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著熱騰騰的燉菜，又聊回了各自手頭的案子。
「說到陳忠，我們西北這邊最近可沒少聽說他的事跡。」鄭孟俊灌了口酒，抹了抹嘴道：「前陣子有個開發商，強拆打死了人，家屬告了幾年沒結果，哭天搶地。」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開發商有天晚上從自家三十層樓的陽台失足掉下來了，現場啥痕跡沒有，就留了張列印紙，上麵四個黑體大字——黑夜判官。」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局裡現在頭大得很，輿論洶洶，都說判官幹得漂亮，究竟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
「我最近也聽說隔壁津門也有類似傳聞。」林萱夾了片蘑菇，淡淡道：「一個長期家暴，前科累累的混混，老婆被他打進醫院三次都不敢離，上個月被發現死在自家廁所，脖子上纏著晾衣繩，活活勒死的。」
「現場也乾淨得邪門，鄰居說當晚沒聽見任何動靜。」
「窗戶邊用口紅寫了黑夜判官幾個字！」
張小凡聽得直咂舌：「我有時候真的懷疑，這陳忠……到底是人是鬼？」
葉默沒接這話茬，隻是問林萱：「技術部門怎麼說？一點生物痕跡都沒留下？」
林萱搖頭：「乾淨得不像話，指紋、毛髮等什麼都沒有，就像有個透明的幽靈動的手，老技術員都說，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幹淨的現場，要麼是職業中的職業，要麼就真不是一般人。」
葉小雨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葉默。
她知道葉默對陳忠的態度一直很複雜，既警惕其無法無天的私刑行為，又不得不承認，有些角落，法律的光確實照不進去。
這時候，葉默開口道：「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決不允許陳忠這樣的人存在的原因，繼續發展下去，遲早要亂套，很多人頂著陳忠的名義肆無忌憚的報復殺人，陳忠給社會帶來的不是安寧，而是恐慌。」
「別說這個了，怪瘮人的。」張小凡擺擺手，換了話題：「對了葉隊，你們在貴州那邊，除了案子，有沒有啥好吃的、好玩的見聞？說來聽聽，下回我也帶老婆孩子去逛逛。」
此話一出，氣氛稍微輕鬆了些。
葉默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道：「好吃的還挺多的，侗寨的醃魚不錯，酸辣開胃，用山泉水養的稻花魚，肉質特別嫩。還有種野菜叫折耳根，學名魚腥草，涼拌起來，味道很特別，喜歡的人愛死，不習慣的人一口都受不了。」
「折耳根我知道！」張小凡一聽這個就來勁了：「我老婆有個親戚就是貴州人，可喜歡那玩意兒了，每次她來我家做客都帶一大包回來涼拌，我是真享受不了那味道，感覺像在嚼生了鏽的魚鱗一樣，但我老婆特別喜歡吃。」
聞言，眾人都笑了起來。
「對了，王芳最近情況怎麼樣？」林萱突然問道。
葉小雨補充道：「王芳那孩子，特別懂事，也特別堅強，她現在去了安京大學，學校很照顧她，希望他能告別過去，振作起來。」
聞言，林萱眼神柔和了些：「能重新開始，比什麼都強。」
鄭孟俊也感嘆道：「乾咱們這行，看多了陰暗糟心的事，偶爾有這麼點好訊息，就像大冬天喝口熱湯，暖到心裡頭。」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炭火漸漸弱下去，但屋子裡依舊暖融融的。
大家的話題從案子跳開，開始聊起家長裡短，張小凡炫耀他女兒畫的全家福，鄭孟俊吐槽火車上遇到的奇葩旅客，林萱說起她家貓又打碎了哪個花瓶。
葉默靠在椅背上，聽著朋友們的聲音，看著窗外寧海冬夜稀疏的燈火，心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也被這些平凡的的碎片一點點填滿了。
葉默和葉小雨打算在寧海休息一段時間。
這裡充滿了兩人的回憶，也是他們相知相識的開始。
他們住在以前寧海支隊的幹部公寓。
林萱已經提前安排人給他們收拾乾淨了房間。
休假的第一天，葉默和葉小雨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味道。
「今天有什麼安排？」葉小雨窩在葉默懷裡，懶洋洋地問。
「沒什麼特別安排。」葉默伸了個懶腰道：「就想跟你待著，買菜，做飯，曬太陽。」
很簡單的願望，對他們來說卻有些奢侈。
