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五十萬嗎？剩下的十萬呢？”
“剩下的十萬，一個月之後再給。”
聽到這裏，葉默覺得不對勁，哪有殺手收錢，還要分幾次的。
他們這幫亡命徒，都是巴不得錢越快到手越好。
分開幾次轉賬的目的是什麼？
於是，葉默看著秦家升問道：“你有沒有問為什麼要過一個月之後再給那剩下的十萬？”
“我哪裏敢問，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月後，對方會給我提供另一個賬號，我去轉賬就行了。”
聽到這裏，葉默沒有繼續問下去了。
目前來說，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個叫做徐周的人。
想要儘快找到那名神秘殺手，隻能先找到徐周。
但是這傢夥的名字肯定是假的，電話號碼未必現在還在用。
最主要的是，此人大概率隻是一名中間人，那五十萬裏麵，有十萬塊，估計就是他作為中間商的傭金。
就目前來看，此人掌握的業務，大概有洗錢，偷渡，幫犯罪分子整容，以及聯絡殺手等等。
既然這人的本事這麼大，那他的情報能力肯定也是極強的。
安京假王芳遇害一事，以及專案組調查阮強案一事，他估計都知道了。
這名神秘殺手，極有可能在他的安排下早已經逃去了國外，或者躲在了國內港台等地方。
如此一來，想要破案，難度可就不小了。
想到這裏，葉默眉頭緊皺，自己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此刻，就連他自己，也認為，國慶節前破案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深吸一口氣，葉默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秦家升，詢問起了更多的細節。
“秦家升，這個阮強，是不是你以前販毒團夥裡的成員？他的外號，叫豹強。”
聞言，秦家升點了點頭。
“他是我手下的一名打手，早些年跟著我在雲南那邊做生意的，主要是催債，放貸，開賭場，到了後麵，實在是沒辦法了，才販毒。”
“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早些年，我做燈飾生意虧了錢，然後就想著撈偏門，走歪門邪道，所以就去了雲南，想找個黑社會大哥投靠，後來就認識了一個叫陳東的黑社會大哥，這個人是做人販子生意的，阮強就是他裏麵的打手。”
聽到這話，葉默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個陳東，後麵被抓了，判了死刑。”
“對，我跟著陳東沒幹多久，陳東就被抓了，當時我和阮強用的都是假身份，所以沒有被連累，從陳東團夥逃出來的時候，我拿走了他保險櫃裏的十五萬元。”
“後來就憑藉著這十五萬，開始搞賭場，後來阮強找到了我，給我當小弟，當打手，可以說，他也是我創業路上的原始股東了。”
聽到這裏，葉默繼續問道：“你和阮強，是不是都一起逃亡去了東南亞？”
“對，我販毒掙了點小錢，結果很快就被警方通緝，意識到要完蛋了，我就聯絡了徐周這個人，跟他說我們想偷渡出國。”
“徐周問我有幾個人，我說有五個，他說一個人二十萬，我看著那幫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小弟，最後也是答應了下來。”
“沒多久，徐周就安排車子來接我們，最後幾經波折，坐船到了東南亞。”
聞言，葉默微微點了點頭。
秦家升所說的這些，幾乎沒有撒謊的跡象。
估計也是為了他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他現在也不打算繼續狡辯下去。
反而進入到了一個有什麼就說什麼的狀態。
葉默打算通過詢問更多的細節，從中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於是，葉默接著問道：“你去的是東南亞哪個國家？”
“緬國！”
“到了那裏，你身上還有多少現金？”
“我總共就三百萬現金，給了徐週一百萬，身上就兩百萬左右。”
