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安排下去之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對付艷蘭以及另外那幾名女子進行跟蹤調查。
死者王春梅等人屍檢報告顯示並沒有吸毒,但隻能檢測出最近一個月內的。
而付艷蘭就不一定了。
根據她臉色已經不自然的表情來看,葉預設為,這個女人仍舊還在接觸那些違禁品。
之所以沒有直接帶去做尿檢當場揭穿,目的就是為了釣出背後的那些大魚。
果不其然,下午四點多鐘,周濤匆匆忙忙的來到了葉默辦公室。
「葉隊,技術科剛截獲到關鍵資訊!付艷蘭在離開支隊不到兩小時後,便立即聯絡上了蔣肥妹,雙方正在串供,其中涉及到搖頭丸等違禁品。」
聞言,葉默頓時站了起來。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監聽的電話內容錄音儲存好,立即將付艷蘭以及蔣肥妹兩人控製起來。」
「是!」周濤和鄭孟俊齊聲應道,轉身衝出辦公室,急促的腳步聲和簡短的命令聲迅速在走廊裡迴蕩起來。
……
夜色漸濃,城市被萬家燈火包裹,而刑偵支隊的大樓依舊亮如白晝,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肅穆。
晚上八點半,兩輛警車平穩駛入支隊大院,辦案人員押著蔣肥妹和付艷蘭先後下車,兩人手腕上的手銬反射著冰冷的光,臉上滿是驚慌與抗拒。
證據確鑿,這場精心佈下的局,終於收網。
葉默坐在問話室外的隔間裡,透過單向玻璃打量著蔣肥妹。
她是王春梅在校外最要好的姐妹,也是目前突破案件的關鍵。
雖外號叫「蔣肥妹」,但身形比付艷蘭、王春梅卻沒那麼胖。
她身高約莫一米五五,體重一百二十斤上下,算不上肥胖,隻是體態略顯臃腫。
她長得分外普通,甚至有些粗陋,濃重的眼袋掛在眼下,透著一股長期作息紊亂、精神萎靡的疲憊感,眼神躲閃,坐立難安。
葉默沒有多餘的寒暄,推門走進問話室,徑直坐到蔣肥妹對麵的椅子上,金屬椅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讓本就緊張的蔣肥妹渾身一顫。
「蔣麗欣!」葉默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的尿檢樣本已經送去化驗,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別浪費彼此的時間,說吧,什麼時候開始沾染上這玩意兒的?」
聞言,蔣肥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帶著哭腔辯解:「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從來沒碰過那些東西!」
她的眼神遊離,不敢與葉默對視,顯然是在刻意偽裝。
「別裝了。」葉默的語氣冷了幾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拿起身旁的錄音筆遞到她麵前,「我沒耐心陪你演戲。這是你和付艷蘭下午的通話錄音,自己聽聽,你還想怎麼狡辯?」
說著,他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裡立刻傳出付艷蘭急促又慌亂的聲音:「肥妹,是我!我今天被警察扣住問話了,王春梅那個死八婆上吊了,把我們都牽扯進來了!」
緊接著,蔣肥妹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耐與驚慌:「關我們屁事?又不是我們殺的她!」
「郝壯那事兒被查到了,警察很快就會找你!你記清楚,千萬別提搖頭丸的事,半個字都不能漏!」付艷蘭的警告聲尖銳又急切。
錄音播放到這裡,蔣肥妹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泛黑,嘴唇哆嗦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癱軟在椅子上。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沉重。
葉默按下暫停鍵,錄音筆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問話室裡隻剩下蔣肥妹粗重的喘息聲。
「現在可以說了,」葉默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什麼時候開始接觸搖頭丸的?」
蔣肥妹垂著頭,肩膀不停抖動,沉默了許久,才帶著哭腔,膽戰心驚地擠出幾個字:「高……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葉默耳中。
「在什麼地方?誰給你的?」葉默立刻拿出筆記本和鋼筆,筆尖懸在紙上,目光依舊銳利。
「在月亮灣酒吧,就在西提大馬路那邊。」蔣肥妹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恍惚,又滿是恐懼,「有個男的,自稱阿宇,主動過來搭訕我們,陪我們喝酒、聊天,一開始說是免費給我們嘗嘗新鮮玩意兒,我們一時糊塗就試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後來他就開始收費,還說讓我們介紹朋友來買,能給我們優惠,我就把王春梅、付艷蘭她們都拉上了,一步步陷進去了。」
