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海麵上劈開一道白色的浪痕,引擎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誌遠坐在船頭,手裡把玩著那把手槍,槍口時不時地晃過葉默的方向。
兩個手下一左一右,一個掌舵,一個端著槍守在葉默身邊,眼神警惕得像兩條隨時會撲上來的狼。
海風越來越大,岸上的燈光已經完全消失在天際線下,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隻有快艇的船頭燈劈開一小片水域,照亮翻湧的浪花。
陳誌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再過半個小時,就能進入公海了。
到了公海,那就是另一片天地,誰也管不著他。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到葉默麵前,蹲下來,用槍管挑起葉默的下巴,歪著頭打量他。
葉默靠在欄杆上,雙手被綁在身後,腳踝上也纏著繩子,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睛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恐懼。
「葉隊長!」陳誌遠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近乎諂媚的意味,「我剛纔跟你說的話,都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可別往心裡去。」
葉默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誌遠把槍收起來,拍了拍葉默的肩膀,語氣變得和善起來,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想想,你這麼個大人物,安京刑偵局的局長,我要是真把你怎麼樣了,上頭不得犧牲一切代價來乾我?我陳誌遠雖然是個粗人,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葉默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然而這個時候,陳誌遠卻突然變臉到:「不過你這個狗東西,搞垮了林陸翔,害得老子拿不到貨,斷了老子在國內的生意,這筆帳,我不能不算。」
說完,他站起身,退後兩步,沖身邊那個瘦高的同夥使了個眼色。
「教訓教訓他,讓他長點記性。」
聞言,瘦高的同夥放下手裡的槍,從甲板上撿起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獰笑著朝葉默走過來。
「誌哥,打斷他兩根手指沒問題吧?」
「沒問題,讓這狗東西以後都握不住槍!」
聽到這話,這傢夥更加放肆起來。
葉默低下頭,像是認命了一樣。
此時,對方舉起扳手,對著葉默胳膊就敲擊過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葉默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陳誌遠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那種平靜,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突然睜開了眼睛。
「哢嚓。」
繩子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陳誌遠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葉默的雙手已經從背後掙脫出來,繩子斷成了幾截,散落在甲板上。
他的動作快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手腕一翻,腳踝上的繩子也被扯斷了。
「什……麼……?」
瘦高同夥的鐵棍停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落下,葉默已經欺身而上。
他的右手像蛇一樣纏上鐵棍,輕輕一擰,瘦高同夥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鐵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哐當」一聲落在甲板上。
緊接著,葉默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瘦高同夥的喉嚨,拇指按在喉結上,食指和中指卡在頸動脈兩側。
瘦高同夥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裡。
陳誌遠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他的手剛碰到槍柄,葉默已經將瘦高同夥像破布一樣甩了出去。
瘦高同夥的身體重重撞在船幫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神裡全是恐懼。
「開槍!開槍!」陳誌遠撕心裂肺地喊道,一邊往後縮,一邊拔槍。
掌舵的那個矮胖同夥反應最快,他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雙管獵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葉默。
扳機扣下去的瞬間,葉默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獵槍的彈丸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打在船幫上,濺起一片木屑。
葉默沒有給他開第二槍的機會。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左手抓住獵槍的槍管往上一推,右手一拳砸在矮胖同夥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道大得驚人,矮胖同夥的胸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向後飛去,撞碎了駕駛台的擋風玻璃,翻倒在船頭,獵槍脫手飛出去,掉進了海裡。
陳誌遠終於拔出了槍,對準葉默,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扣下去。
他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著葉默,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剛才還被綁得死死的、任人宰割的獵物,突然變成了獵人。
「你……你他媽是人是鬼?」陳誌遠的聲音在發抖,槍口也在發抖。
葉默沒有回答,隻是慢慢朝他走過來。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鼓點一樣敲在陳誌遠的心上。
陳誌遠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海麵上炸開,驚起遠處幾隻海鳥。
但子彈沒有打中葉默。
在陳誌遠扣動扳機的瞬間,葉默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帶起一縷頭髮。
他甚至沒有眨眼,腳步也沒有停,繼續朝陳誌遠走去。
「砰!砰!砰!」
陳誌遠瘋了似的連開三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第一槍打在船舷上,第二槍打穿了船頂的帆布,第三槍……葉默的手抬起來了。
他的食指精準地插進了扳機護圈後麵,卡住了擊錘。
槍聲沒有響。陳誌遠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著葉默,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葉默的手指一擰,手槍從他手裡滑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葉默手裡。
槍口調轉,對準了陳誌遠的額頭。
海麵上安靜了。
隻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海浪拍打船幫的聲音。
陳誌遠癱坐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兩個同夥一個躺在甲板上捂著脖子,一個倒在駕駛台的碎玻璃裡,都沒有死,但都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你……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陳誌遠渾身都在顫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繩子是他親手繫上去的,尼龍繩,手指粗,打了三道死結,就算是一頭牛也得掙半天。
可葉默一抬手,繩子就像紙糊的一樣斷了。
這不正常。
這他媽太不正常了。
還有剛才那一槍。
他明明瞄準了葉默的胸口,手指已經扣下去了,子彈已經出膛了。
