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母親的病情,又加重了?」葉默猜到了什麼,於是開口問道。
「對!」
劉波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很難受。
「醫院打電話過來說,我母親的病情又開始惡化,需要上血透,一天的費用,高達上萬元,他們建議我放棄治療。」
「所以,你為了給你母親治病,就找到了鍾萍,把王芳的學歷賣給了她,對嗎?」黃隊長問道。
聞言,劉波搖了搖頭道:「不是的,我母親對我有養育之恩,但我也不能為了自己,去做這種缺德事,王芳那孩子很努力,是個可憐人,我不可能這樣做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那你為什麼最後還是做了?」
「我沒辦法,我被逼到絕路了。」
「誰逼你的?」
「是鍾萍,就是那個假冒王芳的女的,她突然找到了我。」
聽到這裡,葉默等人並不意外。
因為這案子的發展,和他們推理的基本上一模一樣。
「鍾萍找到你,是怎麼逼你的?」
「這個女人她很陰險,她找到我跟我說,願意把錢借給我,讓我給我母親治病,還說不用利息。」
「世界上哪有這種好事,你當時沒有懷疑嗎?」葉默問道。
「我當時的確發覺不對勁,我就問她,為什麼願意借錢給我,她說她已經沒有跟那個放高利貸的黑社會大哥混了,她覺得我很有孝心,願意來幫助我。我當時特別急著用錢,所以信以為真,我把她當成了大善人,對她非常感激。」
「所以,鍾萍一開始就借了十六萬給你是吧?」
「並不是,她一開始隻借了我五萬塊,說是剩下的錢,她再給我想辦法,我當時很感激她,覺得遇到了好人,所以也沒想那麼多。但是我沒想到,這個女人太陰險,太下賤。」
「她究竟對你做了什麼?」黃隊長問道。
「有一天晚上,她買了啤酒和小吃,說要來我家跟我喝點酒。」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我還專門炒了幾個小菜,在我出租屋房子裡招待她,隻是……」
「隻是什麼?」葉默眯起了眼睛。
「我沒想到,她居然給我放了安眠藥,我沒多久就暈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倆全身什麼都沒穿的睡在了一起,鍾萍說我昨晚喝多了,把她睡了,讓我負責。」
聽到這種電視劇裡纔有的離譜情節,葉默等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是吧,這種情節,你也信?」
「我當然不信,我又不是傻子,有沒有做過我不知道嗎?但是,這個傢夥居然用相機拍了我倆的很多不雅照,並且表示要將這些照片寄到學校,讓我身敗名裂。」
聽到這裡,葉默微微搖了搖頭。
這種仙人跳,屬於是老套路了,尤其是這年代數位相機還有能拍照手機的出現,這種事情越來越多。
「所以,你擔心對方將照片公佈出去,於是就答應了幫她弄假學歷?」
聞言,劉波低下了頭。
「鍾萍和我說,如果不想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就得按照她說的去做,其實,我當時並不在乎這些照片,我擔心的是,我工作要是沒了,以後拿什麼來給我母親治病?」
「我母親一直為我身為老師而驕傲,她如果知道了我這些事情,肯定會很難受,很失望。」
「而且,鍾萍也開出了條件,她說隻要我願意幫她弄到學歷,就再給我十五萬,不然的話,她背後的黑社會大哥,就去醫院把我母親殺掉。」
「我當時走投無路了,隻能按照她說的去做。」
說到這裡,劉波滿臉懊悔。
「所以,你在鍾萍的威逼利誘之下,把王芳的學歷,變成了她的對吧?」
「對!」
劉波此時的臉上看不到什麼表情。
他繼續說道:「我找到我的好友葉遠強,和鍾萍合謀再次以仙人跳的方式拉他下水,等到王芳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之後,葉遠強並沒有將王芳的名單寫上去,而是隱瞞了這件事。」