葉默飛快地記錄著關鍵資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格外沉重。
「你現在還在接觸這東西?」他抬頭問道。
蔣肥妹的頭垂得更低了,長發遮住了她的臉,半天沒有吭聲。
一旁的鄭孟俊見狀,語氣放緩了幾分,試圖引導她:「蔣麗欣,實話實說,配合調查。隻要你徹底交代,我們會儘快安排你去戒毒,幫你擺脫這東西,重新回歸正常生活。」
這番話像是擊潰了她心裡最後的防線,蔣肥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回答:「一……一週兩三次,戒不掉,難受。」
「都是在那個阿宇那裡買的?」
「嗯,」蔣肥妹輕輕點頭,「隻有他那裡有貨,隨時要隨時能拿到。」
「一次多少錢?是什麼樣子的貨?」葉默繼續追問,手中的筆沒有停下。
「一次差不多三百塊,就兩片,一片綠色的,一片黃色的。」蔣肥妹如實說道,「一片一百五,他說這是『特供』,比普通的勁兒大。」
聽到這話,葉默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愈發凝重。
三百塊兩片的搖頭丸,背後必然藏著成熟的分銷網路,這個阿宇絕不是簡單的小攤販,他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操控。
作為一名刑偵警察,阻止毒品泛濫、剷除毒瘤是他的職責,這個阿宇,以及他背後的團夥,必須徹底剷除,絕不能讓他們再繼續危害更多人。
葉默壓下心中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道:「如果不吃,能堅持住嗎?」
「能……能忍,」蔣肥妹猶豫了一下,說道,「之前我跟我爸出國探親,一個多月沒碰,雖然渾身不舒服,沒精神,覺得活著沒勁兒,但也沒到活不了的地步。就是回來之後,又被付艷蘭拉著復吸了,越陷越深。」
「剛開始吃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剛開始沒什麼反應,就覺得頭暈乎乎的,」蔣肥妹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就特別興奮,控製不住自己,跟著音樂跳舞,還亂脫鞋子、扯衣服,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就想一直瘋下去。」
葉默沉默了片刻,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那天晚上,你們給郝壯吃的,是不是就是這種搖頭丸?」
蔣肥妹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愣了幾秒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絕望:「是……是。」
「給他吃了多少?」葉默的心臟猛地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開始給了兩顆,他說沒感覺,我們就又陸續給了五六顆,不是一次性餵的,隔一個多小時給一次……」蔣肥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葉默無奈地搖了搖頭,還好這個郝壯福大命大,不然這又是一起人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盯著蔣肥妹的眼睛問道:「你現在還能聯絡上那個阿宇嗎?」
「能,」蔣肥妹立刻點頭,「隻要我發訊息說要貨,他很快就會回復我,隨時都有。」
葉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他向前探了探身,語氣鄭重地說道:「現在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聯絡阿宇,就說帶了幾個姐妹,要兩千塊錢的貨,約他今晚十一點在西提大馬路的月亮灣酒吧見麵。」
蔣肥妹的身體頓了頓,眼神裡滿是猶豫與恐懼,但看著葉默堅定的目光,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輕輕點了點頭。
葉默立刻示意鄭孟俊遞過一部備用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通訊記錄,避免留下破綻。
蔣肥妹顫抖著接過手機,將手機卡放到手機裡麵,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幾秒,才慢吞吞點開資訊。
她按照葉默的吩咐,一字一句地敲著訊息,每打一個字都要抬頭瞥一眼葉默,眼神裡的恐懼絲毫未減。
「宇哥,我帶了三個姐妹過來,要兩千塊的貨,老地方月亮灣,十一點見?」訊息傳送成功的瞬間,蔣肥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回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葉默湊過去盯著手機螢幕,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蔣肥妹粗重的呼吸聲和隔間裡隱約傳來的時鐘滴答聲。
