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綢緞,將渝城的喧囂覆蓋,隻有零星的路燈在街角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著深夜的寒意。
時針在錶盤上悄然滑過十一點半的刻度,葉默駕駛著趙青青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西頓酒店對麵的陰影裡。
他推開車門,凜冽的夜風瞬間裹住身體,讓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目光卻如鷹隼般鎖定前方那棟巍峨的大廈。
西頓酒店在夜色中宛如一頭沉默的巨獸,42層的高度讓它在周邊建築中格外醒目,玻璃幕牆反射著微弱的夜光,透著幾分冰冷的疏離感。
葉默根據張洪福手下交代的資訊,清楚秦思明等人被困在19樓,此刻他微微仰頭,視線精準地落在19樓的位置。
幾扇窗戶裡透出的燈光,像巨獸睜開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有燈光就說明還有人守著。”葉默在心裏默默盤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戰術手套,“秦思明他們是被綁架的,不可能主動開燈,肯定是歹徒在裏麵活動。要是直接從大堂進去,萬一打草驚蛇,人質就危險了。”
他警惕地掃視著酒店正門,想像著大堂裡可能隱藏的監控攝像頭,張洪福做事向來縝密,電梯和大堂這種關鍵位置,絕對佈滿了他的眼線。
為了避開監控,葉默繞到大廈後方。
這裏沒有正麵的繁華,隻有堆積的雜物和斑駁的牆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逃生樓梯口的大鐵門銹跡斑斑,一把沉重的鐵鎖牢牢鎖住,顯然是為了防止外人進入。
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鐵門,傳來沉悶的聲響,看來硬闖是行不通的。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二樓樓梯口的通風視窗上。
視窗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鑽進去,而且位置隱蔽,不易被察覺。
葉默站起身,左右張望確認四周無人,隻有遠處垃圾桶旁偶爾傳來幾聲貓叫。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身體如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縱身躍起。
腳踝蹬在牆麵凸起的磚塊上借力,手臂一伸,穩穩抓住通風視窗的邊緣,緊接著翻身進入,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隻有衣角劃過視窗的輕微摩擦聲,很快便被夜晚的寂靜吞沒。
進入二樓逃生樓梯間後,葉默迅速戴上戰術手套,腳步放得極輕。
樓梯間裏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昏暗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他沒有絲毫猶豫,沿著樓梯朝著19樓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樓梯邊緣,避免發出腳步聲,隻有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悄然回蕩,卻又被他刻意壓低,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當葉默抵達18樓與19樓之間的平台時,漆黑的樓道上方突然傳來交談聲,伴隨著打火機“哢噠”一聲響,橘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短暫亮起。
“強哥,你說咱這事兒靠譜嗎?”一個帶著忐忑的聲音響起,“萬一被警察抓住,咱們得蹲多久大牢啊?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呢。”
“慌什麼!”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正是被稱作“強哥”的人,“咱們又沒殺人放火,就是看著那幾個老頭,別讓他們餓死、跑了就行。真被抓了,大不了判個一年半載,你忘了?對方可是給了咱們一人五十萬!這筆錢,夠咱們在老家蓋房、娶媳婦,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犯得著怕嗎?”
“話是這麼說,可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先前的聲音依舊帶著不安,“那可是好幾個教授啊,張洪福居然連他們都敢綁架,這要是鬧大了,警察能善罷甘休?”
