿了後院。
後院也有十五平方左右,是建家屬院的時候,特意留給家屬們種菜的菜地。
他們家的小菜地,已經種上了菜。
昨晚吃的韭菜,就是菜地裡摘的。
十幾平方的地,分成了五壟。
韭菜,蔥,還有大蒜種了一壟,白菜種了一壟,西紅柿種了一壟,另外的兩壟則是種了土豆。
在他們這邊,小土豆很出名。
土地也非常適合種土豆。
所以家家戶戶都種了土豆。
蘇雲起床,換上衣服出門洗漱。
洗漱好了進廚房,大鐵鍋裡溫著兩個雞蛋,還有一碗粥。
本來是留給她的早飯,現在變成了午飯。
蘇雲吃完了午飯,把碗洗乾淨,在雜物間找到了鋤頭,準備去後院種一些辣椒。
後院的菜地被蕭遠種下了菜,隻有沿著牆根的位置,還能種一些東西。
蘇雲種了一排辣椒。
又在兩壟土豆中間,種了蘿蔔。
分到手的土地有限,隻能在這有限的土地裡,努力想辦法多種一些東西了。
她剛種完辣椒跟土豆,就聽到院門傳來砰砰的響聲,何春的聲音也與之一起傳來。
「嫂子,你起來了嗎?」
「我給你送一些土豆過來。」
蘇雲把鋤頭放在前院,連忙去開啟門。
何春提了一竹籃的小土豆過來,說是去年種在山裡的。
「你們家有孩子,留著自己吃嘛。」
蘇雲不想收下。
何春笑著擺手,「冇事,去年我種了很多,今年我也種了不少。」
在何春的介紹下,蘇雲才知道,原來家屬們能夠分到一畝山地。
在那山地裡,他們種什麼都行。
這也是部隊給家屬們的補貼。
「你們家也有山地,蕭營長之前全種了土豆了,他冇跟嫂子說嗎?」
何春好奇詢問。
蘇雲點了下頭,「他應該是忘了。」
她還真冇想到,他們家竟然還有山地。
何春當即自告奮勇,要帶她去看看他們家分的地。
「剛好今天天氣好,我去山裡撿些柴火回來。」
「可以撿柴嗎?」蘇雲好奇詢問。
何春笑著道,「可以啊,這附近的山頭都是部隊的,部隊這邊規定,隻要不砍伐樹木,不進深山裡,在外邊的山中撿柴火是可以的。」
「部隊可不像外邊,乾什麼都得向集體匯報,這裡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何春笑嗬嗬地介紹。
這也是她願意來部隊生活的原因。
這裡不像外邊那麼嚴。
外邊那些三天兩頭的舉報,也影響不到這裡。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揹簍。」
蘇雲也想去山上看看。
除了看看自家的山地外,她還想看看這個季節,去山裡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
「好。」
兩人說好了,就都背上了揹簍,拿上柴刀跟繩索,關上門出門。
何春跟劉石有兩個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了。
一個二年級,一個一年級。
都在家屬院的小學上學。
他們已經回來吃過午飯了,下午到時間了,就能自己去學校。
不用何春操心。
蘇雲與何春一起離開家屬院,往山上走。
路上何春一直在給她介紹家屬院的情況,而且走路的時候,也冇有走太快,一直照顧著她。
怕她不適應。
蘇雲笑道,「我之前在大隊上當赤腳醫生,經常上山裡去採藥,我對山路很熟悉。」
何春有些驚訝,「可是嫂子你看著很像城裡的姑娘,麵板白,長得又好看,比以前我們村裡那些下鄉的知青還白嫩。」
蘇雲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失笑,「膚色是天生的,並不是農村人就不白了。」
何春點了點頭,「也是,我們村也有很白的人,隻是每天下地掙工分,曬得又黑又黃而已。」
雖然說蘇雲這具身體年齡要小何春一些,但是她身體內的靈魂,畢竟已經快三十了。
跟何春聊天,冇有什麼代溝。
何春驚嘆蘇雲的博學,蘇雲也很欣賞何春的通透爽朗。
兩人聊得很投緣。
說到高興處,蘇雲讓何春別叫她嫂子了,就叫她名字好了。
她則是叫何春為姐。
是她不太習慣稱呼比自己大的人為弟妹,叫春姐剛好。
何春先是愣了愣,隨即也笑著點頭。
「好。」
「那我們自己論自己的,我叫你妹子,你叫我姐。」
「好的,春姐。」
兩人走了大概兩公裡,就來到了山邊。
這邊的山地是沿著山坡往上建的梯田。
何春介紹,說這些都是第一批來駐紮邊境的軍人們開墾的。
「他們那邊也有很多田地,春天耕種的時候,他們也要下地種地的。」
隻是屬於部隊的那些梯田,不在家屬院這邊。
他們看不到。
蘇雲點了點頭,在何春的帶領下,走到了他們家的山地裡。
「你們來得晚,分到的是最靠山的位置。」何春指著眼前的一片斜坡,對蘇雲解釋,「雖然靠近了山林,但是土地還是肥沃的。」
蘇雲垂眸,看著黑土地裡冒出來的土豆苗,她微微點頭。
土豆地裡,長了一些野草。
蘇雲在何春的幫忙下,把家裡一畝地的野草全都拔乾淨了。
二人這纔去山林裡撿木柴。
上山撿柴的家屬不少,一些何春認識,一些不認識。
如果遇到認識的,她會向蘇雲介紹她們,如果不認識的,就簡單的寒暄兩句,忙自己的去。
蘇雲看了眼地上的枯枝,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鬆針葉子下。
有一些冒出頭的小蘑菇。
「鬆茸!」
蘇雲眼睛亮起,快步上前,用枯枝把鬆針扒開,把鬆茸挖了出來。
「妹子,怎麼了?」
何春聽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向這邊。
蘇雲把手中剛挖出來的鬆茸遞給何春,「春姐,你看,這是鬆茸,不管是炒還是煮,都是好吃的。」
「這個?可以吃嗎?」
何春也是前兩年纔來的家屬院,外地人,對菌子不太熟悉,不敢亂吃。
「之前有人亂摘山裡的菌子吃,上吐下瀉的,命都冇了。」
想到那一幕,也還是有些後怕。
她們以前剛來家屬院,也不懂事,去山裡摘了菌子吃,結果也是上吐下瀉的。
丟了半條命。
蘇雲呃了一聲,「整個家屬院都冇人摘菌子?」
不怪她好奇,實在是眼前鬆茸太多了。
她想應該是家屬院的人,都不敢摘的原因。
何春笑了,「是啊,誰都不敢。」
「雖然說窮,冇什麼吃的,但是不吃這些,就是少一點吃的而已。如果吃了中毒,命冇了,可就真的冇了。」
蘇雲點了點頭,「冇事,春姐,這個可以吃。」
她指著鬆茸,「很好吃。」
而且就算真的菌子中毒了也冇關係,有她在,隻要搶救及時,不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