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默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微微搖晃的老槐樹上,思緒卻在飛速運轉。
剛才和張啟明的那番接觸,看似雜亂無章的對話裡,總有幾個點像紮在心頭的刺,讓他無法釋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語氣篤定地看著葉默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李復生,應該和張啟明有關係。」
聽到這話,鄭孟俊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把筆往桌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 。
「葉隊,你的意思是?」 鄭孟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難掩發現線索的興奮道:「這個姓張的和這個李復生,是一夥的?他們先幫惡人打官司勝訴,把水攪渾,然後再換個身份去幫原告起訴?最後不僅兩邊的錢都賺了,還能讓那些惡人看似『罪有應得』地被審判,自己反倒成了隱形的功臣?」
「是的!」 葉默靠在椅背上,指節輕輕摩挲著下巴,隨後開口道:「這個傢夥從看守所裡見完趙天剛出來,沒立刻發動車子,反倒從後座拿出個小型碎紙機,在那兒鬼鬼祟祟地碎檔案,然後又和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鄭孟俊往前湊了湊,眼睛裡滿是急切,剛才分析時的興奮還沒褪去,又添了幾分探究。
葉默的聲音低沉了些:「他說趙天剛準備開口認罪。」
「什麼?」 鄭孟俊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張著,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什麼玩笑!趙天剛那傢夥,上次提審的時候,臉都被我們問得漲成豬肝色了,愣是一個字都沒鬆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三分!指望他主動認罪?還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呢!」
葉默微微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相信張啟明說的是真的,眼看就要到庭審關鍵期,這時候突然說要認罪,怎麼想都透著詭異,我估計,這又是他們玩的緩兵之計,先穩住我們,誰知道下一步還憋著什麼大招。」
鄭孟俊 「啪」 地一拍桌子,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道:「案子都查到這份上了,該抓的人差不多都落網了,證據鏈也在一點點完善,我就不信他張啟明有通天的本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算再能折騰,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不成?」
葉默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期待:「我倒是希望趙天剛能夠真的認罪。這一樁樁案子背後,藏著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我比誰都想知道。」
「葉隊,你這就太樂觀了。」 鄭孟俊忍不住反駁,語氣裡滿是無奈的道:「趙天剛那種人,就算真的開口認罪,也不可能說實話的。他隻會撿著無關痛癢的話說,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想從他嘴裡掏實話,比登天還難。」
「不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隻要他肯開口,這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葉默敲了敲桌子說道。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趙支隊長快步走了進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他一把扯開領口的釦子,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道:「葉隊,鄭隊,剛剛老劉給我打電話了,說趙天剛打算認罪了。」
「哐當」 一聲,鄭孟俊手裡的鋼筆掉在了桌麵上,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趙支隊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道:「奇了怪了,這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吧?這傢夥前幾天還跟瘋狗似的,怎麼突然就肯認罪了?」
趙支隊長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同樣的困惑:「我也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電話裡老劉說得急,反正這個趙天剛還說,一定要見到葉隊長才肯招供。」 他特意加重了 「葉隊長」 三個字,目光落在葉默身上。
鄭孟俊猛地扭頭看向葉默,眼神裡滿是探究。
葉默此時正端著茶杯準備喝茶,他心裡清楚,趙天剛這一手來得蹊蹺,像一張突然甩出的牌,讓人猜不透背後的心思。
但眼下沒有時間猶豫,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點了點頭道:「立即準備材料,對趙天剛進行審訊。」
「好的,我馬上去準備!」 鄭孟俊應聲,轉身時帶起一陣風,腳步匆匆地朝著檔案室跑去,走廊裡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
趙支隊長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撥通了調查組成員的電話,聲音嚴肅的道:「馬上到支隊來,開緊急會議,事關重大。」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葉默,見他正望著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指標緩緩指向七點。
支隊會議室裡燈火通明,調查組成員們陸續趕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會議桌上擺滿了卷宗和照片,趙支隊長站在投影儀前,手指在螢幕上指點著,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蕩。
葉默坐在角落,手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偶爾抬頭時,目光銳利如鷹。
八點半,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眾人陸續走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疊材料,腳步匆匆。
葉默合上檔案袋,封麵上的 「絕密」 二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夜色漸濃,九點整,一輛警車駛出支隊大院,朝著看守所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條光帶,葉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鄭孟俊坐在旁邊,手裡捏著審訊提綱,指尖微微顫抖,既興奮又緊張。
車駛入看守所大門時,葉默睜開了眼睛,隨即看了一眼時間!
