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默所說,林陸翔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悔恨,有不甘,也有幾分認同。
他低下頭,語氣低沉地說道:「可是,這東西太賺錢了,一百塊的成本,能賣到幾千甚至上萬,利潤高得嚇人,隻要這種暴利存在,就一定會有人鋌而走險,前赴後繼地踏入這條死路,這玩意兒,是沒辦法徹底清除的,你們做得再多,也隻是徒勞罷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加任重而道遠。」葉默的語氣堅定而有力,眼神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沒有絲毫退縮。
「一旦我們鬆懈,就會給那些販毒分子可乘之機,就會有更多的家庭被毒品摧毀,就會有更多的緝毒英雄白白犧牲。」
「所以,哪怕要用我們的鮮血,要用我們的生命,我們也絕對不允許,任何違法犯罪分子,突破我們的防線,禍害我們的老百姓。」
「這條緝毒之路,我們會一直走下去,貫徹到底,絕不放棄,直到將所有販毒分子繩之以法,直到毒品徹底從我們的土地上消失。」
聽到葉默這句話,林陸翔微微抬起頭,看著葉默堅定的眼神,心底受到了極大的觸動,他沉默了許久,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悔恨:「是我錯了,我一開始就不該貪慕虛榮,不該被金錢沖昏頭腦,不該想到你們內地的市場,不該觸碰你們的底線。」
「如果當初我沒有走上這條路,如果當初我能安安分分做人,或許,我還能活的久一些,還能好好陪伴我的老婆和女兒,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聞言,葉默看著林陸翔悔恨交加的模樣,沒有絲毫同情,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你之前說,你有問題要問我,現在,可以問了。」 ,.超讚
林陸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不甘,緩緩開口問道:「我想問的是,你們到底是怎麼想到,去查張昌北他們這幫漁民的?」
「他們隻是負責幫我運貨的小角色,做事也十分謹慎,從來都沒有露出過任何馬腳,你們怎麼會注意到他們?」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們起初調查的,並不是你,也不是毒品案件。」葉默語氣平靜地解釋道,眼神裡閃過一絲凝重:「我們起初調查的,是中文大學那起集體上吊自殺案,那起案件十分詭異,疑點重重,不像是簡單的自殺案。」
「在調查的過程中,彷彿有個神秘力量,一直在暗中引導我們,往毒品方向調查,一步步牽引著我們,從那些自殺的學生身上,查到了毒品的痕跡,再順著毒品的痕跡,一步步追查,最終查到了張昌北他們這幫漁民身上,再從他們身上,查到了你這裡。」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至於那個暗中引導我們的人是誰,我們現在也不清楚,他十分謹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我們也一直在追查他的身份,隻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進展。」
聽到這話,林陸翔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嘴裡喃喃自語道:「不會吧,怎麼會這樣?難不成,我身邊有內鬼?可就算有內鬼,也應該去搞楊乾學他們啊,楊乾學纔是那個賺大錢的人,纔是你們重點追查的物件,他怎麼會來搞我?搞我,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啊。」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葉默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或許,那個內鬼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楊乾學,這背後,估計還有更大的秘密,這些,都需要我們進一步調查,才能得知真相。」
頓了頓,葉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再次看向林陸翔,語氣嚴肅地問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有個叫做李飛宇的人,你認不認識?」
「李飛宇?」林陸翔皺起眉頭,仔細思索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解:「這傢夥是幹啥的?我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人,也從來沒有聽過我的手下,提起過這個名字。」
「他是你販毒鏈條上,最後一環的人,也就是你們俗稱的散貨馬仔,負責將毒品,賣給那些最終的吸食者。」
葉默語氣嚴肅地解釋道:「我們從他身上,查到了毒品的痕跡,也查到了和你相關的線索,他說,他是受你的手下指使,負責散貨的,可你卻說,你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這種馬仔,不都是炮灰嗎?」林陸翔覺得很不對勁:「他們都是些底層的小嘍囉,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核心事情?怎麼可能查到我的頭上?」
聽到這裡,葉默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他越發覺得,這件事,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李飛宇既然是販毒鏈條上的散貨馬仔,按理說,不可能知道核心資訊,可他卻能提供出和林陸翔相關的線索。
而林陸翔,又說自己從來沒有聽過李飛宇的名字,這其中,要麼是林陸翔在撒謊,要麼是李飛宇在撒謊。
要麼,就是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有人在刻意佈局,想要利用李飛宇,達到某種目的。
葉默沉默了片刻,在心底默默思索著。
