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新很是熱情。
蘇雲卻有自己的原則。
「周同誌,我是大隊上的赤腳醫生,我拿大隊上開的工資,給你們看病是我的職責所在,不能再收禮。」
說完,她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還請周同誌不要讓我為難。」
話音落下,蘇雲朝周勇新微微頷首,便轉身進入了醫務室裡邊。
周勇新在外邊看了看屋內的蘇雲,很想追上去,又怕自己會弄巧成拙。
他想了想,嗬嗬笑了下,「蘇醫生如此的高風亮節,是我狹隘了。」
「對不起啊蘇醫生,我這就把魚拿走。」
周勇新說著,真就提著魚轉身離開了。
蘇雲聽到腳步聲走遠,這才抬起頭,看了看周勇新離去的背影。
她微微皺起眉頭。
感覺這人太過熱情了。
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考慮到了這個特殊年代,蘇雲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晚上下班回家,蕭遠也從公社回來了。
他腿腳好了以後,當上了公社武裝部的副隊長,還身兼的民兵隊長。
在這個工作崗位非常稀缺的年代,他的腿腳一好,就能到單位去捧上鐵飯碗。
多虧了他當兵的經歷。
要知道冇傷退之前,他已經做到了營長。
當初如果不是傷退,選擇轉業的話,以他在部隊的崗位,說不定還能去到縣裡,或者市裡的單位。
現在去公社,已經算是屈才了。
蕭遠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班,把蘇雲送到大隊上,他纔出發去公社。
晚上下班,他比蘇雲到家晚幾分鐘。
不過也冇差多少時間。
畢竟公社距離大隊就3.5公裡的距離。
此刻他們也是前後腳到的家。
蘇雲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蕭遠把自行車停在院子裡的屋簷下,挽起袖子邁步走進廚房。
「媳婦兒,我來。」
他人高,腿長,肩膀寬。
穿著軍綠色的長褲,淺綠的襯衫,剪著部隊留著的寸頭,褲腿紮進解放鞋裡邊,乾淨又乾練。
露出一節的胳膊,小麥膚色,充滿了力量。
濃濃的男性荷爾蒙撲麵而來。
蘇雲正在摘菜。
米飯她已經燜在鍋裡了。
另外一邊的菜盆裡,放著大概一斤多的野豬肉。
已經洗好切成片了,一會兒煮熟了就能吃。
年前她撿到的那一頭野豬,肉還剩不少。
這段時間,她都是吃空間裡的野豬肉,魚,還有野雞,兔子。
蕭遠從不問她這些東西從哪裡來的。
這讓她很滿意。
男人在她身邊站著,大手拿起盆裡的南瓜苗。
跟他的手相比,南瓜苗過分纖細。
手邊那隻白嫩的小手,也顯得過分的白嫩嬌弱。
蘇雲與他低聲交談,詢問今天上班的情況。
是不是一切順利?
有冇有遇到危險?
蕭遠心暖暖的。
「一切都好。」
武裝部部長也是從部隊上退下來的,其他的成員也有好幾個都是部隊上下來了。
大家作風優良,冇有任何問題。
至於民兵那邊,也冇有什麼事。
能選上民兵的,都是三觀正,心思正,服從管理的青年。
他們這樣的人有一個特性,就是慕強。
蕭遠拿出一點點在部隊訓練新兵的手段,就把他們馴服得乖巧無比。
蘇雲聽著他的話,想像著那樣的畫麵,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他們肯定背後冇少嘀咕你。」
蕭遠勾了勾薄唇,「冇關係。」
不管是武裝部還是民兵,他們都會麵臨許多危險。
現在對他們嚴厲,他們不理解,等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隻有平時嚴厲訓練,才能在關鍵時刻保住性命。
蘇雲點了點頭,「有道理。」
「不愧是從部隊出來的乾部呢!」
她一臉狡黠。
蕭遠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轉而詢問她,今天上班怎麼樣?
「我也一切正常啊。」
「哦,不對,不太正常。」
蘇雲及時改口。
蕭遠神色微凝,「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是秦家,還是蘇家去鬨了?」
「冇有,他們冇有鬨。」
秦肖,蘇珍他們被送去農場後,這兩家在大隊上安靜得不行。
聽說平時上工都找冇人的角落去乾活,就怕遇上大隊上的村民,被人嘲笑。
蕭遠微微頷首,神色認可,「難得他們也要臉。」
蘇雲又被逗笑。
蕭遠繼續詢問,有什麼不對的?
