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林隊長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他知道,時間緊迫,每耽誤一分鐘,張立南和胡九龍就多一分逃跑的可能,他必須爭分奪秒,連夜行動,將這兩個毒販繩之以法,切斷林陸翔在內地的所有退路。
林隊長走後,審訊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白熾燈發出的輕微嗡鳴,還有張昌北偶爾吸菸的聲音。
葉默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緊緊地盯著張昌北,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
他隱約感覺到,這個隱藏在海灣省,披著大學教授外衣的林陸翔,絕對不簡單。
他不僅是製造和販賣新型搖頭丸的幕後大毒梟。
而且,他和之前發生的王春梅上吊自殺案,似乎也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王春梅的上吊自殺,看似是一場普通的自殺案,可其中卻有著諸多疑點,一直讓他覺得有些很不對勁。
如今想來,那些疑點,似乎都能和這個毒販團夥聯絡起來。
葉默緩緩抬起頭,看著張昌北,語氣再次變得嚴肅起來,繼續問道:「張昌北,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走上這條違法犯罪的道路,開始幫林陸翔運輸毒品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張昌北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彷彿回到了多年前,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與無奈。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06年的時候,那時候,我家裡條件很差,父母年邁,身體不好,需要常年吃藥看病,兩個兒子要結婚,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我祖祖輩輩都是漁民,靠捕魚為生,收入微薄,有時候辛辛苦苦忙一個月,也掙不到幾個錢,根本不夠家裡的開支,甚至連父母的醫藥費都湊不齊。」
「是誰帶你走上這條不歸路的?是林陸翔親自找的你,還是有人介紹你加入這個團夥的?」葉默繼續追問道,眼神平靜地看著張昌北,想要瞭解更多的細節,想要徹底摸清這個毒販團夥的底細。
「就是林陸翔啊。」張昌北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悔恨,「他原本是咱們村兒的,和我是老鄉,小時候還一起放過牛、打過魚,關係還算不錯。」
「後來,他離開了村子,跑去海灣省發展,聽說混得風生水起,成了大人物。有一年,他回村子裡探親,看到我家裡條件很差,過得十分艱難,就主動找到了我,說要帶我賺大錢,讓我和我的家人都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為錢發愁。」
「我那時候,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一心隻想多掙點錢,給父母治病,給兩個兒子娶老婆,讓他們能過上好日子,不再像我一樣吃苦受累。」
「所以,當林陸翔說出要帶我賺大錢的時候,我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他,根本沒有問他是做什麼生意,也沒有想過,這份大錢,會讓我走上一條萬劫不復的違法犯罪道路。」
說到這裡,張昌北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悔恨。
「我們為了多掙點錢,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後麵就一直跟著他幹這個東西,一步步陷入泥潭,無法自拔。」
葉默看著張昌北悔恨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絲惋惜。
他語氣嚴肅地問道:「你們一開始就不知道,這東西是違法的嗎?」
「當然知道啊。」張昌北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剛開始乾的時候,我也害怕過,也猶豫過,我也知道,毒品是害人的。可林陸翔一直在旁邊蠱惑我,他說,富貴險中求,想要賺大錢,就必須敢闖、敢拚,隻要我們做得隱蔽,不被警方發現,就不會有任何事情。」
「而且,幹這個一年能掙二十多萬,有時候運氣好,跑得勤快一點,掙的錢會更多。你想想,出去打魚,辛辛苦苦忙一年,風吹日曬,冒著生命危險,也掙不到幾萬塊錢,十年都掙不到二十多萬。」
「麵對這麼多錢的誘惑,麵對家裡的困境,我最終還是沒能守住自己的底線,一步步沉淪下去,走上了這條違法犯罪的不歸路,現在想想,我真的很後悔,很自責,如果當初我能堅定一點,沒有被錢誘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會連累我的家人。」
張昌北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搖頭,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聽到這裡,葉默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見過太多因為貪婪,因為僥倖,而走上違法犯罪道路的人,他們一開始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最終,還是被貪婪吞噬了心智,一步步陷入泥潭,無法自拔,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整個家庭。
他沒有打斷張昌北的懺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片刻後,張昌北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葉默繼續開口問道:「既然你們負責運輸毒品,那你們是如何把這些毒品賣出去的?你們的下家是誰?還有,你們每次運輸的毒品數量有多少?」
張昌北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我們不負責賣啊,我們隻負責運貨,別的事情,我們都不管,也不敢問。」
「林陸翔的心思縝密,疑心很重,他從來不會讓我們知道太多的事情,每個環節都安排了不同的人負責,彼此之間互不認識,也互不聯絡,隻有他一個人,掌握著整個團夥的所有核心秘密,所有的指令,也都是他一個人下達的。」
「不負責賣?」聞言,站在一旁的鄭孟俊頓時愣住了,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看著張昌北,疑惑地追問道:「那你們把貨從海上接過來之後,都交給誰?這些毒品,最終又是怎麼落到那些吸毒的人手裡的?」
他跟著葉默辦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隻負責運輸,不負責販賣,這個毒販團夥的分工,竟然如此嚴密。