兩人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後牽著手去了附近的菜市場。
早市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候，但依舊人來人往，充斥著各種聲響。
葉小雨挑著青菜，葉默在旁邊拎著袋子。
她拿起一根黃瓜，回頭對葉默問道：「這根怎麼樣？」
「挺好，頂花帶刺，新鮮。」葉默點頭。
很平常的對話，卻讓兩人相視一笑。
這種柴米油鹽的平靜，是他們歷經驚濤駭浪後，最珍貴的港灣。
買了菜，又買了些水果。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花店，葉默進去買了一小束向日葵，明黃色的花瓣在冬日裡顯得格外耀眼。
「怎麼突然買花？」葉小雨接過，低頭聞了聞，笑容明亮。
「沒什麼，就覺得像你。」葉默看著她，「看著心情就好。」
午飯是葉默下的廚，簡單做了個黃瓜炒蛋，一個清炒菜心，蒸了條魚，又煮了鍋番茄豆腐湯。
味道說不上多驚艷，但吃得舒服。
飯後，兩人裹著毯子，窩在陽台的躺椅裡曬太陽。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驅散了寒意。
葉小雨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本小說，葉默則閉著眼睛，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腦子裡什麼也沒想，隻是徹底地放鬆。
手機震動了幾下，是工作群裡的訊息，關於一些日常事務的安排。
葉默看了看，簡單回復，便又關了靜音。
「不看看有沒有急事？」葉小雨問。
「真有急事，會打電話，現在天塌下來，也有值班的兄弟頂著。」葉默把她往懷裡摟了摟，「說好放假，就安安心心的。」
葉小雨笑了，安心地靠在他肩膀上。
陽光慢慢偏移，在陽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樓下有孩子玩鬧的笑聲傳來，清脆又充滿活力。
「葉默。」
「嗯？」
「等我們老了，也這樣好不好？買菜，做飯，曬太陽，平平淡淡的。」
「好。」
葉默握緊了她的手。
假期剩下的幾天，節奏也差不多。
這天傍晚，葉默和葉小雨在林萱家裡吃火鍋。
電磁爐上，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霧氣繚繞，滿是辣椒和花椒的香氣。
肥牛卷，毛肚，蝦滑還有各式蔬菜擺了一桌子。
「毛肚好了，快撈快撈！」林萱用漏勺攪動著鍋裡，動作熟練地給每個人碗裡夾菜。
她脫了外套，隻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高領羊絨衫，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邊，在熱氣蒸騰中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
葉小雨夾起一片裹滿紅油的肥牛，吹了吹氣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林萱姐，你這鍋底熬得太正宗了，比我上次在重慶吃的還過癮。」
「那是，我特意托人帶的底料，加了牛油和幾種祕製香料自己又炒了一遍。」林萱有點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夾了一筷子脆生生的貢菜放到葉小雨碗裡：「多吃點蔬菜，解膩。」
葉默笑著看她們互動，自己慢慢涮著鴨腸。
鴨腸在滾湯裡三上三下，蜷縮成漂亮的卷，蘸上香油蒜泥碟，入口爽脆彈牙。
「對了！」林萱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提議道：「明天天氣不錯，預報說是大晴天，你們倆在寧海這幾天，除了窩家裡曬太陽就是逛菜市場，不嫌悶啊？明天咱們去爬山吧，北郊的棲霞山，這個季節楓葉應該還沒落光，景色不錯，爬起來也不算累。」
「爬山？」葉小雨眼睛一亮，看向葉默：「好像不錯哎，好久沒活動筋骨了，葉默，你覺得呢？」
葉默嚥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棲霞山嗎，我記得有條登山道風景挺好，也不算陡，適合休閒爬，就當鍛鍊身體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萱拍板道：「明早八點，我開車來接你們，記得穿雙舒服的鞋，帶件外套，山上風大。」