“善不善罷甘休,跟咱們有啥關係?”強哥的聲音裡滿是無所謂,“聽說警方早就盯上張洪福了,他不這麼乾,等著被抓去殺頭啊?咱們隻要守到他安全出國,拿到錢就趕緊跑路,到時候誰還能找到咱們?放心,這事兒穩得很,沒咱們啥大事。”
躲在18樓平台的葉默,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眉頭微微皺起。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腦飛速運轉:“張洪福綁架教授,原來是為了拖住警方,給自己爭取出國時間。
可他到底想怎麼拖?是用教授要挾警方,還是有其他陰謀?”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閃過,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決這兩個看守,打探清楚裏麵的情況,否則一旦拖延下去,人質的危險就多一分。
葉默悄悄握住口袋裏的紮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聽著上方傳來的抽煙聲和閑聊聲,知道兩人此刻放鬆了警惕,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沖了上去,腳步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樓梯間裏的兩人還在閑聊,根本沒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當他們看到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時,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剛要張開呼救,葉默已經來到他們麵前。
隻見他左手成拳,精準地砸在左邊那人的臉上,右手同時出擊,擊中右邊強哥的下巴。
“咚!咚!”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翻白,陷入短暫的昏迷。
“昏迷時間太短,得趕緊控製住他們。”葉默心裏暗道,迅速從口袋裏掏出紮帶,蹲下身將兩人的雙手反綁在背後,紮帶勒得緊緊的,讓他們根本無法掙紮。
隨後他又拿出膠布,用力撕開,“刺啦”一聲響,在寂靜的樓梯間裏格外刺耳。
他將膠布牢牢纏在兩人的嘴上,防止他們醒來後呼喊。
可就在他處理完最後一道膠布時,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王強,李飛,你們倆在裏麵瞎折騰啥呢?”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煙頭被掐滅的“滋滋”聲。
葉默心裏一緊,立刻停下動作,身體迅速躲到樓梯間的門後,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放在腰間,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探進頭來,疑惑地四處張望:“剛才那聲音……”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默突然從門後衝出,右拳帶著風聲,狠狠砸在壯漢的下巴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壯漢的下巴瞬間被打歪,幾顆牙齒混著鮮血從他嘴裏崩飛出來,他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葉默上前,用同樣的方法將壯漢的手腳綁緊,然後費力地將他拖到門後藏好。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變得更加從容。
剛才與三人的交手,讓他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
他們手上沒有工具,更沒有槍械,動作笨拙,顯然隻是張洪福臨時找來的混混,根本沒經過專業訓練。
“既然隻是看場子的,那就沒必要躲躲藏藏了。”葉默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眼神堅定地朝著前方亮著燈的辦公室走去。
為了引出剩下的歹徒,他走到走廊中間的垃圾桶旁,抬起腳,對著垃圾桶狠狠踹了一腳。
“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樓層裡回蕩開來。
很快,一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沖了出來,臉上滿是警惕:“出什麼事了?誰在那兒搗亂?”
可當他看到葉默這個陌生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時,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慌亂,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默沒有回答,腳下的速度陡然加快,瞬間就來到中年男子麵前。
中年男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葉默的拳頭就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嘭”的一聲,中年男子的五官瞬間凹陷下去,身體重重地撞在旁邊的牆上,然後緩緩滑落在地,渾身抽搐起來,沒一會兒就不動了,鼻子和嘴裏不斷有鮮血湧出。
葉默上前,一把抓住中年男子的衣領,將他拎起來,朝著辦公室裡走去。
他環顧了一圈辦公室,裏麵空無一人,隻有幾張辦公桌和散落的檔案。
“看來張洪福安排在這裏的看守,就隻有這四個人了。”葉默心裏想著,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旁邊會議室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他心裏一緊,立刻放下手中的歹徒,快步朝著會議室走去。
推開門的那一刻,葉默瞳孔驟然收縮,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
會議室裡的椅子上,四個人被牢牢地綁成一排,每個人的身上都捆滿了黑色的定時炸彈,炸彈的引線相互連線,顯然是串聯在一起的。
而其中一個人,正是他要找的秦思明。
秦思明也看到了葉默,眼中滿是震驚。
他的嘴巴被膠布封住,無法說話,隻能拚命地搖頭,眼神裡滿是焦急,示意葉默不要過來。
葉默快速掃視了一圈會議室,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快步走到秦思明麵前,伸手一把撕下他嘴上的膠布。
膠布剛被撕下,秦思明就迫不及待地嘶吼起來,聲音裡滿是絕望:“葉隊長,你快走!快離開這裏!這是定時炸彈,很危險!”