「後來,我們又找到了王芳的父親王大全,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帶著戶口本去給鍾萍辦身份證,最後成功將本屬於王芳的學歷,就這樣給了鍾萍。」
聽到這裡,葉默連忙將資訊記錄下來。
做完這些,葉默這纔看著劉波開口道:「你賣掉王芳的學歷,是為了那20萬元,還是擔心對方報警,告你侵犯?」
「兩者都有,我當時的確很需要錢,我也怕對方去醫院對我母親下手。」
「那為什麼,你母親去世之後,你不站出來舉報?不替王芳討回公道?你口口聲聲說你對不起王芳,你現實裡就是這樣做的對吧?」
「我有想過這些事,但是鍾萍威脅我說,隻要我敢報警,她的人就會殺了王芳,也會殺了我,我沒辦法,所以,隻好找個貧窮的山區,去免費給那些孩子們當老師,也當是給我犯下的錯贖罪。」
聽到這裡,一旁的黃隊長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這叫哪門子贖罪?」
「你去偏遠山區當好人,當善人,讓王芳一個人承受了這一切,人家高考七百多分,你告訴她才考三百分,你能理解她的感受嗎?兩年啊,兩年時間,你知道王芳怎麼熬過來的嗎?」
「可是,我能怎麼辦?對方是黑社會,就算是我出來舉報這件事,王芳的學歷就一定能回來嗎?黑社會都是有關係有背景的,說不定對方為了滅口,直接就殺了王芳全家人,到時候我怎麼辦?我選擇隱姓埋名,至少還能保住王芳一條命。」
聽著劉波說的,黃隊長還想開口罵他,但卻被葉默阻止了。
他看著黃隊長微微搖了搖頭,黃隊長這才沒有繼續。
劉波是個老實人,他沒有父親。
從小被善良的母親拉扯大。
他的母親為了他付出了一切。
並且,他還隻是一個養子,一個身患先天性心臟病的棄子。
劉波的一切都是養母給予的,為了他的母親,他可以付出一切。
他一輩子都在學校裡教書育人,不知道社會的險惡,最終才會落到了鍾萍的陷阱之中。
這時候,劉波突然抬起頭,看向葉默問道:「對了,那幫壞人,都抓到了沒有,那個鐘萍落網了嗎?」
「鍾萍死了。」葉默如實說道。
「啊?」劉波眼睛瞪大,寫滿了難以置信。
「鍾萍在安京讀大學的時候被人殺害,也就是因為這件案子,我們順藤摸瓜一直查了下來,否則,王芳的命運,將會繼續悲慘下去。」
「那,殺害鍾萍的兇手,你們抓到了沒有?」
「也抓到了,這件案子之中,唯一找不到的人就是你,我們甚至一度懷疑,你被滅口了,誰知道,你居然躲在這種地方,我們要是晚來幾天,你肯定沒救了。」
聞言,劉波再次低下了頭。
「謝謝你們,是你們救了我,我對不起大家,給大家添麻煩了。」
「你的治療費,一共五萬多,你自己至少得出兩萬,在這裡,我們要和你明確說清楚,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救援費用,都是我們墊付的。」
「謝謝,我會想辦法還你們的。」
「這已經是後話了,你涉嫌違規操作售賣真實學生學歷,最終判決,大概率是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接下來,你安心在監獄裡接受改造吧。」
聽到這句話,劉波身體瞬間僵硬住了。
但沒過多久,他妥協了下來。
「我會為我犯下的罪行贖罪的,法律怎麼判,我就怎麼做,一切按照法律去辦。」
見到劉波認罪伏法,葉默此時也點了點頭。
既然找到了劉波,一切真相大白,那這件案子,也就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可以結案了。
然而這時候,劉波卻問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也是葉默想知道的。
「對了,你們究竟是怎麼找到我的,我這兩年來基本上就沒有離開過侗寨。」
聽到這個問題,葉默眯了眯眼睛,他隨即認真的看著劉波道:「劉波,你聽沒聽說過黑夜判官的事情?」
此言一出,劉波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是黑夜判官告訴你們,我的位置的?」
「對,他讓我們去侗寨找你,我們也很好奇,他怎麼會知道你的位置。」
聞言,劉波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將我的住址告訴他的。」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
