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的聲音剛落,原本略顯沉悶的辦公室瞬間像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疲憊的臉上瞬間褪去倦意,眼神裡迸發出急切的光芒。
連續多日的調查陷入僵局,劉波的神秘背景一直是案件的關鍵突破口,此刻終於有了眉目,大家怎能不激動?
「你別急,慢慢說!」葉默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語氣裡難掩期待,「劉波的身世究竟是啥?」
李隊長抹了把額角的汗,快步走到葉默麵前,壓低聲音說道:「葉隊,劉波祖上是吊崖村的。巧的是,當年吊崖村的村支書,現在剛好是雷山縣城糧站的站長黃永山,他聽說我們在查劉波的情況,主動聯絡了我們,現在人已經在接待室了。您之前特意交代過,這種關鍵人物的問話必須您親自來,所以我趕緊來通知您。」
「好!幹得漂亮!」葉默臉上瞬間綻開喜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他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李隊長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肯定。
親自問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直接過濾掉轉述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添油加醋、資訊偏差,甚至是刻意隱瞞的謊言,這對還原真相至關重要。
「小雨,跟我去接待室。」葉默轉身看向一旁早已備好記錄本的葉小雨,眼神堅定。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好!」葉小雨立刻應聲,抓起桌上的鋼筆和記錄本,快步跟在葉默身後,腳步輕快卻不失沉穩。
她能感受到這趟問話的分量,指尖微微有些發燙,心裡暗自盤算著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準確記錄下來。
兩人穿過走廊,很快就來到了接待室門口。
推開門,隻見屋內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約莫六十多歲,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見到葉默和葉小雨進來,老者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拘謹又誠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領導好!我是黃永山。」
「黃站長,辛苦了,快請坐。」葉默連忙伸手與他交握,指尖觸到對方粗糙堅硬的手掌,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他示意黃永山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對麵的椅子上,葉小雨也迅速在一旁的小桌前坐定,開啟記錄本,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黃永山沒有絲毫拖遝,坐下後便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歲月沉澱後的沙啞:「領導,是這樣的。我原先在吊崖村當了十幾年的村支書,後來三十多年前鬧自然災害,村裡的土地被沖毀了,實在沒法住人,在政府的引導下,村民們就分別落戶到了周邊的鎮子裡,我也因為工作調動,到了糧站任職。」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像是陷入了回憶:「這個劉波,以前就是咱們吊崖村的娃,我對他印象挺深的。」
「劉波他父輩是做什麼的?」葉默立刻抓住關鍵問題,追問下去,目光緊緊鎖定在黃永山臉上,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黃永山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劉波沒有父輩,或者說,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不知道他父輩是誰。劉波的母親叫劉桂香,她是我們村的孤兒,小時候鬧災荒,父母都餓死了,她從小就沒了依靠,就在村裡頭給各家各戶餵豬、放牛,今天在這家蹭碗飯,明天去那家喝口粥,就這麼靠著村裡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拉扯大的。」
「後來劉桂香長大了,出落得也算清秀,村裡的長輩們看著心疼,就想著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也好有個歸宿。可誰也沒想到,有一天她突然抱著個繈褓回了村,說這是她的娃,也就是後來的劉波。」
聽到這裡,葉默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挺直了,臉上寫滿了震驚。
葉小雨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抬頭看向黃永山,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您是說,劉波不是劉桂香親生的,而是她撿回來的?」葉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次確認道。
「沒錯,千真萬確。」黃永山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那時候我才十七八歲,在村裡幫忙跑腿,劉桂香比我大兩歲,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她突然帶個娃回來,村裡一下子就炸開了鍋,流言蜚語到處都是,說她生活不檢點,不曉得跟哪個野男人懷了娃。後來村支書帶著幹部找到她,再三追問,她才說了實話,這娃是她撿來的。」
黃永山嘆了口氣,繼續回憶道:「那天她去河邊洗衣服,突然看到上遊飄下來一個木盆,木盆裡裹著個小娃娃,看著也就一歲左右,小臉凍得發紫,哭得都沒力氣了。她趕緊把木盆撈上來,抱著娃就往村裡跑,後來送到鎮上的醫院檢查,醫生說這娃有先天性心臟病,情況很嚴重,恐怕活不過三歲。」
葉默和葉小雨靜靜地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沉甸甸的。
原來劉波的身世如此坎坷,出生便被查出重病,遭到了親生父母的遺棄,若不是遇到劉桂香,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想起劉桂香當年的年紀,和一個剛上大學的女生差不多大,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本身就是孤兒,卻有勇氣獨自撫養一個身患重病、素不相識的棄嬰,其中的艱難困苦,可想而知。
「後來呢?」葉默壓下心頭的感慨,繼續追問道,「您說醫生說劉波活不過三歲,他怎麼還好好長大了?」
「這就是奇蹟啊!」黃永山的臉上露出一絲動容,「當時村裡所有人都勸劉桂香,讓她把這個娃丟了,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而且還得了這種治不好的病,帶著他,以後誰還願意娶她?可劉桂香性子倔,說啥也不肯,她抱著娃哭著說,這娃太可憐了,跟她小時候一樣孤苦無依,她不能不管。」
