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趙天剛一口氣將自己這些年以來犯下的事情大致都說了一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葉默和鄭孟俊兩人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片刻後,葉默合上筆記本,指腹摩挲著紙頁邊緣的摺痕。
趙天剛說的這些事,大多和他們之前掌握的線索能對上,可最關鍵的兩個案子,竹刑案,還有至今懸而未決的公交車失蹤案,他卻半個字都沒提。
這就像一幅拚圖拚到最後,偏偏缺了最核心的兩塊,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他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審訊室裡的空氣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變得有些凝滯。
「趙天剛。」葉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你今天的認罪態度還算誠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疲憊的臉:「接下來你好好休息,把這些年的事再仔細捋一捋,尤其是那些沒說全的細節。明天一早,我們繼續。」
趙天剛像是鬆了口氣,連忙接話,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疲憊:「是啊是啊,我這腦子都快轉不動了。你們審了兩個多小時,再耗下去我身體要是出了問題,反倒耽誤你們辦案。」
話音剛落,他還配合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確實精神不濟。
葉默起身時椅子腿在地麵劃出輕微的聲響,他看了眼趙天剛耷拉的肩膀,對守在門口的看管人員交代道:「今晚讓他好好休息,夥食按標準來,多加點蛋白質,別讓他明天狀態太差。」
說完便帶著鄭孟俊走出了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室內的壓抑。
剛走到走廊,鄭孟俊就忍不住追了上來,腳步有些急促的道:「葉隊,怎麼就這麼走了?您要是累了我來盯著,眼看就要摸到真相了,這時候停手萬一出事怎麼辦?要是他夜裡串供或者……」
葉默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自己這位搭檔。
鄭孟俊年輕氣盛,眼裡藏不住對破案的急切,額角還帶著審訊時滲出的細汗。
他拍了拍鄭孟俊的肩膀,聲音放輕了些道:「阿俊你覺得趙天剛今天的表現正常嗎?」
「額……有點說不出來!」鄭孟俊愣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道。
見鄭孟俊愣住,葉默繼續說道:「這個趙天剛主動認罪的態度太順了,順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劇本。但竹刑案和公交車失蹤案是我們盯了這麼久的重點,他一個字不提,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您是說……」鄭孟俊的眉頭猛地皺起,恍然大悟般睜大了眼睛:「他是故意避開這兩個案子?難道他在替人頂罪?」
「沒錯!」葉默點頭,眼神沉了下來:「今天張啟明來見他,絕不是巧合。我懷疑張啟明就是來勸他頂罪的。趙天剛最疼女兒趙青青,女婿秦思明又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為了保住這兩個人,他完全可能把所有罪名攬到自己身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們是警察,手裡的權力是用來查清真相的,不是用來隨便定罪的。如果竹刑案和公交車失蹤案的真兇是秦思明和趙青青,我們就絕不能讓趙天剛替他們背黑鍋。」
鄭孟俊的拳頭在身側攥緊,緊皺眉頭道:「這麼說,他今天認罪根本就是個局?打算用一堆小罪把自己釘死,然後再把這兩件案子的罪名也扣在自己頭上?」
「沒錯。」葉默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道:「單一的口供不能作為定罪依據,我們得讓真相自己浮出水麵。今晚我們兵分兩路,你帶人去傳喚秦思明和趙青青,我留在局裡整理線索。明天一早,我們把趙天剛、秦思明、趙青青還有之前抓的王新龍的口供放在一起比對,隻要有一處對不上,這個頂罪的局就不攻自破。」
「明白!」鄭孟俊眼神一亮,剛才的急躁瞬間被鬥誌取代:「我現在就去辦,保證把人安全帶到!」
與此同時,市中心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裡,氣氛卻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張啟明坐在沙發上,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趙青青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秦思明則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啟明在見了趙天剛之後,便找到了趙青青和秦思明,將趙天剛打算主動認罪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這三人此時正在辦公室裡,緊急的商量著什麼。
而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鄭孟俊帶著兩名警員走了進來,身上的警服在暖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趙青青女士,秦思明先生。」鄭孟俊的目光掃過房間裡慌亂的三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請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趙青青的心臟驟然一縮,她明明交代過前台,一旦有警察來立刻通報,可鄭孟俊就像憑空出現一樣。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抓起桌上的一疊檔案,手指因為用力而發顫,趁著彎腰的動作飛快地塞進了辦公桌底下的暗格裡,這才強裝鎮定地轉過身。
鄭孟俊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總不必緊張,我們沒有搜查令,不會動你的東西。隻是例行問話,配合一下就好。」
他說話時眼神掃過趙青青煞白的臉,故意挺了挺腰,腰間的配槍輪廓在警服下若隱若現。
趙青青看著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再瞥見他脖頸處隱約露出的紋身,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她強壓著顫抖問道:「請……請問您是?」
