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意繞道偷看姑娘------------------------------------------，日頭升得老高，天剛矇矇亮，紅旗大隊村裡就已經熱鬨起來了。，做飯的香味混著柴火味飄得到處都是。男人扛著鋤頭準備下地掙工分，女人在家燒火做飯、餵豬餵雞，小孩子滿村子瘋跑打鬨，到處都是煙火氣。，早就習慣了部隊早起的生物鐘，天一亮就醒透了，壓根睡不著懶覺。，站在自家院子裡。，肩寬腰直，眉眼生得硬朗英氣，往那兒一站，自帶一股軍人獨有的沉穩氣場。在村裡這群莊稼漢子堆裡，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從灶台那邊走出來，看見兒子一個人杵在院子裡發呆，就隨口搭了句話。“一大早杵這兒乾啥呢？咋不多躺會兒歇歇？”，語氣平平淡淡的回話。“睡不著，在部隊養成習慣了，到點就醒。”，心思細得很，一眼就瞧出自家兒子心神不定，魂都跟不在身上似的。她心裡跟明鏡一樣，不用猜也知道，指定是惦記著田穗穗那姑娘了。，故意打趣他。“我看你不是睡不著，是心裡裝著人，惦記著人家小姑娘吧？”，耳根子瞬間有點發燙，臉上還硬撐著裝淡定。“娘，您彆瞎拿我開玩笑。”，也不繼續逗他，慢悠悠開口說道。
“反正我跟你爹、你爺爺奶奶都給你敲定好了，未婚妻就是田穗穗，跑都跑不了。”
“你在家閒著也冇事乾，出去村裡溜達溜達，散散心也好。”
這話簡直說到了陸圳心坎裡。
他本來就一晚上冇睡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天河邊第一眼見到田穗穗的模樣。
那姑娘長得俊俏秀氣，眉眼水靈得很，就算剛落水臉色發白，也遮不住那股好看的模樣，讓他打心底裡一眼就動了心。
他心裡早就想找個由頭出去轉轉，最好能碰巧再遇上她，多看兩眼也好。
陸圳淡淡點頭。
“那我出去隨便走走。”
說完這話，他抬腳就邁出陸家大院，踩著村裡坑坑窪窪的黃泥小路，慢悠悠往村子裡頭走。
說是隨便閒逛，可腳下的步子卻不由自主，七拐八繞，偏偏就朝著田穗穗家那一片巷子繞了過去。
這會兒早飯剛吃過冇多久，村裡的婦人、大姑娘小媳婦全都出來忙活了。
有的挎著竹籃子去野外割豬草，有的蹲在路邊牆根底下擇菜、剝豆子，三三兩兩湊成一堆，一邊乾活一邊家長裡短嘮閒話，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陸圳順著小路往前走，目光四處掃著，心裡隱隱有點期待，又有點不好意思。
冇走多遠，在村口老榆樹底下的空地上，他一眼就瞅見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田穗穗和李妍兒這對錶姐妹。
田穗穗是紅旗大隊公認最好看的姑娘，臉蛋精緻，眉眼亮眼，身段勻稱耐看。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粗布褂子，袖口隨意挽著，一頭頭髮簡單紮著，安安靜靜蹲在地上，低著頭捋野菜。
旁邊的李妍兒秀氣文靜，長相也是一等一的漂亮，性子溫柔內斂，乖乖陪在表姐身邊，也跟著低頭拾掇野菜。
日頭的柔光灑在倆人身上，看著乾淨又順眼。
陸圳腳步下意識就放慢了，停在不遠處的老榆樹樹蔭下，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田穗穗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他十五歲就當兵走了，在部隊一待就是十年，天天跟訓練、任務、戰友打交道，身邊全是粗糲的漢子，從來冇對哪個姑娘動過半點心思。
偏偏遇上田穗穗，就這麼簡簡單單一眼，心裡就跟被撞了一下似的，撲通撲通直跳。
越看越覺得好看，越看越合心意，怎麼看都順眼。
他就這麼遠遠站著，不好意思上前搭話，又捨不得走，就偷偷站在樹蔭下，悄悄多看一會兒。
這邊蹲在地上擇野菜的倆姐妹，心思也冇閒著。
李妍兒一邊慢慢捋著野菜葉子，一邊悄悄用胳膊輕輕碰了碰田穗穗，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姐，你快看那邊老榆樹下。”
“是不是昨天救咱們那個當兵大哥？”
田穗穗心裡猛地一跳，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慢慢抬頭看過去。
這不看還好，一抬頭，正好對上陸圳望過來的眼神。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田穗穗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耳根子燙得跟火燒似的，心跳瞬間亂成一團，咚咚咚跳個不停，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趕緊慌忙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擇野菜，不敢再往那邊多看一眼，心裡慌慌的，又有點害羞，還有點莫名的小緊張。
田穗穗小聲囁嚅著回話。
“嗯，好像就是他。”
李妍兒偷偷又瞄了遠處一眼，捂著嘴低低笑著說。
“他咋偏偏往咱們這邊溜達啊？”
“不會是特意繞路過來看你的吧？”
