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錢衛東那不自然的表情,阮隊長遞給他一根煙,安慰道:“你不用緊張,今晚我跟你兩個,通宵看守李宗澤,等過了明天,一切就好起來了。”
聞言,錢衛東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很快,時間來到了晚上十二點多。
一直坐在審訊室門口的阮隊長,身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連忙拿出來,看了一眼手機裡收到的資訊。
片刻後,阮隊長的眼睛裏,逐漸有了光芒。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而就在此時,阮隊長身旁站了許久的兩名警員,突然取出手銬,走過去將錢衛東直接拷了起來。
錢衛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冰冷的手銬銬住。
他此時開始慌了,瘋狂的解釋著什麼。
“阮隊,你……你們這是做什麼?”
然而阮隊長卻壓根不想聽他說一句話。
“帶走,關起來,晚點葉隊長親自審問。”
“是!”
話音落下,兩名警員強行將錢衛東帶走了。
而阮隊長,則是回到了審訊室。
他拿起手機,看向李宗澤。
“李宗澤,你的老婆孩子,已經到內地了,她們有話跟你說……”
……
另一邊,葉默也已經來到了看守所。
審訊室外的走廊裡,錢衛東雙手被反銬在身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走路都沒有力氣。
他的臉色灰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
當他見到葉默出現的時候,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葉……葉隊……”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您不是……您不是去機場了嗎?”
葉默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不去機場,你怎麼放心去報信?”
聞言,錢衛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你一直在套路我?”
“是你在套路我,我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說著,葉默直接命令人將他的外衣扒了下來。
“你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侮辱了這身衣服。”
“你,你他媽憑什麼,你一個內地來的狗,你算什麼東西?”
錢衛東臉上的表情扭曲,瘋狂的掙紮著,還不停的朝著葉默破口大罵。
聞言,葉默直接就是一巴掌下去。
啪的一聲!
場間瞬間安靜了。
“帶走!”葉默麵無表情的道。
“是!”
錢衛東被葉默一巴掌打歪了臉,此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勁兒。
……
這時候,周雄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冷峻的表情。
“葉隊,”周雄走到葉默麵前,臉上帶著笑意,“你這一招引蛇出洞,玩得漂亮。”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遞給葉默一支,葉默接了過來,但卻沒有點上。
他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那幫人一共七個,全部落網。”周雄吐出一口煙,聲音裏帶著幾分痛快,“帶隊的是個叫阿強的人,是一名專業的殺手,他們的任務就是去福利院抓人,然後把李宗澤的老婆孩子當人質,逼他一個人把所有的罪扛下來。”
葉默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問出來沒有?誰指使的?”
周雄彈了彈煙灰:“這幫人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但其實,你我都知道隱藏在背後的人是誰,隻是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聞言,葉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李宗澤在海灣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他背後的人,背景怎麼可能簡單。
隻不過,如今李宗澤的家人已經安全。
接下來,就是收集證據的時候了。
沒了後顧之憂,李宗澤將會全盤托出,到時候,所有的違法犯罪分子,都將無所遁形。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阮隊長探出半個身子,低聲道:“葉隊,周局,李宗澤想見你們。”
葉默和周雄對視一眼,一起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李宗澤依舊坐在那張審訊椅上,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但和幾個小時前相比,他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睛裏有了神采,不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看到葉默和周雄進來,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手銬拽了回去。
周雄也坐了下來,目光落在李宗澤臉上。
“葉隊,周局……”李宗澤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我老婆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她們已經到了安京,被安排得很好。我女兒還說,那邊的警察叔叔阿姨對她特別好,給她買了新衣服,還帶她吃了好吃的……”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這個曾經在海灣呼風喚雨、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社團頭目,此刻卻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因為女兒的一個電話而熱淚盈眶。
葉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李宗澤,你答應我的事,現在可以兌現了。”
李宗澤拚命點頭,手銬嘩啦啦作響:“可以,可以!我現在就說,我全部都說!”
“那行,我問你一句,你回答一句。”
“沒問題,您問,我知無不答。”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他拿出記錄本,隨後表情認真的看著李宗澤開口道:“你背後一直操控你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聽到這話,李宗澤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回答道:“海灣台南督軍,範文強。”
聽到這個名字,葉默和周雄兩人對視一眼。
顯然,對於這個人,他們並不意外。
畢竟早就查出來,範文強和李宗澤暗地裏勾結許久。
隻不過,一直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罷了。
這時候,葉默繼續開口問道:“你們這個心靈培訓公司,到底是做什麼的?”
“一開始是用來洗錢的。”
“洗錢?一家心靈培訓公司能怎麼洗錢?”
“就用培訓費來洗啊,一年假如說有五千名客戶,一個人一萬塊,那就是五千萬呢,我們把這個廢棄的醫院接手下來,每年還可以帶來那麼多的稅收,誰會管我們。”
聞言,葉默微微點了點頭。
畢竟這裏是海灣不是內地。
規定也有不同。
想到此處,葉默繼續問道:
“你們有沒有利用這個公司進行過販毒,售賣違禁藥品等違法活動?”
“沒有,這個是沒有的。”
見到李宗澤絲毫不像撒謊的樣子,葉默連忙拿筆記錄了下來。
片刻後,葉默繼續問道:“那你們後麵為什麼發展成這種洗腦的機構?”