「鄭孟俊,刑偵隊的。」鄭孟俊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刻意營造的壓迫感,「我辦案有個規矩,遇到反抗的,從不用第二槍。」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槍套,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秦思明連忙上前一步,將趙青青護在身後,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鄭隊長說笑了,我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他能感覺到手心全是冷汗,趙青青的身體在他身後微微發抖,顯然被鄭孟俊的氣勢嚇住了。
下樓的電梯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鄭孟俊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斜睨著臉色慘白的兩人:「趙總剛才藏檔案的動作挺快啊,就是不知道藏的是帳本,還是和公交車失蹤案有關的證據?」
趙青青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秦思明連忙打圓場:「鄭隊長誤會了,就是些公司檔案,怕丟了而已。」
「誤會?」鄭孟俊嗤笑一聲,電梯門開啟時他率先走出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盯你們多久了,自己心裡沒數?」
他頓住腳步,轉頭看向兩人,眼神冷得像冰,「但葉隊說了,真兇藏得再深,也總有浮出水麵的一天。該槍斃的,一個都跑不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砸在秦思明和趙青青心上,兩人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雙腿發軟,幾乎是被警員半扶半架著塞進了警車。
警燈閃爍著劃破夜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像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警局的問話室裡,白熾燈的光線比審訊室柔和些,卻依然照得人心裡發慌。
秦思明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他不停地環顧四周,目光在牆上的「坦白從寬」四個大字上停留了許久,喉結反覆滾動,卻咽不下任何東西。
門被推開時,他猛地抬起頭,看到葉默走進來,連忙掙紮著站起來,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葉隊長!您來了!我知道您是個好人,你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道:「正因為要秉公執法,所以我們才一定要調查清楚,你嶽父趙天剛一個人把所有的罪行都包攬了下來,並且主動承認犯下的所有罪名,我們把你和你妻子傳喚過來,就是要對你們三人的口供進行核對,隻要你們的口供對不上,那就證明你嶽父趙天剛在說謊,這口供就不能作為定罪的證據。」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一句話都不說,但別以為不說話就能矇混過去,你們不說話,就證明心虛,心虛就證明有問題,有問題的案子,我也一定會死查到底,哪怕是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一天查不出真兇,我一天都不會放棄此案。」
聽到葉默這句話,秦思明內心恐懼至極。
他抬頭看著葉默,語氣顫抖的說道:「我……我一定會實話實說,配合你們調查的,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聽言,葉默直直的看著秦思明道:「你不用實話實說也可以,反正你們有沒有撒謊,我一眼就能看穿,但要是你們的謊言都能對的上,那我也拿你們沒辦法,我總不能在證據材料上寫上,我認為你們在撒謊,這幾句話吧?哪怕是測謊儀的測謊結果都不能直接作為法律依據,我這個人主觀判斷就更不能作為依據了。」
聞言,秦思明低著頭坐了下來。
「葉隊,你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我希望你一會兒問完了我之後,去問我妻子的時候,語氣可以稍微溫和一些,我這個老婆刁蠻任性慣了,別人凶她,她就感覺自己受到了委屈,一受到委屈,她就發脾氣。」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鄭孟俊不屑的笑了笑。
心想還刁蠻任性,這種女人,就得給她點教訓,她就不任性了。
「我以前有個女朋友,也是這麼刁蠻任性,後來我每天都給她吃她最愛吃的耳刮子,你猜怎麼著?那別提多聽話了,叫她往東不敢往西。」鄭孟俊這時候開口道。
此話一出,葉默扭頭看向鄭孟俊道:「阿俊,你胡說什麼,你出去透透氣。」
鄭孟俊被葉默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鄭孟俊走了之後,葉默看著秦思明繼續開口道:「秦思明,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口供進行比對,你聽清楚了沒有?」
「我……我聽清楚了,我一定配合你們調查。」
「好!」葉默點了點頭,隨後讓身旁的兩名警員做好記錄。
「秦思明,我問你,江陵縣33路公交車失蹤案,是不是你乾的?」葉默突然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秦思明頓時眼睛瞪大,隨後想也沒想的搖頭道:「您說的是,那起震驚全球的恐怖失蹤案嗎?這怎麼可能是我乾的,我要有這個本事,我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看著秦思明瞳孔的變化,葉默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後繼續問道:「那這件案子,和你的嶽父趙天剛,有沒有關係?」
聞言,秦思明再次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我老丈人,他說這案子是他幹的?這不可能吧。」
見狀,葉默微微搖了搖頭道:「你的意思是,就算公交車失蹤案是趙天剛乾的,但你也並不知情是吧?」
聽言,秦思明點頭道:「我那些年都在上海工作,我和我妻子趙青青對我嶽父那些事情一概不知,我們知道他是混社會的,所以他的事情,我們都不參與。」
「那你覺得,你老丈人,為什麼要謀劃公交車失蹤案,殘害八名無辜老百姓的生命?」
「我不知道啊,他做事情,從來不讓我插手,可能,這些人知道了我老丈人的一些秘密,他要殺人滅口吧。」
見到秦思明聲稱他壓根不知道這件事,並且還和趙天剛撇的乾乾淨淨的。
葉默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繼續問道:「那我問你,98年一月份,甘孜發生的那起慘絕人寰的竹刑案,死者名叫丁貞和丁強,這件案子,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當時我在那裡當法醫,這件案子,是我進行的屍檢。」秦思明毫不猶豫,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的回答道。
見到秦思明臉上的表情,葉默微微皺起了眉頭。
「既然你是法醫,那我問你,你當時為什麼故意給出了錯誤的死亡時間?」
聽到葉默這個問題,秦思明一下子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