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等他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他一定要立刻回去,繼續深入調查那個叫李飛宇的傢夥,這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除此之外,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必須要去調查那個所謂的心靈培訓公司,他隱隱覺得,中文大學的上吊案,和那個心靈培訓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那個神秘的引導者,或許也和這個心靈培訓公司有關。
隻要查清了那個心靈培訓公司的底細,或許,中文大學的上吊案,就能查到源頭。
所有的謎團,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
第二天,葉默和鄭孟俊兩人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葉隊,那個所謂的心靈培訓公司,百分百就是邪教,我建議立即行動,將這整個團夥剷除。」
聞言,葉默搖了搖頭道:「沒有證據,不能直接抓人。孟俊,你要時刻記住,這裡是海灣,不是咱們內地,行事沒有那麼隨心所欲,每一步都得謹小慎微。」
「抓了不就有證據了嗎?咱們搞一次閃電行動,趁他們不備,直接衝進去,我就不信,他們能來得及那麼快把證據毀掉!再說了,那些被他們控製的信徒,哪個不是活生生的證據?」
聽到鄭孟俊這番話,葉默微微點了點頭。
不可否認,鄭孟俊所說的閃電行動,在理論上完全是可行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確實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對方銷毀證據。
可葉默的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
那就是內鬼。
這裡不是內地,是海灣,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踞。
很多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棘手。
葉默心裡清楚,他不可能直接下令,私自帶隊去抓人。
且不說他們身處異地,沒有獨立執法的許可權,就算有,一旦行動不合規矩,後續隻會麻煩不斷。
更何況,抓人必須經過台南警方的同意,隻要走漏一絲風聲,不僅抓不到人、拿不到證據,之前所有的排查和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甚至還可能打草驚蛇,讓這個邪教組織徹底隱匿起來,再想找到他們,就難如登天了。
於是,葉默看著鄭孟俊回答道:「這裡不是內地,我們的很多行動方案都行不通,得另想辦法才行。」
鄭孟俊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大腦飛速運轉著,思索著可行的辦法。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提議道:「要不,我去當臥底吧!我混進去,偽裝成被迷惑的信徒,一點點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等證據確鑿、時機成熟,咱們就立即行動,裡應外合,一定能將他們全部拿下!」
葉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欣慰:「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正打算安排人臥底進去。但這個臥底,不能讓你來!」
聽到這話,鄭孟俊瞬間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語氣裡滿是疑惑和不解:「不是,葉隊,我為什麼不能來啊?我可是專業臥底,你忘了我以前是幹啥的啦?」
葉默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卻依舊搖了搖頭:「我當然知道你的本事,可是我不能讓你去冒險,我把你從內地帶過來這邊,就必須對你的安全負責,就得把你好好地帶回去。」
「況且,林陸翔之前已經說了,這個邪教組織背後有黑道的人在操控,那些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我不能讓你置身於那樣的險境之中。」
鄭孟俊一聽,頓時急了,下意識地反問道:「我不去,難不成你去呀?」
然而,話一出口,鄭孟俊就後悔了。
他看著葉默臉上那平靜卻異常堅定的神情,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跳起來:「不行,葉隊,你不能去!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可是這件事,必須我來做,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了。」
聞言,鄭孟俊緊緊皺起眉頭,臉上滿是擔憂,語氣也沉重了幾分:「葉隊,我知道你的本事,論智謀、論身手,我都比不上你。可是這次不一樣,這不是在咱們內地,這裡的情況比咱們想像的還要複雜,變數太多了,一旦出現意外,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葉默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輕鬆了幾分,試圖緩解他的擔憂:「你放心,昨晚那種場麵,我都能搞定,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邪教組織?我有分寸。」
「昨晚不一樣!」鄭孟俊急忙反駁道,語氣裡的擔憂更甚,「昨晚你在暗處,他們在明處,你占據著主動權,就算情況不對,你也能隨時撤離。」
「可你如果要孤身一人潛入這個組織,你就是處於明麵上的人,他們一定會仔仔細細地調查你的底細,一言一行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到時候你會變得很被動。一旦被他們發現你是警察,你的下場會很慘,那些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情麵!」