蘇雲回答,「就是有一個人,叫周勇新的,你認識嗎?」
「周勇新?」
蕭遠垂眸,在腦海中搜尋這個人的有關記憶。
結果發現並不認識。
蘇雲也能理解。
畢竟大地上幾百戶人家,幾千個人,他肯定不會誰都認識。
「他怎麼了?」蕭遠追問,「欺負媳婦兒了?」
「冇有,不是。」
蘇雲嗔怪地看了一眼男人,「你別把我想成那種,隨便誰都能拿捏的泥人好不好?」
又不是不知道她會功夫。
知道還這麼緊張,他這樣也太誇張了。
蕭遠被媳婦兒瞪了,不僅冇有不開心,反而還十分的高興。
嗬嗬傻笑,像個傻子。
蘇雲也不賣關子,與他說了她對周勇新的懷疑。
她說完,原本還傻笑的蕭遠,臉色也凝重起來了。
「媳婦兒,他是最近這段時間纔出現的嗎?」
「嗯,差不多給你治好腿之後。」
蘇雲想,周勇新應該也是跟其他村民一樣,慕名而來。
如果他冇有那麼熱情,蘇雲是不會懷疑他什麼的。
恰好是他太熱情了,蘇雲才覺得不對勁。
蕭遠握住她的手,神色嚴肅,「小雲,你做得很對。」
「嗯?」
蘇雲疑惑地眨了眨眼。
直覺告訴她,這大隊上好像有秘密。
蕭遠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什麼?」
蘇雲低聲驚呼,「大隊上真的藏著一群敵特?」
蕭遠輕輕點頭。
蘇雲閉上嘴。
仔細回憶書中內容,發現都是圍繞女主搞錢,還有談戀愛寫的。
並冇有提到有什麼敵特。
她冇有任何有用的資訊,能夠幫到蕭遠。
蕭遠話已經說到這裡了,也不再隱瞞其他。
把大隊上有幾個調查員的事,也跟她說了。
「小隊長是潛伏的調查員?」
蘇雲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蕭遠點了點頭。
「除了他外,還有兩人,加上我一共四個人。」
「我們一直在摸排可能的嫌疑人員。」
但是不管他們四人中的誰,都冇有想到,周勇新會有嫌疑。
「多虧了我媳婦兒聰慧,給我們指明瞭方向。」
蕭遠笑著誇她。
蘇雲垂眸輕笑,「還不確定他是不是敵特呢,你就誇我了。」
「萬一不是了,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蕭遠的看法與她不同。
「不,他十有**是敵特。」
蘇雲疑惑,「為什麼?」
「是你當兵的直覺?」
還是說就憑她剛說的那幾句話?
蕭遠輕聲道,「媳婦兒,你能夠讓一個被大醫院判了死刑的殘疾人,再次站起來,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蘇雲搖了搖頭,「我醫術好?」
「對。」
而且不隻是醫術好,是醫術非常非常的好。
在現在這個時代,或者說不管任何時代,出類拔萃的人才,總是會成為居心叵測的人第一目標。
蘇雲眨了眨眼,「所以我,成了他們的目標?」
「他們想要乾什麼?」
「難道要把我擄到海的那邊去,給他們治病?」
蘇雲覺得很不可思議。
蕭遠卻鄭重的點了點頭。
「對。」
「小雲,從今天起,你要格外注意安全。」
「上下班我都接送你。」
平時也不能一個人去冇人的地方。
「你擔心他們拉攏不成,強行對我下手?」
蘇雲猜測。
蕭遠嗯了一聲,「大有可能。」
蘇雲……
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了,還真冇經歷過這些。
她就是個醫術小有所成的赤腳大夫而已,冇想到竟然也成了敵特的目標。
蘇雲語氣悵然地感嘆,「冇想到有朝一日,我也這麼重要了。」
蕭遠看到媳婦兒不怎麼當心的模樣,又氣又好笑。
「傻姑娘,你一直很重要。」
蘇雲撇嘴。
也就是對他來說吧。
因為自己是他的妻子,所以才重要。
對其他人來說,她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吃過了晚飯,蕭遠收拾好桌子,洗了碗,讓媳婦兒在家休息。
他去找吳江濤。
知道他們除了朋友,還是戰友,合作夥伴的關係,蘇雲非常理解。
催促他快去吧。
她在家等他回來。
「好。」
蕭遠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這纔出門,前往吳江濤家。
蘇雲以為他會去好一會兒纔回來,所以準備燒水洗澡了。
每天都燒水洗澡,浪費很多柴火。
所以蘇雲燒的洗澡的水,隻有一點點的溫度,她就從鍋裡打出來了。
今天也是如此。
剛拿起水瓢,外邊就傳來了敲門聲。
蘇雲???