「你認識黑夜判官陳忠?」
劉波搖了搖頭。
「我並不認識他,但是我聽說過他的故事,坊間都有傳言,說隻要遇到不公平的事情,都可以找黑夜判官陳忠,他會替天行道,處理世間一切不公。」
「所以,你是通過什麼方式告訴陳忠的?」
「網路論壇!」
「什麼時候的網路論壇?」
「去年!」
劉波如實回答道:「去年大概也是這個時候,我聽人家說,黑夜判官陳忠殺死了一名侵犯女學生的禽獸老師,並且你遇到什麼不公的事情,都可以去網路上把自己的故事發給他,請求他的幫助。」
「於是我就去了一間網咖,隨便搜尋了黑夜判官幾個字,很快就跳轉到了一個論壇網頁,我在裡麵把我的故事如實告訴給了陳忠,我希望他能站出來替天行道,殺了那幫壞人。」
「陳忠回復了你了沒有?」
「回復我了,但那已經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了,當時我留了一個郵箱,沒想到三個月之後,我再次去到網咖,登陸的時候,居然收到了訊息,對方問了我很多資訊,包括我現在的位置等等。」
「所以,你都如實告訴他了對吧?」
「沒錯。」
「你就不怕對方是假冒的,來找你麻煩?」
「事到如今,我沒什麼好怕的,如果黑夜判官能夠幫我殺掉那幫壞人,我就立馬站出來,幫王芳恢復學籍,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聽到劉波所說,葉默此時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怪不得陳忠會知道劉波的具體位置。
原來是劉波為了請求他的幫助,主動將自己的所在位置告訴了他。
這也正好對應陳忠所說的那句話,他盯著這幫殺手組織很久了。
說不定這個傢夥,早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調查這幫人。
他比自己事先查到劉新等人的事情,因此他才會在劉新身上安裝竊聽器。
因此,那天葉默和劉新的對話,才會被他全部聽到。
想到這裡,葉默也是不禁擔心起來。
既然這個陳忠計劃了這麼久。
那這個劉新,恐怕接下來凶多吉少。
此人要是在國內說不定還好說。
他到了國外,即便是葉默等人,也沒有任何辦法。
雖然明知道劉新等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葉默身為警察,要做的就是找到證據,將他們抓捕歸案。
而陳忠,則是毫不留情的趕盡殺絕。
當然,葉默自然是希望,高剛他們能在這次行動中,將劉新團夥,以及陳忠團夥一併抓獲。
然而,這兩波人都狡猾至極,最終結果,尚且還不能定論。
就在這時候,葉小雨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隨後走到病房外麵開始接聽。
兩分鐘過後,葉小雨來到病房找到了葉默:「葉隊,剛剛接到安京的電話,鍾萍的家人,有訊息了。」
「鍾萍以前的身份,查到了?」葉默愣了一下。
「沒錯,而且,鍾萍的一個姑媽,叫鍾文芳,正好嫁到了貴州這邊,我們可以找她瞭解一下鍾萍的具體情況。」
「好,這也算是,為本案,畫上的最後一個句號。」
劉波是個老實人,也是個好人。
但他在鍾萍的威逼利誘之下,將王芳的學歷賣錢給母親治病。
已經嚴重違反了法律。
如果說,每個人為了給家裡人治病,就要出去偷,出去搶,那這個社會,豈不是亂套了?
生活曾把他逼到懸崖邊,他卻在掙紮中選擇了錯誤的路。
而法律的意義,正在於守住那條底線。
論理由多麼沉重,有些線,永遠不能跨過。
離開醫院,葉默準備和葉小雨去見一下鍾萍的姑媽,瞭解一下鍾萍的過往。
他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麼,鍾萍在回國之後,寧願改名換姓,也不願意回到原生家庭之中。
他更想知道,為什麼這個鐘萍年紀輕輕就如此老練,甚至連陳正豪那樣的殺手,也被她當做工具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