“我聽人家說，十萬塊錢，到了東南亞就可以當土皇帝，可以娶幾個老婆，買一棟別墅，結果他媽的，這全部都是假的，出國之後，我依然還是通緝犯，當地警方也在找我，沒辦法之下，隻有找到當地一名地頭蛇，給了他一筆錢，請他幫忙給我們找個好去處。”
“結果遇到了黑吃黑，那幫傢夥我把我的錢全搶了，還將我扔到了詐騙園區裡當豬仔，我和阮強，還有其他三名小弟，在裏麵受盡了折磨，對方把我們關在籠子裏，用電棍毆打我們，逼我們吃馬糞，我那三名小弟，因為受不了折磨，和他們反抗，結果就被當場打死了。”
“對方用AK，打了他們幾十發子彈，身體都打爛了，我那時候才知道，我們這些黑社會，和這幫人比起來，壓根就不算什麼，他們眼裏，人命還沒有畜牲的命值錢。”
聽到這裏，葉默並沒有同情他的遭遇。
因為根據他的瞭解，大部分通緝犯在沒有關係的情況下，偷渡出國，下場基本上和秦家升一模一樣。
除非秦家升在國外有朋友，而他自己也很有錢。
否則他們的下場，隻會比國內更慘。
搖了搖頭，葉默繼續問道：“他們為什麼把你們關在籠子裏？正常情況下，不是讓你們去打詐騙電話進行詐騙嗎？”
“我們這種人，哪裏懂詐騙，電腦都不會用的人，沒有一點價值，他們關著我們，是為了割器官的，一旦和買家匹配上了，就馬上送去做手術把腎臟挖出來。”
“我的腎臟有問題，本來是毫無價值的，但是因為我是通緝犯，那幫武裝分子，就打算以三十萬元價格賣給當地警方，結果還沒談攏這件事，當地武裝部落就發生了內鬥。”
“我這輩子沒見過那種場麵，就跟打仗一樣，兩方人馬拿著AK互射，那地方壓根就不是人待的，簡直和地獄差不多。”
聽到這裏，時間線已經對上了。
於是，葉默繼續問道：“你和阮強是怎麼逃出來的？”
“當地武裝內鬥，不知道是誰，開啟了關押我們的籠子，所有的人都逃了出來，我和阮強也趁亂開始逃跑，逃跑過程中，很多人被直接射殺，我和阮強運氣好，躲過了一劫。”
“那你們，又是怎麼從那邊，回到國內的？”
“我跟阮強在逃亡過程中，經過一條河，發現河裏有一輛車半浮在水裏，我就想著，看看這裏頭有沒有值錢的東西，結果下去一看，車裏有好幾個人，全部都溺死了，還有一個女的，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她還有一口氣。”
聽到這個二十左右的女的。
葉默當即想起來了一個人。
那就是假王芳。
於是，葉默連忙從檔案袋裏，拿出假王芳的照片遞給秦家升。
“你看一下，這個女的，是不是她。”
聞言，秦家升仔細瞧了瞧，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對，就是她。”
見到秦家升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葉默和葉小雨兩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於是，葉默接著問道：“這個女的叫什麼名字？”
“她叫鍾萍，當時我們把她救上了岸，又在那輛車裏，找到了一個箱子，箱子裏全是現金，有三十多萬。”
“後來，這個鐘萍，就帶著我們去找了一個人，給了那個人三十萬，他就幫我們偷渡，回了國內。”
“回到國內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阮強帶著鍾萍回了老家，而我則是另謀出路。”
聽到這裏，葉默眯起了眼睛。
“這個鐘萍，有沒有和你說，她是哪裏人，為什麼會在東南亞？”
聞言，秦家升搖了搖頭道：“她什麼都沒說，就說她叫鍾萍，是給一名詐騙園區的銷售經理當助手的，當地武裝內戰，他們也是準備開車離開，偷渡回國，結果半路上車子不小心衝到了水裏，其他人都淹死了。”
“那這個鐘萍說話的口音，是哪裏的，你能不能聽出來？”
“應該是廣西的。”
“可是經過我們的調查，這個鐘萍說著一口流利的貴州話。”
“那應該就是她過去跟阮強學的，阮強帶走了她，我也不知道他們後麵都幹了什麼。”
聽到這裏，葉默迅速拿筆記錄了下來，隨後又問道：“你請殺手殺阮強，是不是並沒有包括要殺了這個鐘萍？”
“對啊，我讓殺手去殺阮強，並沒有說要殺鍾萍。”
“阮強和鍾萍在一起，你殺了阮強，鍾萍不就成了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嗎？警方找到鍾萍，鍾萍肯定會交待出所有的事情，到時候你不就暴露了嗎？”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隻想讓阮強消失，這個人知道我太多事情了，至於那個鐘萍，我沒把她當成滅口物件，而且，鬼知道過去了這麼多年，她是不是還和阮強在一起。”
