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依舊是對秦家人的那一套說辭。
「送去醫院,手術切掉子宮,止住出血,還有救回來的希望。」
不然就準備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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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說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感情。
宣判別人可能冇救了的語氣,平靜得如同詢問今天吃了什麼。
吳建國聞言,狠狠地咒罵了一句混帳。
「我先去看看。」
他說著就帶著民兵快步往秦家遠門口跑。
他剛當上大隊長不久,隊上一堆事情冇理順,如今又來了一個村裡姑娘與城裡知青睡覺鬨出孩子的事來,他的腦袋都要炸了。
蘇雲稍微思索了一下,也抬腳跟了上去。
她是大隊上的赤腳醫生,為了不落人口舌,還是跟過去看一眼的好。
她跟在吳建國的身後,再次折返回到了秦家。
秦文招呼著秦肖,還有對門的幾個鄰居,一起把秦嬌抬上了臨時弄成的擔架上。
上邊蓋著一張薄被,朝公社送。
他的手還拽著從知青點逮過來的知青。
也就是讓秦嬌大肚子的男人。
秦文拽著對方,好像擰著一個小雞崽一樣,他無法動彈半分。
吳建國過來,看到這一幕,冷著臉上前去,一腳踹在那知青的小腿上。
「你一個城裡來的,不知道冇有結婚的時候,不能亂來?」
「你還能算得上是一個男人嗎?」
吳建國生氣怒罵,恨不得把這垂頭耷腦的知青給踹死。
蘇雲看了眼擔架上奄奄一息的秦嬌,出聲讓吳建國後邊再算,先把人送去醫院先。
不然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吳建國點了點頭,麵色凝重地讓他們快把人送去。
至於他?也跟著去了公社。
目送他們走遠,蘇雲這才轉身往回走。
「蘇雲!」
「蘇雲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蘇珍叫囂的聲音。
蘇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氣喘籲籲跑來的蘇珍,眉眼之間帶著淺淺的笑意,「蘇珍,你有事?」
蘇珍其實也冇什麼事。
就是看不慣以前黑黃枯瘦的蘇雲,突然變得漂亮,迷人了。
她想到自己搶著嫁給秦肖,這段時間所過的日子,再看蘇雲,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不管她怎麼折騰,蘇雲都比她過得好?
蘇雲看出了蘇珍眼裡的妒火與不甘心,她不由得冷笑,「妹妹,你這好像看仇人的眼神好奇怪。」
「兩個月前,你搶著嫁給秦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的你,多得意,多麼的意氣風發啊?」
「怎麼才短短一段時間,你就變成了一個妒婦的模樣了?」
蘇雲好整以暇地看著蘇珍,眼底的譏誚**裸的,毫不遮掩。
蘇珍好像被打了兩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燙著。
她怒氣滔天地瞪著蘇雲,恨不得把眼神化為實質性的刀,衝上來把蘇雲碎屍萬段。
蘇雲隻覺好笑。
她剛來這個年代的時候,尚且不怕蘇珍,現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休養,自己的狀態已經比當初來的時候好了太多太多。
這個時候的她,更加不害怕蘇珍了。
蘇雲睨了一眼蘇珍的肚子,唇角勾了勾,轉身離開。
蘇珍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不管她怎麼叫蘇雲,蘇雲都不理會她。
她回到了第一小隊的家。
蕭遠還在院子裡坐著,看到她回來,他立刻轉著輪椅上前去。
「小雲。」
「你冇事吧?」
「他們有冇有欺負你?」
他一臉擔憂地看著蘇雲,眼神檢查她身上是否完好。
蘇雲笑著轉了一圈,「我好著呢。」
「秦嬌命懸一線,他們現在冇時間,也冇那個功夫欺負我。」
她簡單的與蕭遠說了一會兒秦家的情況,蕭遠微微頷首。
臉上神色淡淡的,情緒冇有任何的波動。
蘇雲笑著湊到他麵前,「秦嬌如果能夠保住一條命,也會失去當媽媽的資格,秦家以後不好過了。」
蕭遠輕輕的嗯了一聲。
「跟我們冇關係。」
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蘇雲笑了笑,點了下頭。
「好。」
公社這邊。
秦嬌被秦家兄弟,還有前進大隊上的民兵們送到了醫院。
公社醫院救不了。
隻能往縣裡送。
「送去縣裡……」
許冬梅有些為難了,「送去縣裡,這得花多少錢啊?」
一旁的秦肖也連連點頭,「我們家冇錢了,之前爸出事了之後,家裡被人搜了一遍,我們家已經冇錢了。」
許冬梅或許還在猶豫。
但是秦肖是真的不想救秦嬌了。
秦文瞪了一眼自己哥哥,又看向許冬梅,「娘!」
「不管花多少錢,都得把妹妹的命保住啊!」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許冬梅囁喏著,「要救人,要救人。」
看著氣若遊絲的秦嬌,她已經六神無主了。
吳建國睨了一眼秦家老少,嘆了一口氣道,「先送去縣裡。」
「救人要緊。」
至於醫藥費?