葉默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又恢復了堅定,語氣鄭重地說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儘快臥底進去,越早掌握證據,就能越早將他們剷除,也能越早避免更多人受害。我的本事你知道的,自保什麼的,絕對沒問題,你就放心吧。」
鄭孟俊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心裡又急又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委屈:「你說的如此輕鬆,那為啥不讓我去?明明我比你更適合做臥底,也更有經驗,讓我去,你也能更放心啊!」
葉默看著他,語氣緩和了幾分,眼神裡帶著一絲期許,緩緩說道:「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件事,隻有你能完成。」
鄭孟俊一愣,臉上的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連忙追問道:「什麼事情?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推辭!」
「你回去內地,」葉默看著他,語氣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利用你在國內的人脈關係,去調查林陸翔口中所說的那個名叫楊乾學的人,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人找出來。」
鄭孟俊皺了皺眉,心裡的擔憂又湧了上來,急切地問道:「我回去了,那你呢?你一個人留在這邊,我不放心啊!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沒有。」
葉默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我留在這邊臥底,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並且,我還要給他們營造一個我和你都一起回了內地的假象,讓他們放鬆警惕,這樣我才能更好地潛伏,也能避免他們因為懷疑而提前銷毀證據。」
聽到這話,鄭孟俊臉上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
他緩緩坐回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地盯著葉默,語氣凝重地問道:「葉隊,你有多大的把握?」
葉默微微沉吟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自信,緩緩說道:「七成!」
鄭孟俊搖了搖頭,語氣更加凝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是問你拿下他們的把握,我是說,你活下來的把握!」
葉默抬起頭,擲地有聲地說道:「十成!」
聽到這兩個字,鄭孟俊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了下來。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過葉隊,我還有一個顧慮,你這張臉在國內那麼出名,『天眼神探』的名號,幾乎傳遍了整個警界,他們會不會很容易就查到你的身份?」
葉默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這個你放心,我還沒那麼出名。」
「海灣和內地的資訊互通並不順暢,這邊的人,幾乎沒人聽說過天眼神探這幾個字。」
鄭孟俊皺了皺眉,依舊有些不放心,又追問道:「可是你冒然入會,沒有任何引薦,他們不會對你產生懷疑,不會仔細調查你嗎?」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錢,貪婪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他們針對的目標群體,大多都是像林陸翔這種,手裡有錢、心裡有鬼、幹過太多壞事,又急於尋求慰藉的人。」
「所以,我已經和阮隊長商量好了,我們合作演一場戲,讓他無意把我引薦給這個組織,裝作是一個被通緝,急需心靈救贖的犯罪分子,這樣一來,他們不僅不會懷疑,反而會主動拉攏我。」
聞言,鄭孟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湊到葉默旁邊,壓低聲音問道:「葉隊,這個阮隊長,咱們也就和他打過幾次交道,你確定他信得過嗎?萬一他和這個邪教組織有勾結,或者不小心走漏了風聲,那你就危險了!」
葉默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放心,這個人正義感很強,性子耿直,他的性格和你很像,一心想剷除這個危害一方的邪教組織。經過這幾次的接觸,我能看得出來,他是值得信任的,不會出賣我們。」
鄭孟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可惜啊,這邊不是內地,咱們做事太多限製了,要是在國內,咱們早就直接衝進去,把他們全部拿下了,哪用這麼麻煩!」
葉默點了點頭道:「你放心,不管有多少限製,不管有多麻煩,我都有辦法。這個邪教組織,危害太大,殘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我絕不會讓他們繼續逍遙法外下去的。」
「好!葉隊,你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全力以赴,儘快找到楊乾學,早日和你匯合,你在這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能冒險,有任何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
葉默緩緩轉過身,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的。你回去之後,也要多加小心,凡事謹慎一些,我們分頭行動,各司其職,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順利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