“早些年的時候,我們這邊不是有很多邪教嗎,這幫傢夥通過給人洗腦的方式,大肆斂財,這後來就讓範文強發現了商機。我們就開始研究,如何在給客戶進行心靈培訓的時候,加入一些洗腦的程式。”
“然後再利用慈善的名義,誘導他們捐款,這不是比那些邪教要名正言順多了嗎?”
“果不其然,後來很多人來了我們這裏,捐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出去之後,還不敢對外麵的人說,並且每年都還會回來進行一次捐款。”
聞言,葉默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你們這些年,通過這種方式,賺了多少錢?”
“上億是肯定有的。”李宗澤如實回答道。
“你們這屬於是詐騙,就不怕受害者出去之後,舉報你們?”
“慈善這種事情,能叫詐騙嗎?”李宗澤直接開口道:“這就好比,你捐款給慈善機構一百萬,你能說這是詐騙嗎?”
“可是你們這不是慈善機構,是沒有任何權利籌集善款的。”
“這些人都被我們洗腦了,哪裏還顧得那麼多,他們這些錢,是用來給他們前世犯下的罪孽進行凈化的,是他們心甘情願的,又怎麼可能去舉報我們?”
聞言,葉默一邊記錄一邊開口道:“你們的洗腦模式是什麼樣的?”
“你玩過網路遊戲吧?”
“玩過!”
“我們就是利用遊戲裏這種做任務,然後獲得獎勵的辦法來給客戶洗腦的,每天堅持完成任務,打卡成功,就能獲得獎勵,慢慢地,這種方式就會對人造成一種意識操控,目標就會產生依賴。”
“最後再通過灌輸前世今生,死亡輪迴等概念,通過我們拍攝的靈異視訊來進一步鞏固他們的思想。”
“基本上隻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躲過這一套流程。”
“我們研究過,60天,足夠改變一個人的所有思維模式。”
聽著李宗澤所說,葉默微微搖了搖頭。
人類作為高等生物,擁有著其他生物不存在的超高智慧。
然而就是這種不一樣的智慧,反而使得人類更容易被精神操控。
任何人,隻要長期處於一種環境之中,最終就一定會被環境同化。
這就好比大學生乖乖女。
不管她之前有多斯文保守,一旦進入到風月場所,工作一段時間,整個人都會墮落,變得和其他小姐一樣。
社會環境會改變一個人。
李宗澤的心靈培訓公司也是如此。
可是,這也讓他聯絡到了中文大學上吊案。
八名女大學生,也是通過這種完成任務打卡的方式,最後集體上吊自殺的。
難不成,這八名女大學生的死,真的是那個被稱為堂主的吳誌蘇乾的?
想到這裏,葉默連忙開口問道:“李宗澤,你覺得,通過你們這種方式,能控製一個人去自殺嗎?”
聽到葉默這話,李宗澤臉色瞬間變了。
他也想到了什麼。
“你是說,中文大學上吊案,那八名女大學生,就是通過這種方式被洗腦,然後自殺的?”
“沒錯,我們調查到,她們死前,曾經有人聯絡過她們,並且讓她們每天完成一個任務,而她們的任務卡上麵,還被檢測到有鎮定劑的成分。”
此言一出,李宗澤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難以置信的搖著頭,嘴唇都有些哆嗦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師爺蘇這傢夥,他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聞言,葉默眯著眼睛連忙問道:“你是說,這八名女大學生,就是吳誌蘇害死的?”
“我……我不敢確定……”李宗澤看著葉默繼續回答道:“但是,這個方法,的確是師爺蘇想出來的,他的學歷很高,去國外學過心理學,並且……”
“並且什麼?”葉默表情嚴肅,連忙開口問道。
“並且,師爺蘇曾經用過這種方法,讓他的老婆,上吊自殺了。”
此言一出,葉默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你是說,這種方法,真的可以殺人?”
“我們沒試過,但是我覺得,這應該是可以的。”
“我們誘導客戶捐款的最後一個步驟,就是告訴這些客戶,他們前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都犯下了什麼罪孽,隻有讓他們捐款,才能洗清這些罪孽。”
“如果把捐款,換成另外一種行為的話,我覺得,他們也會去做的,比如說,上吊……”
聽到這裏,葉默拳頭緊握。
果然。
那八名女學生,就是被他們的這個方法害死的。
可是,這個師爺蘇的動機在哪裏?
難不成,就隻是為了錄製這段視訊?
想到這裏,葉默看向李宗澤,再次問道:“你說吳誌蘇用這種方法控製他的老婆最終上吊自殺,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聞言,李宗澤如實回答道:“師爺蘇在外麵找女人,被他老婆發現了,他的老婆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要和他離婚,還要分走他一半的財產,師爺蘇當然不願意,然後就找到我們幾個人,商量給他老婆洗腦。”
“後來他假裝答應離婚,然後故意把他老婆送到我們這裏來,接受心靈培訓。”
“這個過程中,師爺蘇就親自參與給他老婆洗腦。”
“最後,他讓他老婆相信,她上輩子是一名殺人犯,殺了十幾個人,想要贖罪的話,就必須上吊自殺,以此來還清罪孽。”
“他老婆被洗腦之後,成天鬱鬱寡歡,最終受不了這種壓力,真的就在家裏上吊了。”
說到這裏,李宗澤看著葉默,認真的說道:“但是,實話告訴你葉隊長,我們這個心靈培訓,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把人害死,隻有吳誌蘇他這麼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