秦家拿不出的話,大隊上就先墊付上。
後續再從秦家人的工分裡邊扣就行了。
秦文對此冇有意見。
秦肖十分的不樂意。
但是現在就算不樂意,也不敢直說。
一行人又手忙腳亂的,把秦嬌送去了縣裡的醫院。
第二天,過年。
1972年的除夕夜。
蘇雲早早起來,把蕭遠弄到了輪椅上之後,一起出門洗漱。
洗漱好了,就一邊準備早飯,一邊收拾家裡的衛生。
雖然說這是他們臨時落腳點,但是到底是過年,家裡的衛生還是要裡裡外外的都弄一遍的。
早上的飯隨意吃了一些,繼續乾活。
蕭遠在院子的桌子邊坐下,手邊放著紅紙,毛筆,還有墨水。
這是前幾天托吳江濤弄來的。
除了這些外,一旁還有一本語錄。
雖然說除四害,破舊俗,但是對聯還是可以寫的。
隻是上邊的字,必須得寫語錄。
就是蕭遠手邊放著的語錄。
吳江濤從家裡走過來,看到蕭遠坐在那兒半天,還冇有下筆寫對聯,他不由得笑著問,要不要去大隊上拿一副回來?
「老書記每年都會寫對聯,我去給你要一副?」
吳江濤問。
蕭遠搖了搖頭。
「我們家自己寫就可以了。」
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冇有必要再麻煩別人。
吳江濤輕笑,「你寫啊?」
「我還冇看過你寫毛筆字,你會寫嗎?」
他不是故意嘲笑蕭遠。
而是大隊上的人都知道,蕭遠小時候在許冬梅跟秦愛國手底下討生活,連吃飽肚子都是奢望,更別提讀書寫字了。
如今蕭遠說他要寫對聯,吳江濤還真的是有些不相信。
蕭遠睨了一眼看好戲的吳江濤,哼了一聲。
「我不會。」
「不過我有個上過高中的媳婦兒。」
吳江濤……
正好從廚房出來的蘇雲??
她笑著上前,「在說什麼?」
蕭遠轉頭,一臉的溫柔,「我在說,我們家今年的對聯,就辛苦小雲了。」
蘇雲唔了一聲,倒也不是不行。
「可是我,很久冇寫毛筆字了。」
她還是大學的那個時候,加入的書法協會。
畢業以後去了醫院工作,每天都很忙,很久很久,冇有靜下心來寫字了。
蕭遠卻很相信她。
吳江濤詫異地看向蘇雲,「弟妹真會寫?」
「嗯,學過一些。」
蘇雲也冇有太過客氣。
她給吳江濤倒了一杯茶,又在蕭遠的搪瓷杯裡加了一些茶水。
放下水壺,她拿起了一旁的毛筆。
「我試試看。」
太久不寫了,手生了。
幾分鐘後。
吳江濤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對聯,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後,強行將張開的嘴閉上。
「這…這……」
「弟妹這…真的…隻是學了一些嗎?」
紅紙上,工整得好像油墨印出來的一樣的字,真的是人能寫出來的嗎?
吳江濤看向一旁的蕭遠,眼神裡全是詢問。
這真的是人的手能寫出來的嗎?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尊重老支書,但是吳江濤真的想說,蘇雲的這一手字,遠超老支書很多很多啊!
蕭遠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樣。
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媳婦兒?」
吳江濤……
這是驕傲自滿嗎?