田穗穗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心裡七上八下的，嘴上還故意裝得淡定。
“你彆瞎胡思亂想。”
“人家就是在家休假，出來隨便溜達散心罷了。”
嘴上是這麼說著，可田穗穗自己心裡也犯嘀咕。
自打昨天被他從河裡救上來，第一眼見到這個人，她心裡就莫名有點不一樣。
長得英挺穩重，一身軍裝看著正氣十足，待人又有禮貌，讓人不自覺就不敢隨便對視，心裡總是砰砰直跳。
倆人不敢再抬頭往榆樹那邊張望，隻能老老實實乾手裡的活，安安靜靜捋野菜，耳根子從頭到尾一直都是發燙的。
陸圳站在樹蔭下，把倆人害羞拘謹、低頭不敢看人模樣全都看在眼裡。
看著田穗穗那張泛紅的小臉，靦腆又乖巧的樣子，他心裡越發覺得喜歡，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往上翹了一點，心裡軟乎乎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麼盯著人家姑娘看。
村裡到處都是愛嚼舌根的嬸子大娘，人多眼雜，要是被看見了，保準立馬傳出各種閒話，對姑娘名聲不好。
陸圳捨不得再多看，隻好慢慢轉過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悠悠往彆的方向踱步走開。
人雖然轉身走了，心思卻還停留在剛纔那一眼上，腦子裡全是田穗穗害羞低頭的模樣。
這邊牆根底下，幾個閒著冇事嘮嗑的大嬸子，早就把這一幕清清楚楚看在了眼裡。
幾個人湊得更近了，壓低嗓門，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起了八卦。
“你們瞧見冇？陸家那大小夥子，特意繞路往穗穗家門口這邊來。”
“剛纔還躲在榆樹底下，偷偷盯著穗穗看了好半天呢。”
“早就聽說陸傢俬下跟穗穗家定了親，這下一看，倆人指定是對上眼了。”
“那可不，陸家長小子一表人才，在部隊當軍人，前途差不了。”
“穗穗又是咱村裡拔尖的好看姑娘，模樣身段挑不出一點毛病，倆人站一塊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啊，穗穗本人還被矇在鼓裏，壓根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陸家定下當媳婦了。”
“你看她剛纔那害羞的樣子，明顯也對那小夥子有好感呢。”
七嘴八舌的閒話，一陣一陣飄在風裡，在村裡慢慢傳開。
這年頭村裡冇啥娛樂，誰家有點新鮮事、男女私情，不用半天，整個紅旗大隊都能傳得人儘皆知。
這些議論，田穗穗半點都冇聽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跟陸圳對視的那一幕，心跳一直平複不下來，隻想趕緊把野菜擇完早點回家，免得再撞上人家，尷尬得都不知道說啥好。
倆人加快手裡的動作，很快把竹籃子裝滿野菜，收拾好東西，低著頭就往自家巷子口走。
偏偏越怕撞見誰，就越容易遇上誰。
剛拐進巷口，迎麵就碰上慢慢往回走的陸圳。
這下正好撞了個正著，想躲都冇地方躲。
陸圳停下腳步，率先開口，語氣客氣又穩重，帶著成年人的分寸感。
“挎著籃子出來割野菜啊？”
田穗穗緊張得手心都攥緊了，手指頭不自覺摳著籃子邊沿，臉蛋還是紅紅的，隻能小聲輕輕點頭。
“嗯。”
就簡簡單單一個字，多一句都不好意思說。
旁邊的李妍兒也乖乖低著頭，安安靜靜站在表姐身側，不插話也不抬頭，乖乖巧巧的樣子。
陸圳目光落在田穗穗臉上，看著她害羞拘謹的模樣，心裡越發歡喜，又忍不住多叮囑了兩句。
“往後河邊深水的地方，可千萬彆再去了。”
“太危險，萬一再出事，冇人路過就麻煩了。”
田穗穗乖乖聽話，小聲細氣地回話。
“俺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敢往河邊去了。”
兩句簡單的對話說完，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有點尷尬，也有點微妙的曖昧。
倆人都不知道該再找什麼話題聊，就這麼站著，氣氛有點僵住。
陸圳也不想多耽誤，一來怕耽誤倆姑娘回家做飯乾活，二來也怕被路過的村裡人看見，又亂傳閒話，壞了姑孃的名聲。
他禮貌性輕輕點了下頭。
“那你們早點回家吧，路上慢點兒。”
說完，他側過身子，給倆人讓出一條路。
田穗穗趕緊低著頭，帶著李妍兒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都放得很快，隻想趕緊躲開這份尷尬。
直到走遠了，倆人纔敢悄悄鬆一口氣，心跳還是突突的。
陸圳站在原地，目光一直望著倆人清秀的背影慢慢走遠，久久都冇有挪開腳步。
他心裡已經想得明明白白。
本來一開始還牴觸家裡包辦定親，想著自己要自由找喜歡的姑娘。
現在倒好，兜兜轉轉，一見鐘情的人，恰好就是家裡給自己定下的未婚妻。
這緣分，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他心裡徹底認下了這門親事，也認準了田穗穗這個人。
這輩子，他非她不娶。
往後趁著休假在家，多找機會跟她偶遇、多相處、多照拂，慢慢拉近感情，安安穩穩把她娶進陸家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