第二天果然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深秋的天空湛藍高遠，陽光澄澈明亮。
林萱開著一輛底盤較高的城市SUV，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她今天穿了套淺灰色的專業登山服，修身的設計勾勒出利落的身形，長發束成了清爽的高馬尾，臉上隻抹了點防曬，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葉默和葉小雨也換上了輕便的運動裝。
葉小雨是米白色的抓絨外套配黑色修身運動褲，紮了個丸子頭，顯得活潑又俏皮。
葉默則是一身深藍色的普通運動服，簡單幹淨。
「出發！」林萱心情很好地一打方向，車子駛向城外。
棲霞山離市區約莫四十分鐘車程。
一路上，三個人的話題很隨意，從寧海這幾年的變化，聊到各自最近看的閒書、聽的音樂，偶爾提到一兩句工作上的趣聞，也都默契地避開了那些沉重的案子。
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林立的城市逐漸變為開闊的郊野，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到了山腳下停車場，已經有不少車輛。
週末來爬山放鬆的市民不少，但棲霞山範圍很大，幾條登山道分流後，並不會顯得擁擠。
他們選了東線那條以風景秀麗、坡度平緩著稱的步道。
入口處立著指示牌，寫著「楓林小徑，全程約5公裡，預計耗時2-3小時」。
「慢慢走，不趕時間。」林萱從後備箱拿出一個不大的雙肩揹包，裡麵裝了些礦泉水，巧克力和補充能量的小零食，還有簡單的急救包。
「包給我吧。」葉默很自然地接了過去，背在自己肩上。
林萱看了他一眼，也沒推辭，隻是嘴角彎了彎。
葉小雨深吸一口氣，伸展了一下手臂：「哇，空氣真好！感覺肺都被洗乾淨了。」
「是吧，多出來走走，比總悶在屋裡強。」林萱走在她旁邊，兩人的身高相仿，步調也一致。
葉默跟在她們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職業病讓他習慣性地觀察環境，但很快又放鬆下來，將注意力放在前麵的這兩個美女身上。
走了大概半小時，坡度開始有點陡了，樹林的樹種也發生了變化，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楓樹。
這個季節，楓葉已經過了最紅火的時候，但依舊有相當一部分保持著絢爛的色彩，在陽光下彷彿打翻了的調色盤，美得濃烈又斑斕。
「好漂亮！」葉小雨忍不住掏出手機拍照。
林萱也停下來，仰頭看著那片燃燒般的色彩，陽光透過紅葉，在她臉上映出溫暖的光暈。
葉默站在她們側後方，看著兩個被楓林美景吸引的窈窕身影，一個明艷活潑，一個颯爽清麗，在絢爛的背景裡構成一幅生動美好的畫麵。
他心中某個角落微微一動，一種平靜而充盈的感覺悄然蔓延。
「葉默，快過來，幫我和林萱姐拍張合影！」葉小雨回頭朝他招手，笑容燦爛。
「好。」葉默走上前，接過手機。
林萱和葉小雨很自然地靠在一起，葉小雨挽著林萱的胳膊，兩人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葉默找好角度，連續按了幾張快門。
「我也幫你和葉默拍一張。」拍完後，林萱很自然地拿過葉小雨的手機，對葉默示意。
葉默頓了一下，葉小雨已經笑嘻嘻地拉著他站到了一棵特別高大的紅楓樹下。
葉小雨緊緊挨著他，手很自然地環住他的胳膊，仰頭對著鏡頭笑。
林萱透過螢幕看著畫麵裡的兩人，手指在快門鍵上停頓了一瞬，才輕輕按下。
「我看看，拍得怎麼樣？」葉小雨跑過去拿回手機，翻看著照片，「嗯，這張好！林萱姐技術不錯嘛。」
林萱走過來，也看了一眼照片，露出了溫和笑容：「繼續走吧，前麵聽說有個觀景平台，視野更好。」
「別著急嘛，葉默，林萱姐，你倆一起拍一張唄，我給你們拍。」葉小雨提議道。
「我就不用了吧，我不上鏡。」林萱尷尬一笑道。
「什麼不上鏡，別人的長相要是和你有三分像那就是超級美女了，趕緊的，一會兒咱們三個還要合照呢，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哈。」葉小雨看著林萱，俏皮的道。
林萱見狀有些哭笑不得，她隨後拉著葉默道：「一起拍個照唄，前夫哥！」
「噗！」葉默剛喝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