「我們把貨從海上接過來之後,就會按照林陸翔的指令,把貨交給大貨車司機張立南。」張昌北緩緩開口,耐心地解釋道,「張立南會借著自己大貨車司機的身份,打著運輸普通貨物的幌子,把這些毒品運輸到各個指定的地點,然後交給胡九龍等人。」
「至於胡九龍他們是怎麼把這些毒品賣出去的,賣給了誰,還有那些吸毒的人是怎麼拿到毒品的,我們就不清楚了,林陸翔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我們也不敢多問,生怕惹他不高興,給自己和家人帶來殺身之禍。」
聽到這句話,葉默當即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張昌北作為團夥在內地的核心成員之一,應該知道整個毒品販賣的完整鏈條,可沒想到,他竟然隻負責運輸,對販賣環節一無所知。
這也恰恰說明,這個毒販團夥的組織嚴密、分工明確,林陸翔的心思縝密,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這樣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被抓後,泄露整個團夥的所有秘密。
葉默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他再次看向張昌北,繼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們每次隻是負責把毒品從海上接過來,然後交給張立南,之後的事情,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對吧?」
「對啊,就是這樣。」張昌北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晚上出海,到指定的地點,和林陸翔安排的漁船接頭,把毒品接過來,然後運回到岸邊的指定地點,交給張立南,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情,都是張立南和胡九龍他們負責,我們從來都不參與,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那像你們今天晚上運輸的這一批搖頭丸你能拿到多少錢的報酬?」葉默繼續問道。
他想要通過這些資訊,判斷這個毒販團夥的規模,還有他們的盈利情況,為後續的抓捕和調查工作,提供更多的依據。
「今天晚上運輸的這一批搖頭丸,數量不算多,大概有幾十公斤。」張昌北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至於報酬,我能拿兩萬塊錢,和我一起出海接貨的其他幾個人,一人一萬塊錢。雖然不多,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相當於我們出海捕魚好幾個月的收入。」
「一年你們能運幾趟貨?大概能掙多少錢?」葉默追問道,語氣嚴肅。
他知道,這個數字,能夠直觀地反映出這個毒販團夥的囂張程度,也能反映出他們對社會的危害有多大。
張昌北笑了笑,無奈的回答道:「多的時候,一年能運三十多趟貨,少的時候,也有十幾趟。平均下來,一年能掙十幾萬、二十萬塊錢,有時候運氣好,遇到大批次的貨物,掙的錢會更多。」
「不用風吹日曬,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出海捕魚,隻要晚上出一趟海,接一批貨,就能拿到這麼多錢,這太誘人了。」
「那時候,我隻想著賺錢,根本沒有想過,這份錢,是用無數家庭的幸福和生命換來的,是沾滿了鮮血和罪惡的錢。現在想想,我真的很後悔,如果當初我能清醒一點,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聞言,葉默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張昌北,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繼續追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都是去哪裡接的貨?具體的地點在哪裡?和你們接頭的漁船,有什麼明顯的標誌?接頭人是誰?他的聯絡方式是什麼?」
這些資訊,對於他們後續追查林陸翔的毒品來源,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張昌北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我們都是去海上接貨,具體的地點,每次都不一樣,都是林陸翔提前給我們發指令,告訴我們具體的坐標和接頭時間。」
「為了隱蔽,不被警方發現,我們每次都是白天出海,假裝捕魚,行駛到距離岸邊三百多公裡左右的海域,然後就在那裡等待,等到晚上,林陸翔安排的漁船就會過來和我們接頭,把毒品交給我們之後,我們就立刻返航,把毒品運回到岸邊,交給張立南。」
「至於接頭的漁船,沒有什麼太明顯的標誌,都是一些普通的小漁船,和我們平時捕魚的漁船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漁船的船身上,會有一個很小的、不顯眼的紅色標記,隻有我們自己人,才能看出來。」
「接頭人每次都不一樣,都是林陸翔臨時安排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隻知道他們的代號,每次接頭的時候,我們都會按照林陸翔提前規定好的暗號,確認對方的身份,然後再交接毒品,交接完之後,就立刻分開,互不聯絡,防止被警方發現。」
聽到這裡,葉默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這個叫做林陸翔的人,其狡猾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就現在這個情況,你把內地這幫人全部抓了,你也拿林陸翔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沒有證據。
而且,海灣那邊和內地的政策也不一樣。
就算葉默親自過去一趟,抓捕工作也會十分麻煩。
但是,葉默可以確定一點的是,在內地這邊,一定有一個人和林陸翔合作密切。
並且,這個人在整個販毒鏈當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隻要能抓到這個人,說不定就能從他身上,找到關於林陸翔販毒的證據。
當然,葉默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那就是親自前往海灣,秘密跟蹤調查林陸翔,隻要找到他的製毒窩點,那就迅速出擊,直接將其製服。
當然,這個辦法有些過於理想化,並且附帶了極大的個人英雄主義色彩。
可目前想要快速抓捕毒販,眼下隻有這個辦法。
於是,主意打定,葉默當即準備打電話給安京領導請示,打算親自前往海灣省一趟。
「阿俊,你跟我出來一下,審訊工作交給趙隊長他們就行。」
聞言,鄭孟俊當即站了起來,跟著葉默離開了審訊室。
「葉隊,有什麼指示?」
「我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咱們這次,去乾一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