“反而是這個阮強，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我非常擔心他暴露我的事情，所以，這個人死了，對我來說，非常的重要。”
雖然秦家升的這個思維邏輯有問題，但明顯看的出來，他並沒有撒謊。
然而，雖然假王芳的身份出來了。
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個鐘萍，會不會又是一個假的名字？
而且，這個假王芳居然還有路子從東南亞偷渡回來，就意味著，她在東南亞是有一定人脈的。
至少，她在那邊的身份，和阮強還有秦家升不一樣。
可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能有那麼大的本事嗎？
微微搖了搖頭，葉默隨後問出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那就是，這個秦家升回國之後，那三十萬是怎麼來的。
“對了，你找到你的堂弟秦家強做生意，手裏頭還有三十萬的啟動資金，這三十萬，你是哪裏來的？”
“用金條換的。”
“哪裏來的金條？”
“救鍾萍起來之後，在那個裝錢的箱子裏發現的，當時阮強隻顧著裏麵的現金，他沒有發現，還有好幾根金條，藏在箱子的夾層裡，我就偷偷藏了起來，帶回了國。”
聽到這裏，葉默搖頭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人的一生倒是挺離奇的，做過生意，販過毒，殺過人，偷過渡，最後還能撿到錢和金條。”
“我可沒有殺過人，殺人的是阮強，而且這是他自己去惹的禍，跟我沒關係，我沒有讓他殺人，你們就把這件事都怪到了我頭上，當然，我也知道，販毒和殺人沒區別，反正都是死刑。”
“那你回國之後，還有和阮強聯絡嗎？”
“沒有聯絡過，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那你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現住什麼地方，你怎麼這麼執著要他死？
“我整容回來之後，就老是做夢，夢到阮強被抓，把我的事情都供了出來，所以我天天焦慮，睡覺都睡不好，想來想去，我決定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聞言，葉默開口道：“阮強死了這件事，我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我們在他老家旁邊的地裏頭挖出來了他的屍體，連我們都不知道他死了，你怎麼確定殺手真的完成了任務？”
“我不確定啊，徐周跟我說，阮強已經死了，讓我把二十萬打過去，我就打過去了，他們做事情，我放心。”
“所以，你也沒有確認過阮強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把錢打過去了是吧？”
“對啊，我當時就給了對方阮強的資訊，他們隻是稍微查了一下，就告訴我說，隻需要五十萬就能搞定這件事，其實在那時候，殺一個人，最多二十萬，我知道這個價格很貴，但是貴有貴的道理。”
“剛才你也說了，你們挖到了阮強的屍體，這證明，那幫殺手拿了錢，是真的辦事啊，這年代，這麼良心的人不少了。”
聽到這句話，葉默無奈了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因為秦家升買兇殺人，說不定，警方根本就查不到他的頭上。
這個秦家升就這麼低調的好好做生意，恐怕他哪怕是到了老死那一天，這件事的真相都難以浮現。
然而，就在葉默思索的時候，一旁的葉小雨，卻是從係統裡，查到了關於假王芳鍾萍的資訊。
“葉隊，我根據鍾萍這個名字，還有廣西戶籍這些資訊，還真查到了失蹤人口資訊。”
聽到這話，葉默頓時愣住了。
他連忙湊了過去，緊緊的盯著電腦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