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機場候機室裡,慘白的燈光將空曠的空間照得有些發冷,隻有角落裏幾台自動販賣機發出微弱的嗡鳴。
葉默緊隨趙組長的腳步,黑色作戰靴踩在光滑的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緊繃的弦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手銬,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對這種壓抑的氛圍格外敏感。
空氣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躁氣息。
不遠處的座位上,日青多吉正不停地抬起手腕,盯著那塊價值不菲的機械錶。
錶盤上的指標每跳動一下,他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指節也因為用力攥著扶手而出現了顫抖。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幾縷垂了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不安。
兩個多小時了,約定好的飛機還沒有任何訊息,起初的不耐煩早已被越來越濃的恐慌取代。
他心裏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鎖定在一旁的王局長身上,那眼神裡滿是懷疑與催促,彷彿要從王局長臉上挖出答案。
“王局長,你們該不會和我耍什麼花樣吧?”日青多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打破了候機室的寂靜,“飛機到底什麼時候安排好?”
王局長聽到這話,臉上的愁容更重了。
他垂著眼,雙手在身側攥了攥,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王副院長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閃過,那一聲爆炸聲,壓得他喘不過氣,雖然現場並沒有找到王副院長的屍體,但他內心依舊焦躁不安。
安排飛機的事他早已全權交給趙組長,此刻麵對日青多吉的質問,他隻能強撐著鎮定,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飛機的事情,趙組長已經在安排了,你別急……我們一定會按照你的要求,把你送到泰國的,隻要你不傷害人質就行。”他說這話時,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日青多吉對視,滿心都是對人質安全的擔憂和對自己失職的愧疚。
“急?我能不急嗎!”日青多吉猛地一拍椅子,站起身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這都半夜兩點多了,兩個多小時還安排不了一架飛機?我告訴你們,別跟我耍花招!”他往前逼近一步,語氣裡滿是威脅,“三點鐘!我要是見不到飛機,就再讓人引爆一枚炸彈,把這裏麵最年輕的院士秦思明炸死!”
“你別衝動!”王局長連忙上前一步,雙手微微抬起,試圖安撫日青多吉的情緒,“我現在就去幫你問問,你也知道,臨時航班手續複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定的……”他的聲音帶著懇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裏隻盼著趙組長能儘快傳來好訊息。
日青多吉卻根本不買賬,他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我不管你們什麼時候搞定,三點鐘見不到飛機,你們就等著替秦思明收屍吧!”說完,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手指有些發顫地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了好幾次才成功。
火苗亮起的瞬間,映出他臉上僵硬的線條,那是整容後難以掩蓋的痕跡。
可就在煙剛叼到嘴邊的剎那,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我聽到有人說要收屍,替誰收屍啊?”
日青多吉心裏一咯噔,猛地轉過身。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便服的男人正朝著他走來,身形挺拔,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他並不認識葉默,更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一直緊追不捨追查自己的人。
他瞬間警惕起來,猛地站直身體,雙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表情嚴肅得像塊冰:“你又是誰?我的飛機呢?”
葉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日青多吉。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六十多歲,臉上的麵板有些不自然的緊繃,尤其是鼻翼兩側,能看到細微的疤痕,顯然是整容留下的後遺症。
他身材高大魁梧,一米八五左右的個頭,體重估計有180斤,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襯得他氣度不凡,梳得發亮的頭髮更是讓他看起來像個身價不菲的上市公司老闆。
可葉默從他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隱藏不住的陰狠與慌亂。
葉默緩緩走上前,在日青多吉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扯下他嘴上叼著的煙。
香煙掉在地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葉默抬起腳,用力將煙頭踩滅,鞋底碾壓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候機室裡格外清晰。
“你要的飛機沒有了。”葉默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日青多吉,“不過我送你一樣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話音剛落,葉默猛地從身後掏出一副鋥亮的手銬,不等日青多吉反抗,手腕一翻,“哢嗒”一聲,就將他的雙手牢牢拷在了一起。
日青多吉瞬間慌了,他用力掙紮著,手腕被手銬勒得生疼也顧不上,聲音裡滿是驚慌與威脅:“你不想讓那些院士活命了?”
葉默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反問:“院士?什麼院士?”
“被我綁架起來的院士!”日青多吉急得滿臉通紅,聲音都變了調,“他們身上都安放了定時炸彈,你要是再不給我解開手銬,我現在就讓人引爆炸彈!”
“哦?”葉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嘲諷,“那你引爆一個給我看看。”
聽到這話,日青多吉的臉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王局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王局長!這小子究竟是誰?我告訴你們,要是再不放開我,後果自負!”
