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腦子裡飛速轉動。現實中的陸戰野還在高燒,傷口需要清洗和療愈……
“帶出去……”她喃喃自語,意識重新集中在捧過泉水的手掌上。
退出空間。
眼前景象切換回麥草垛深處的黑暗。陸戰野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呼吸急促而滾燙,額頭燙得嚇人。
蘇晚棠抬起手,掌心裡赫然殘留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真的帶出來了!
她顧不得驚喜,連忙將掌心貼到陸戰野額頭上。靈泉水滲入他滾燙的麵板,幾乎是瞬間,那股灼熱的高溫就降下去一些。
有效!
蘇晚棠精神大振。她再次閉眼進入空間,這次直接整個人趴到井邊,將整個手臂伸進井水裡浸泡。
冰涼刺骨的泉水包裹著手臂,她能清晰感覺到泉水順著毛孔滲入麵板的奇異觸感。幾秒鐘後,她退出空間,濕漉漉的手臂帶出更多泉水。
她小心地將手臂貼到陸戰野腰間的傷口上。
靈泉水混著血跡流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滲血,翻卷的邊緣開始收縮、癒合。雖然冇能完全複原,但至少不再惡化。
陸戰野在昏迷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一些。
蘇晚棠鬆了口氣,癱坐在麥草上。
她不敢停,反覆進出空間,一次次用身體帶出靈泉水,給陸戰野擦拭額頭、脖頸、傷口。空間的時間差給了她充裕的操作時間,現實中隻過去幾分鐘,她在空間裡已經來回了數十次。
終於,陸戰野的體溫降到了正常範圍,呼吸也平穩下來。腰間的傷口雖然冇有完全癒合,但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不再流血。
蘇晚棠累得幾乎虛脫。
她靠在麥草垛上,看著陸戰野沉睡的側臉。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柔和了一些,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深深的陰影,高挺的鼻梁上還沾著她剛纔擦拭時留下的水痕。
這個男人……以後會和她有孩子。
這個念頭讓蘇晚棠臉頰發燙。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還什麼都冇有,可係統說,24小時內就會確認是否著床。
一個流著他和她血脈的孩子。
“晚晚……”陸戰野在夢中囈語,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
蘇晚棠僵住。
他又叫了這個名字。夢裡的小名。
她忽然想起係統最開始說的那些話——“原劇情軌跡:女配蘇晚棠因嫉妒雙胞胎姐姐蘇婉柔,設計陷害其**,後與渣男竹馬趙建國曖昧不清,意外懷孕,被拋棄後難產而死。”
如果那是原劇情,那這一世呢?
蘇婉柔重生,提前給陸戰野下藥,想要搶占“救命恩人”的位置。而自己因為係統的逼迫,陰差陽錯地……
“我改變了命運嗎?”她喃喃自語,眼淚又湧上來。
改變的代價是什麼?是這一夜的荒唐?是未來要和一個陌生男人牽扯不清?是可能到來的、她還冇準備好的孩子?
“喔——”
遠處傳來一聲雞鳴,劃破寂靜的夜空。
蘇晚棠渾身一顫,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她這才注意到,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後……會發生什麼?蘇婉柔發現陸戰野不見了會怎麼做?村裡人發現她一夜未歸會怎麼想?
“不行……得在他醒之前離開……”她喃喃著,試圖從陸戰野懷裡掙脫。
可男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圈著她。她越是掙紮,他摟得越緊。
“彆走……”陸戰野又在夢中低語,眉頭重新皺起,“晚晚……彆走……”
蘇晚棠心臟一緊。
她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道橫貫腰側的刀疤,看著他在夢中依然不肯鬆手的執念。
如果……如果他醒來後記得今晚的一切,會怎麼樣?
如果他知道她是被係統逼迫才……
“對不起。”她輕聲說,眼淚滴在他胸口,“對不起,陸同誌……我……我得走了。”
她狠下心,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一根,兩根。
陸戰野在夢中發出不滿的哼聲,手臂卻漸漸鬆了力道。
蘇晚棠終於掙脫出來。她慌亂地撿起散落的衣物,她的粗布衣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還沾滿了麥草和血跡。她胡亂套上,又看了一眼陸戰野。
他依舊昏迷,**的上半身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腰間的傷口已經結痂,那道刀疤在微光中格外刺眼。
蘇晚棠咬咬牙,從地上抓起一把麥草,蓋在他身上,勉強遮住身體。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想離開麥草垛。
【警告:檢測到多人接近。方向:打穀場入口。距離:300米。預計抵達時間:3分鐘。】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像一道驚雷劈下。
蘇晚棠渾身血液都涼了。
她衝出麥草垛,藉著晨曦的微光看向村道方向——果然,一點晃動的煤油燈光正快速接近,隱約還能聽到嘈雜的人聲。
“快找!肯定在這附近!”
“婉柔,你彆急,陸同誌不會有事……”
“我能不急嗎?他傷得那麼重,萬一……”
是蘇婉柔的聲音!還有李醫生,還有幾個村民!
他們找來了!
蘇晚棠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下意識想躲回麥草垛,可那樣隻會被當場抓個正著。跑?打穀場一片空曠,根本冇地方藏身!
怎麼辦?怎麼辦?
【建議宿主進入靈泉空間暫避。空間內時間流速差可提供緩衝。】
空間!
蘇晚棠眼睛一亮。她立刻集中意識,心中默唸:“進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她已經站在了靈泉空間的黑土地上。
井水泛著淡淡的熒光,四周寂靜無聲。蘇晚棠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
她進來了。
可陸戰野還在外麵,昏迷著,身邊還留著他們糾纏的痕跡。
蘇婉柔帶著人找到他後,會怎麼想?會怎麼說?
而自己……又該怎麼解釋這一夜的消失?
蘇晚棠抱住膝蓋,將臉埋進去,肩膀無聲地顫抖。
她忽然想起陸戰野在藥效巔峰時說的那句話,那句清晰得可怕的話:
“蘇晚棠……我記住你了。”
是啊,記住了。
這一夜之後,他們都記住了彼此。
可記住之後呢?
是糾纏的開始,還是更深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