「就這麼著,劉桂香一個人拉扯著劉波過日子,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娃。沒想到,醫生斷言活不過三歲的劉波,居然硬生生活到了八歲多。可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八歲那年,劉波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心臟病突然發作,當場就暈死過去了。村裡人趕緊把他送到縣醫院,搶救了大半夜才撿回一條命,但醫生說,這病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做手術,不然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為了給劉波湊手術費,劉桂香沒日沒夜地幹活,後來聽說廣州打工工資高,就帶著劉波去了廣州。在廣州的工廠裡,她什麼髒活累活都乾,省吃儉用攢了四年,直到劉波十二歲那年,終於攢夠了手術費,把他送到了中山醫院做了手術。萬幸的是,手術很成功,劉波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黃永山的話音落下,接待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葉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劉桂香獨自撫養劉波的畫麵:一個年輕的姑娘,抱著繈褓中的棄嬰,頂著全村的流言蜚語;
在工廠裡辛勤勞作,為了給孩子治病拚命攢錢;
甚至可能在無數個夜晚,守在病榻前,擔憂著孩子的安危。
而劉波,從一個被遺棄的病嬰,到長大成人,成為一名高中老師,這背後,是劉桂香傾盡所有的付出。
片刻後,葉默睜開眼,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敬佩與惋惜,看向黃永山問道:「黃站長,這個劉桂香,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嫁人嗎?」
黃永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同情:「她在廣州的工廠幹活的時候,不小心被鐵水燙到了臉,留下了很大一塊疤痕,有點毀容。加上她一直帶著劉波,條件本來就不好,所以一直沒人願意娶她,就這麼一個人守著劉波過了一輩子。」
聽到這話,葉默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毫無疑問,劉桂香是偉大的,她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什麼是無私的母愛。
而劉波,也用自己的行動回報了這份恩情。
為了母親,他放棄了婚姻,傾盡所有治病,這份孝心,足以讓人動容。
可天意弄人。
劉波好不容易熬出頭,成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高中老師,還即將培養出王芳這樣的大學生,眼看就能讓母親安享晚年,可劉桂香卻偏偏患上了那樣兇險的疾病,在六十來歲便匆匆離世。
命運的殘酷,實在令人唏噓。
聽完劉波的身世,之前所有的疑惑和推理,此刻都變得順理成章。
一個被母親用生命救下、傾盡所有養大的人,對母親的感情必然超越了一切,為了母親,他確實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葉默再次起身,緊緊握住黃永山的手:「黃站長,非常感謝您告訴我們這麼多重要的情況,幫我們解開了很多謎團,辛苦您了。」
「領導客氣了,能幫上忙就好。」黃永山連忙說道。
送走黃永山後,葉默和葉小雨立刻回到辦公室,召集李隊長、老劉等人,將劉波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都陷入了沉默,隨後便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葉小雨率先開口,語氣十分篤定:「現在一切都清楚了。劉波是劉桂香的養子,為了將他養大,劉桂香付出了自己的一生,放棄了婚姻,忍受了毀容的痛苦,傾盡所有為他治病。所以在劉波眼裡,母親就是他的全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比母親更重要。」
她頓了頓,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本,繼續說道:「之前查到他因為相親物件說了母親一句壞話,就把人攆走,並且終身不娶,現在看來,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還有母親患病後,他不惜得罪好友,甚至賣掉自己學生的學歷,也要湊錢給母親治病,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對母親的感恩與孝心。」
「這麼說來,那個假王芳,就是利用了劉波的這份孝心,迫使他做了這些違法的事情,對吧?」李隊長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順著葉小雨的話往下推理。
「沒錯!」葉默肯定地說道,「我剛才和小雨已經分析過了。我們認為,這個假王芳,絕不僅僅是給了劉波一筆錢那麼簡單。她很可能是抓住了劉波最在乎的東西,也就是他母親的性命,以此來威脅他。劉波為了母親,哪怕知道是違法的事情,也不得不從。」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不簡單了。」老劉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地說道,「這個假王芳絕對不是一個人在行動,背後肯定有一個團夥。甚至有可能,這後麵還隱藏著一個全國性的,專門倒賣學歷的犯罪組織。他們利用各種手段控製像劉波這樣有軟肋的人,為他們提供便利,實施犯罪活動。」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看似簡單的學歷造假案,背後可能牽扯出一個龐大的犯罪網路。
而劉波,隻是這個網路中一個被脅迫的棋子。
這時候,葉默開口道:
「目前為止,劉波的人間蒸發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劉波母親去世後,他失去了一切,沒有了羈絆的他,極有可能以假王芳的案子,向幕後那個組織要錢或者提出什麼要求,最後被滅口。」
第二種,劉波母親去世後,他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做了很多違背良心的事情,於是決定除掉假王芳以及其背後的組織,為自己的學生討回公道。」
第三種可能,也是葉預設為概率最大的一種可能,那就是劉波母親的死,可能和假王芳以及其背後的組織有關,因為他們,耽擱了病情等等,所以,劉波才會如此殘忍的殺掉假王芳。」
聞言,李隊長不解的問道:「可是,劉波身材和視訊裡的兇手不一樣啊,而且,劉波那個歲數,也沒有視訊裡兇手身上那麼敏捷。」
聽到劉隊長的疑問,葉默回答道:「兇手的身高和劉波差不多,隻是體型不一樣,這一點,可以通過減肥健身做到,而且,這裡麵,還有一個特徵,是能夠和劉波對的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