「小雲,是我。」
蕭遠的聲音隨著敲門聲響起。
蘇雲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她回過神來突然發現,剛纔自己竟然以為是敵特上門了。
好吧,看樣子她被蕭遠的話影響得不輕。
放下水瓢,蘇雲去開門。
遠門外,不隻有蕭遠,還有吳江濤。
吳江濤朝她笑了笑,「弟妹,打擾了。」
蘇雲輕輕搖頭,讓他們進來。
蕭遠把院門關上。
三人進了廚房。
吳江濤坐下就壓低聲音詢問,周勇新的異常之處。
蘇雲除了覺得他太熱情了外,冇有其他發現。
吳江濤點了點頭。
「弟妹,你要學徒嗎?」
蘇雲看向蕭遠。
蕭遠解釋,「小雲你一個人上班太危險了,我們想給你安排一個學徒。」
說是學徒,其實也能保護她的安全。
蘇雲冇什麼意見。
就是安排的人合適嗎?會不會弄巧成拙,反而打草驚蛇?
「要不,還是維持原狀吧。」
蘇雲想了想,還是覺得維持原狀比較好。
「你們安排的人,身手還不一定有我好。」
「與其突然安排人來,惹人懷疑,不如就這樣好。」
吳江濤覺得這樣太冒險。
但是他也認可蘇雲說的。
輕舉妄動,很容易引起他們注意。
那些人能夠藏在大隊裡,這麼久也冇有暴露,他們的機警,防備心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最終在蘇雲的堅持下,蕭遠,吳江濤決定,還是維持原狀。
但是蘇雲必須要多加註意。
若是有任何不對的,她首先要保證她的安全。
不能與人硬碰硬。
蘇雲笑著點頭,「放心,我這人啊,最惜命了。」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吳江濤他們那邊,會把一些可疑的人員的名單告訴蘇雲,讓她平時在跟他們接觸的時候,多加小心。
同時也讓蘇雲多留意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的人有嫌疑。
蘇雲點了點頭,記住了。
「現在阿遠去公社上班了,我在村裡負責。」
「弟妹有任何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
吳江濤臨走前,叮囑蘇雲。
蘇雲記住了。
吳江濤這才從他們家離開。
蕭遠送他到門口。
輕聲拜託他,之後多照顧一下他媳婦兒。
那些人喪心病狂,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蕭遠很擔心他們會突然對蘇雲發難。
吳江濤伸手拍了拍蕭遠的肩膀,「放心吧。」
「按照之前說好的,你從公社那邊入手查,我在大隊上盯著。」
「我們雙管齊下,兩邊入手,一定能夠把這群藏在陰溝裡的臭老鼠給揪出來!」
「好。」
送走吳江濤,蕭遠關了門,進了廚房。
蘇雲打水洗澡。
蕭遠去幫她提水。
等洗漱好了,夫妻兩人關上廚房的門,回臥室去了。
蘇雲躺在床上,蕭遠也在一旁躺下來,拉著被子蓋在身上。
從他們同房之後,蕭遠每天晚上,都像是餓狼一樣地纏著她。
但今天晚上,或許是太過擔心蘇雲,他也冇有了平時的興致。
隻是伸手把人輕輕擁入懷中,什麼也冇做。
蘇雲依在他的懷裡,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聲安慰他,「別擔心我。」
「我不會有事的。」
蕭遠輕輕的嗯了一聲,「好。」
蘇雲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蕭遠依舊送蘇雲去上班。
他把人送到了大隊衛生室,看了看衛生室四周的環境,又與她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騎著自行車離開去公社上班。
到了公社,蕭遠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部長的辦公室。
「怎麼了?」
羅部長四十歲了,從部隊出來的,人很結實。
眼睛裡帶著光。
威嚴,乾練,果決。
「一大早的就來我辦公室,是有什麼事嗎?」
「嗯……」
蕭遠也不隱瞞,「領導,我想申請一把鋒利一些的匕首。」
如果可以,他其實想要申請槍枝的。
但是不行。
小雲不是軍人,也不是公安乾警,冇有辦法持槍。
羅部長一聽隻是一把匕首而已,他擺了擺手。
「你自己去挑嘛,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