不過半分鐘,漆黑頭像跳動起來,回復隻有簡短兩個字:「好。」
沒有多餘的疑問,也沒有追問姐妹的身份,這份乾脆反倒讓葉默心頭一緊。
這個阿宇果然老道,行事極為謹慎,或許早已習慣了這種批量交易。
「很好。」葉默沉聲說道,隨即對鄭孟俊使了個眼色:「帶她去整理一下,換身普通的休閒裝,記住,全程盯著,既不能讓她耍花樣,也別給她太大壓力,免得露餡。」
鄭孟俊點頭應下,架著還在微微發顫的蔣肥妹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問話室。
葉默立刻拿起對講機,語氣急促卻沉穩:「各單位注意,啟動三號預案。技術科全程監控蔣麗欣與阿宇的通訊,定位阿宇實時位置,一旦他離開落腳點,立刻同步給我。行動組分成三組,一組埋伏在月亮灣酒吧門口兩側的小巷,二組偽裝成酒吧客人,占據吧檯和角落的位置,三組封鎖酒吧後門及周邊兩百米的路口,嚴禁無關人員進出。」
對講機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收到」,葉默放下裝置,揉了揉眉心。他走到單向玻璃前,看著蔣肥妹在鄭孟俊的安排下換衣服,眼神複雜。
這個女孩從高三暑假誤入歧途,一步步拉著朋友陷入毒沼,如今雖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但毒品留下的烙印,恐怕這輩子都難以抹去。
但眼下,她是撕開這張毒網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晚上十點半,西提大馬路褪去了白日的繁華,唯有月亮灣酒吧門口的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光,震耳欲聾的音樂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門口聚集著三三兩兩打扮新潮的年輕人,吞雲吐霧間透著幾分放縱。
葉默帶著行動組提前抵達,一身黑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斷掃視著來往的人影。
「葉隊,蔣麗欣已經到酒吧門口了,按照計劃,她先進去找位置等。」鄭孟俊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細微的電流聲。
葉默抬頭望去,隻見蔣肥妹穿著一身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手裡攥著一個帆布包,低著頭走進了酒吧,腳步有些遲疑,卻還是按照事先排練的那樣,在吧檯角落的卡座坐了下來,點了一杯無酒精飲料。
葉默抬手看了看錶,距離十一點還有二十分鐘。
他靠在對麵巷口的路燈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銬,耳邊是酒吧的音樂和街頭的車聲,心臟卻在飛速跳動。
他很清楚,阿宇既然能長期盤踞在這裡販毒,必然有過人的警惕性,這次交易大概率隻是他親自出麵的一次試探,背後說不定還有眼線在暗中觀察。
「葉隊,目標出現。男性,身高約一米七,穿黑色連帽衫,戴黑色口罩和鴨舌帽,正從酒吧西側的路口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形跡可疑。」技術科的聲音及時響起,同步傳送過來的實時定位,正一步步向月亮灣酒吧靠近。
葉默立刻繃緊了神經,對著耳機下令:「各組注意,目標接近,保持隱蔽,等他與蔣麗欣接頭,確認交易物品後再行動,切勿打草驚蛇。」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穿連帽衫的男人身上,對方步伐穩健,行走間不斷左右張望,每一步都透著謹慎,走到酒吧門口時,還特意停頓了幾秒,似乎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男人推門走進酒吧,嘈雜的音樂瞬間將他淹沒。
他沒有四處尋找,徑直朝著蔣肥妹所在的卡座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卻在暗中掃視著卡座周圍的客人。
蔣肥妹聽到腳步聲,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連忙抬起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按照葉默的吩咐說道:「宇哥,你來了,我姐妹在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阿宇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將雙肩包放在腿上,抬手敲了敲桌麵,動作簡潔而有節奏。
蔣肥妹立刻會意,從帆布包裡拿出一疊事先準備好的現金,遞了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兩千塊,都在這了。」
阿宇低頭看了一眼現金,沒有立刻收下,反而抬眼打量著蔣肥妹,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透著審視的意味:「你今天不對勁,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