麵對秦思明撕心裂肺的呼喊,葉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我知道這是炸彈。”
“知道你還不跑?”秦思明急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這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你留在這裏就是送死啊!”
“別急,炸彈上的倒計時還有33個小時,現在慌也沒用。”葉默指了指秦思明身上炸彈的顯示屏,上麵的數字清晰地跳動著。
秦思明順著葉默的手指看去,看到倒計時後,稍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可這時間說不定是假的!張洪福那傢夥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會不會搞什麼鬼?葉隊長,你快離開,讓拆彈專家過來,隻有他們才能解決這些炸彈!”
葉默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抱歉,這裏沒有拆彈專家。是你妻子趙青青找到我,懇求我來救你。這件事我沒有向上級彙報,屬於我的擅自行動。”
聽到這句話,秦思明整個人都愣住了,眼中的焦急瞬間被擔憂取代:“青青?她怎麼樣了?她有沒有遇到危險?”
“你放心,趙青青很好,她現在很安全,就是擔心你的安危,才托我來救你。”葉默安慰道。
“那你趕緊離開這裏,然後通知警方,讓拆彈專家過來!”秦思明再次催促道。
“我暫時不能通知他們。”葉默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剛開完會,你就被張洪福綁架了,這說明我們內部有內鬼。如果現在通知警方,萬一張洪福手裏有炸彈遙控器,遠端引爆炸彈,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聽完葉默的話,秦思明也冷靜了下來,他皺著眉頭,臉上滿是凝重:“那現在該怎麼辦?這些炸彈太危險了,隨時都可能爆炸,我不能連累你。”
“都到這個地步了,說這些已經沒用了。”葉默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秦思明身上的炸彈,手指輕輕觸碰著炸彈的外殼,眼神專註,“這些炸彈一共有十六顆,串聯在一起,一旦引爆,威力足以炸穿整棟大樓。而且你看這裏,”他指了指炸彈上的水平儀,“隻要你們亂動,或者我們碰到水平儀,炸彈也會立刻爆炸。就算拆彈專家來了,也未必能安全拆除。”
旁邊的幾位教授聽到葉默的話,原本就緊張的情緒瞬間崩潰。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臉上佈滿了痛苦的神色,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另外幾位教授也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葉默見狀,起身走到另外幾位教授麵前,將他們嘴上的膠布一個個撕了下來。
可剛撕完,他就後悔了。
幾位老教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開口哀求:“小夥子,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啊!”
還有一位教授直接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葉默無奈地嘆了口氣,隻能又把膠布重新粘了回去。
“幾位老教授,實在對不住,委屈你們一下。”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卻又不容置疑,“我現在要想辦法救你們出去,這段時間你們千萬不要亂動。不然一旦引爆了炸彈,到時候你們的兒女,恐怕隻能東一塊西一塊地把你們拚起來才能下葬了。”
這句話說完,幾位老教授瞬間安靜了下來,眼中的恐懼更甚,身體也不敢再顫抖。
葉默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現在把你們的膠布撕開,你們都保持安靜,放心,隻要我還在這裏,就一定會救你們出去。要是救不出你們,我就和你們一塊兒被炸飛。”
說完,他再次撕下幾位老教授嘴上的膠布。
這次,幾位老教授果然都乖乖地閉上了嘴,隻是眼神依舊帶著恐懼,緊緊地盯著葉默。
葉默不再猶豫,轉身走出會議室,將之前被他打倒的四名歹徒一個個拖了進來,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歹徒,心裏盤算著:“等他們醒了,或許能從他們嘴裏問出關於炸彈的更多資訊,比如炸彈的原理、有沒有遙控器之類的。”
而就在葉默準備審問歹徒的時候,青州市局裏,抓捕小組已經根據線索,找到了日青多吉的藏身之處。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次抓捕過程異常順利,日青多吉沒有任何反抗,就被警方製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