可葉默就那麼一偏頭,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顆子彈帶起的風,把葉默的頭髮吹起來一縷。
再偏一厘米,就是腦袋開花。
可葉默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陳誌遠在毒圈混了二十年,見過不要命的,見過不怕死的,見過刀架在脖子上還能笑出聲的狠角色。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不是不怕死,而是根本不把死當回事。
葉默沒有回答。
他隻是把槍別到腰後,轉身從船艙裡翻出一捆繩子,開始一個一個地綁人。
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打包一件行李。
陳誌遠看著自己被勒得發紫的手腕,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販毒,不是殺人,而是惹上了這個人。
做完這一切,葉默從陳誌遠身上翻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還有兩格。
他按下鄭孟俊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陳誌遠!你他媽——」
「阿俊,是我。」葉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鄭孟俊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破音的戰慄:「葉隊?!葉隊您沒事吧?!您怎麼?」
「人我已經控製住了。」葉默打斷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陳誌遠:「三個,全部活捉,你帶人過來接應!」
「我馬上到!馬上到!」鄭孟俊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像是瘋了一樣,「葉隊您等著,我馬上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默把手機扔回陳誌遠身上,轉過身,從船艙裡翻出一捆備用的繩子,再次加固捆綁。
好不容易抓到的毒販頭子,可不能出什麼意外。
陳誌遠的手腕被勒得發紫,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地盯著葉默,眼神裡全是不甘和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問道。
葉默沒有回答,隻是把繩結繫緊,然後走到船頭,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麵。
海風很大,吹得他衣領獵獵作響,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礁石上的旗杆。
岸上,鄭孟俊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愣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那些滿臉焦灼的警員們吼了一聲,聲音大得連海浪聲都壓了下去:「葉隊把陳誌遠抓住了!人全控製住了!快!快派船!我要去接應!」
空氣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謝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鄭孟俊的胳膊,眼睛瞪得渾圓,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葉隊?一個人?把陳誌遠他們三個全抓了?」
「對!全抓了!三個全抓了!一個沒跑!」鄭孟俊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下來,糊了滿臉。
碼頭上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葉隊不是被綁著上船的嗎?」
「他身上有武器嗎?我怎麼記得他什麼都沒帶啊?」
「三個人,還有槍,葉隊一個人全搞定了?」
「這……」
沒有人敢相信。
但鄭孟俊臉上的表情告訴他們,這是真的。
那眼淚不是假的,那顫抖的聲音不是假的,那從絕望到狂喜的轉變,不是能演出來的。
謝隊長第一個衝上快艇,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喊:「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船!去接葉隊!」
鄭孟俊跟著跳上去,身後還有幾個年輕的警員,一個個手忙腳亂地爬上快艇,有人差點掉進海裡,被旁邊的同事一把拽住。
快艇的引擎轟鳴起來,船頭像一把利刃劈開海麵,朝著葉默報出的方位飛速駛去。
海風灌進鄭孟俊的領口,冷得刺骨,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冷。
他站在船頭,攥著欄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麵,恨不得快艇能再快一倍。
「葉隊,您千萬不能有事啊……」他嘴裡不停地唸叨著,聲音被風吹散,消失在身後的浪花裡。
謝隊長一邊掌舵一邊忍不住問:「老鄭,葉隊到底是什麼來頭?一個人空手製服三個持槍毒販,這身手……」
鄭孟俊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跟了葉默這麼多年,見過他在槍林彈雨中穿行,見過他一個人衝進毒窩把人全端了,見過他在審訊室裡隻用幾句話就讓殺人犯崩潰。
但這一次,葉默是被綁著上船的,身上什麼都沒有,對手是三個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
他想不明白葉默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知道——葉默做到了。
十五分鐘後,快艇的探照燈掃到了海麵上那艘孤零零的漁船。
那個人穿著一件襯衣,衣領被海風吹得翻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得筆直。
他的腳邊,甲板上,蜷縮著三個人影,都被繩子綁得結結實實,像三隻被捆住了手腳的螃蟹。
「是葉隊!」鄭孟俊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聲音都變了調,「葉隊!葉隊!」
快艇靠過去,還沒停穩,鄭孟俊就跳了上去,踉蹌了兩步,差點摔進海裡,被葉默一把拽住。
「慢點,摔下去我可沒力氣撈你。」葉默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鄭孟俊看著葉默,—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葉隊,您沒事吧?您有沒有受傷?您……」
「沒事。」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麼和小凡一樣,娘們唧唧的,先把人弄上去,回去再慢慢說。」
聞言,鄭孟俊立即笑了起來。
謝隊長帶著幾個警員跳上快艇,看著地上那三個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毒販,再看看葉默,張了張嘴,最後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他指揮著隊員把人押上警方的快艇,動作乾淨利落,但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葉默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海麵,轉身跳上警方的快艇。
船身晃了一下,鄭孟俊連忙伸手扶住他。
快艇調轉方向,朝著岸上的燈火飛速駛去。
身後那片黑暗的海麵漸漸遠去,前方的燈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岸上,救護車的燈光在閃爍,警車的警燈在旋轉,人影在燈光下晃動。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葉默睜開眼睛,看著那片燈火,輕輕吐出一口氣。
案子還沒完,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查。
陳誌遠和吳鴻遠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那個冒充李飛宇的人是誰,八名女學生被選中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這些,都等著調查。
快艇靠岸了,碼頭上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聲。
葉默踩上踏板,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身後,海風依舊在吹,浪花依舊在拍打船幫,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件事——
明天,要審陳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