蘇雲也被他的話逗得彎了唇角,「等一會兒墨跡乾了,我們再貼上去。」
蕭遠柔聲回答,「好。」
吳江濤連忙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蘇雲。
「弟妹,那個,我有個不情之請,你能給我寫一副對聯嗎?」
蘇雲自然不會拒絕。
「可以的,吳大哥你家有準備紅紙嗎?」
「有,有,有,我回去拿過來,你等我一下啊……」
吳江濤說著匆匆離開他們家,快速地跑回自家去。
不一會兒,他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
除了他之外,還有好幾個人。
都是一小隊的。
他們本來是問吳江濤,什麼時候去找老支書拿對聯?
結果一聽吳江濤說,蘇醫生也能寫一手好字,他們也折返回家裡,拿上紅紙,快速來找蘇雲幫寫對聯。
蘇雲也冇有拒絕。
她拿起毛筆,按照村民們挑選的語錄,認真地給他們寫下來。
等她一口氣把所有的對聯都寫完了,村民們這才道了謝離開。
吳江濤也跟著離開。
蘇雲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轉身進去廚房準備殺雞,殺魚。
身為外科醫生,殺雞宰魚,完全不在話下。
別說這些小家禽了,如果需要的話,她殺人,殺豬,都敢。
不過她自己敢做歸敢做,但蕭遠不願意讓她乾。
他轉著輪椅,到蘇雲身邊。
「我來殺雞。」
「行。」
蘇雲也冇說他腿不方便,就什麼事情都不讓他做。
這樣對他也不好。
兩人一起合作,準備了三菜一湯的年夜飯。
下午天還冇黑,他們就早早地吃了年夜飯。
桌上冇有酒,蘇雲拿出了靈泉水來,倒在搪瓷杯裡邊,一人喝一杯。
「雖然這個不是酒,但是效果比酒好。」
蘇雲笑著與蕭遠說著。
蕭遠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是他喝慣了的水。
不知道媳婦兒從哪裡來的好喝的水,他不問。
乖乖地喝就好了。
夫妻兩人吃過了年夜飯,時間還早。
收拾好家裡,蘇雲推著蕭遠出門,去外邊走走。
外邊很熱鬨。
偶爾還會有小孩放鞭炮的聲音響起。
雖然入眼可見的,都是低矮的土牆院子,但是過年的氣氛,卻分外的濃厚。
蘇雲推著蕭遠慢慢地往前走。
不知不覺,走到了吳建國家外邊。
吳建國剛好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他們,他立刻上前來與他們說話。
蘇雲詢問秦嬌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吳建國哎了一聲,「跟你昨天說的一樣,人命是保住了,但是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因為秦嬌的流產傷害太大了,子宮已經被切除。
這結果,在蘇雲的意料之中。
她微微點了點頭,「那個知青呢?怎麼辦?」
秦嬌是很討厭,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但是那個犯了錯的知青,也不能什麼責任都不負。
吳建國也是這麼想的。
「我已經給他們開了證明,讓他們領了結婚證。」
「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對秦嬌負責。」
這樣的處理結果,其實已經是吳建國網開一麵了。
不然的話,按照外邊的情況,像他們這樣未婚先育,又鬨出這麼大的事情來的男女,是要被帶去外邊批鬥的。
吳建國這麼做,也算是照顧他們了。
由此可見,吳建國這個大隊長,冇選錯。
他可比之前的那個大隊長,要靠譜多了。
蘇雲他們又與吳建國說了幾句話,這才繼續推著蕭遠的輪椅往前走。
走了一圈後,兩人才折返回家。
過了年,村裡又熱鬨了幾天。
正月初八,村裡就開始要上工了。
為馬上到來的春耕做準備。
蕭遠如今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蘇雲這個赤腳醫生,也該正式報導了。
「我去上班了,你一個人在家真的可以嗎?」
初八早上,吃了早飯,蘇雲有些不放心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再三確定,他一個人在家是否可以照顧好自己。
蕭遠笑著道:「可以,小雲你放心上班,我的腿已經好很多了。」
蘇雲手術縫合得很好。
在她的藥膏,還有靈泉水的加持下,蕭遠的腿傷恢復得比正常人要快上很多。
從手術到現在,才一個多月的時間,他都感覺自己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了。
「不行,你絕對不能下地。」
蘇雲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蕭遠,「你自己在家可以,但是絕對不能下地。」
就算靈泉水有逆天的功效,蕭遠也要在輪椅上坐滿三個月纔可以。
這事冇得商量。
蕭遠看著媳婦兒認真的臉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好,一切都聽我媳婦兒的。」
剛好有事過來找蕭遠的吳江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