王局長見狀,連忙衝上前,一把拉住葉默的胳膊,語氣急切又帶著懇求:“葉隊長,這傢夥綁架了好幾名青州的院士,現在人質都在他們手裏,你可不要莽撞啊!”他心裏急得團團轉,生怕葉默的舉動激怒日青多吉,害了人質的性命。
葉默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急的王局長,表情疑惑地反問道:“我莽撞了嗎?”
“你現在的行為就很莽撞!”王局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真出了事,我們……我們都負不起責任啊!”
葉默拍了拍王局長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不用負責,出了事,我負責就行。”說完,他重新看向日青多吉,眼神裏帶著審視,緩緩開口:“你說的那些院士,都是誰啊?”
日青多吉還想掙紮,他梗著脖子,惡狠狠地說:“你甭管是誰!我現在就炸死那個叫秦思明的醫學家,你等著替他收屍吧!”
“你說的秦思明,是我嗎?”
就在這時,趙組長帶著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男人麵容清俊,眼神平靜,正是秦思明。
他身上沒有絲毫被綁架的狼狽,反而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質。
日青多吉看到秦思明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麵前,瞳孔猛地一縮,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原本流利的話語也變得語無倫次:“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裏?”
秦思明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反問道:“沒讓你的計劃得逞,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不可能!這不可能!”日青多吉瘋狂地搖著頭,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你怎麼可能逃出來?你身上那麼多炸彈!”
“炸彈?”葉默突然開口,從口袋裏掏出一團白白的麵糰,在手裏掂了掂,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說的該不會是這玩意兒吧?我看你周旋這麼久,肚子也餓了,要不要我給你蒸個饅頭,填填肚子?”
看到那團麵糰,日青多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的陰謀徹底被識破了,所有的威脅都成了笑話。
恐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盯著葉默,聲音帶著哭腔問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你到底是誰?”
“我叫葉默。”葉默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裡滿是銳利,“我就是親手把王天成抓起來的那個葉默。沒想到吧,日青多吉?我們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日青多吉”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日青多吉耳邊炸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掙紮起來,手銬在他手腕上摩擦出紅痕,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發了瘋似的吼道:“我不是什麼日青多吉!我是張洪福!我是張洪福!”
一旁的特警早已做好準備,見日青多吉反抗,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葉默走上前,俯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日青多吉的臉,語氣裡滿是嘲諷:“你這張臉整容整得也不行啊,鼻子都歪了。”說完,他直起身,對著特警揮了揮手,乾脆利落地道:“帶走。”
“葉隊長,等一下!”王局長連忙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你要把人帶去哪裏?”
“先去渝城,明天一早去甘州。”葉默轉頭看向王局長,語氣平靜,“帶日青多吉去看看他犯罪的地方,讓他好好回憶回憶自己做過的事。”
“可是……”王局長麵露難色,“上級把日青多吉交給了我們,市委那邊,我不好交代啊。”
“你放心。”葉默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檔案,遞給王局長,“上級領導已經將日青多吉的主辦權交給我了。你現在去青州公安局,我把日青多吉的十名手下送到你們那兒了,後續的審訊和關押工作,就交給你們負責。”
“十……十個手下?”王局長接過檔案,手指有些發顫,他驚訝地看著葉默,忍不住問道,“葉隊長,您究竟是怎麼把秦院士他們救出來的?”
葉默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這你就不用管了。對了,還有件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通知你們的劉書記,讓他明天一早去省裡自首。你告訴他,我很佩服他的勇氣,到這時候了,還想著破釜沉舟給日青多吉通風報信。”
“劉書記?”王局長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手裏的檔案“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他們之中的內鬼竟然是劉書記!怪不得之前抓捕日青多吉時,總是困難重重,好幾次都讓對方僥倖逃脫,原來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他想起之前劉書記看似關心案情、實則不斷打探訊息的樣子,心裏一陣發涼。
這時,趙組長走了過來,看著呆愣的王局長,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我們給過劉書記體麵的機會,是他自己不體麵,還想著幫日青多吉出逃。他以為抓不到日青多吉,我們就沒有他和日青多吉勾結的證據,真是太天真了。
”趙組長頓了頓,眼神銳利,“那天在省裡開會,唯一知道案情的人就是他,我們信任他,將抓捕日青多吉的任務交給了他,他卻仍舊執迷不悟,險些釀成大錯,要不是葉隊長,我們恐怕都得被牽連。”
聞言,王局長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葉默和趙組長的身影,還有被特警押走的日青多吉,心裏五味雜陳。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場看似艱難的抓捕,早已在葉默的掌控之中。
不過,此時的王局長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因為王副院長並沒有死。
也就意味著,他不用為此承擔責任。
隻是令他想不到的是,這位年輕的葉隊長,居然能夠從日青多吉手底下那麼多人手裏將院士都救出來。
這樣的勇氣和膽量,又豈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但這次隨著日青多吉的倒台,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會跟著落馬。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他知道,青州將會隨著日青多吉的落網從而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