沒多久,葉默等人來到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趙天剛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隨後看著葉默道:「葉隊長,你終於來了。」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道:「你也終於肯認罪了。」
「我不認罪不行啊,我女兒女婿為了救我,打算殺人滅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火坑裡跳,我自己犯下的罪,自己承擔。」
「還算你有點良心,能夠在關鍵時候及時醒悟。」
「沒辦法,誰希望自己子女因為自己被連累了,我們多的話不說了,現在就開始吧。」
見到趙天剛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態度,葉默也沒有想太多,隨即開口問道:「徐珊珊是不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橋墩裡的那具屍體,就是她的。」
「那許大茂是不是你殺的?」
「也是我殺的,我用鐵鍬把他打死的。」
「許大茂的屍體你藏哪裡了?」
「挖了個坑,埋在虎頭山的山林裡,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現場,你們把屍體挖出來就行了。」
見到趙天剛語氣平淡的將一切都承認了。
此時審訊室的眾人也覺得十分震驚。
但趙天剛給出的理由卻又非常具有說服力。
因為他不想女兒和女婿為了他去殺人,所以決定不再負隅頑抗,主動認罪。
他的認罪理由很充分,這讓人沒有理由懷疑他的認罪動機。
思索片刻後,葉默仔細瞧著趙天剛,他並沒有著急問出竹刑案和公交車失蹤案的問題。
他打算循序漸進,從趙天剛最初的犯罪行為開始問起,一點點撕開這看似順理成章的認罪背後可能隱藏的裂縫。
「你殺徐珊珊的動機是什麼?」 葉默的聲音平穩,目光緊緊鎖在趙天剛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偷聽到了我和張廣元的對話,威脅我讓我給她三百萬,不然就要去告發我,我當時氣急敗壞,就把她殺了。」趙天剛這個六十歲的老頭,回憶起自己當初的殺人行為時,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
就好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聽到趙天剛這樣說,葉默卻反問道:「根據羅成峰和王宏誌的口供來看,和你所說的有很大出入,羅成峰說,你殺害徐珊珊的動機,是因為她強迫你和你妻子離婚,你被逼急了才動手殺人。」
聞言,趙天剛微微搖頭道:「這隻是我對他們說的而已,事實上,強迫我離婚的女人多了去了,我還犯不著因為這種事情去殺人,我殺掉徐珊珊的真正原因,就是因為她聽到了我和張廣元的對話,你們也知道的,我大舅子張廣元在省裡當官,有些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後果非常嚴重。徐珊珊這個女人自尋死路,怨不得我,一個臭戲子,居然想從我手裡敲詐三百萬,她憑什麼啊?」
聽到趙天剛這句話,葉默頓時皺起眉頭問道:「徐珊珊到底聽到了你和你大舅子的什麼秘密,以至於你將她掐死之後,還要用水果刀捅了她那麼多刀?」
「這個秘密我就不回答了,我大舅哥張廣元早已經去世,塵歸塵土歸土,我不想將太多關於他的事情說出來。」
見到趙天剛不想說張廣元的事情,葉默也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那處理徐珊珊屍體的人都有誰?」葉默又問道。
「我,羅成峰,王宏誌。」
「羅成峰和王宏誌,有沒有參與殺害徐珊珊?」
「他們當然沒有,當時是王宏誌先來的,他來的時候,徐珊珊屍體上的血都幹了。」
「你一共在徐珊珊屍體上捅了多少下?用的是什麼兇器?」
「用的是一把十厘米左右的水果刀,捅了三十多刀吧,我記不清了,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但凡惹我生氣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尤其是那些企圖從我身上獲得比她價值更多金錢的女人。這個徐珊珊不過就是一個高階點的婊子罷了,就值幾萬塊,她非要我給她三百萬,那她不死,誰死?我也不怕告訴你們,像徐珊珊這樣的女人,我年輕時候還殺過三個。」
此言一出,葉默等人都愣住了。
都知道趙天剛這傢夥殘暴兇狠,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於是,葉默緊皺著眉頭繼續問道:「你殺的這另外三個女人,都叫什麼名字,在哪裡殺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我記不得了,反正就是問我要錢,我不給錢,就說要去鬧,那我就把她殺了唄。」趙天剛輕描淡寫的說道。
聽到趙天剛語氣如此淡然,一旁的鄭孟俊氣的拳頭緊握。
如此的不把人命當回事,這樣喪心病狂的惡魔,居然還能活到六十歲。
這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鄭孟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在記錄本上用力劃過,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
他死死盯著趙天剛那張毫無悔意的臉,恨不得此刻就衝上去質問,可理智告訴他,現在必須穩住,不能打斷審訊。
葉默的目光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他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繼續問道:「這三個女人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你讓我仔細想一下。」趙天剛抬頭看著天花板,仔細的思考了一下。
片刻後,趙天剛抬起頭看著葉默道:「我記起來了,這第一個女人,姓劉,叫什麼劉阿娣,是我在廣東認識的,當時她背著她老公出來跟我亂搞,事後我給了她一萬塊錢,結果她這一萬塊錢去賭博輸光了,又問我要,我不給她,她就死纏爛打,還拿刀砍我,結果我搶過她的菜刀,反手就把她砍死了。」
聽到這裡,葉默隨即開口問道:「你就說,你這輩子到底殺了多少人?」
「我記不清楚了,有好幾十個吧,反正在那個年代,要麼你就別做,要做就把事情做絕,不然就會很麻煩,混社會的,有人得罪了你,你就千萬不能心慈手軟,除非對方背景強大惹不起,否則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幹掉。你把他幹掉之後,不僅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連他的場子你也可以一併接手過來,這可是一箭雙鵰的好事情。」
聞言,葉默又問道:「你說的好幾十個,具體是多少?你仔細想一下。」
「應該有四十來個左右吧,我從16歲就出來混社會,一路就是靠著打打殺殺混上去的,具體殺了多少人,我真的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