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思明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笑著搖了搖頭道:「葉隊長果然是葉隊長,邏輯嚴謹,洞察力驚人。既然如此,看來第一個平淡的版本無法說服你。那就給你聽一下這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吧。這個版本聽起來,可能更加的離譜,甚至……匪夷所思。」
葉默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他:「說。越是聽起來離譜、不合常理的故事,背後往往反而隱藏著更加殘酷、也更加接近真相的現實。」
「好,那就聽另外一個離譜的版本吧。」秦思明彷彿下定了決心,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透露一個驚天秘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事實上,法醫為了找到那兩名劫匪,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努力。他仔細分析了他們過去所有的作案記錄:作案時間間隔、選擇的作案手法、特定的作案地點偏好。經過大量資料分析和心理側寫,他發現那兩名劫匪雖然狡猾,但有其固定的行為模式:他們大約每隔三個月左右就似乎必須下山犯案一次,以獲取維持生存的現金和物資;而且,他們有相對固定的兩到三個藏匿區域;根據以往的犯案記錄地點連線,法醫推算出,這兩名劫匪在案發後的那個時間段,大概率會在一月份左右下山犯案,而犯案的地點,極有可能就在他們當時藏身的黑水山附近區域。」
「他們犯案有個規律:每次下山,通常隻在藏身點附近十幾二十公裡的範圍內尋找目標,得逞之後,會立刻利用熟悉的山區小路,迅速逃往另一個預先找好的大山據點。山與山之間,往往相隔一百多公裡,並且有他們精心規劃好的、能避開主要關卡的逃亡路線。」
「根據劫匪的這種行為模式,法醫認為,他們這次極有可能會在黑水山附近尋找目標。於是,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他決定親自做誘餌!他弄了一輛看起來不錯的摩托車,假扮成獨自旅行的遊客或者收購山貨的商人,在那片區域的道路上反覆徘徊,故意顯露出破綻,希望能引出兩名劫匪。」
「但是,這兩名劫匪非常狡猾,警惕性極高。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或者隻是單純覺得目標不合適,一開始並沒有上當。幾次無功而返後,法醫陷入了焦慮,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為愛人報仇的機會也越來越渺茫。」
「無奈之下,法醫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決定:他騎上摩托車,帶上了他已故女友的妹妹!因為他深入研究過劫匪的案卷,發現他們犯下過多起針對落單或結伴情侶的搶劫侵犯案,尤其是看到有年輕女性時,更容易激起他們的犯罪**。他認為,一對看起來毫無防備、像是誤入歧途的『情侶』,是引誘他們現身的最佳誘餌!」
「當然!」秦思明的語氣帶著一種自我剖析的冷靜,「這都隻是法醫基於推理和概率的大膽賭博,甚至可以說是孤注一擲。為了報仇,為了那低到離譜的成功率,他不得不兵行險著,將自己和已故愛人的妹妹,都置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聽到這裡,葉默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他看著秦思明道:「為了引出仇人,不惜帶上自己的小姨妹去親身犯險,這真的合理嗎?對方是兩名身強力壯、手段殘忍的亡命徒,如果他們手上還有槍,或者不止兩個人,你們又該如何應對?這個計劃成功的概率,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指這個計劃最瘋狂和最不合理的核心。
「所以我才會說,這個故事很離譜。」秦思明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對當年那個瘋狂自己的審視,「離譜到,任何一個理智正常的人都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編故事的人瘋了。」
「不,我信。」葉默卻出乎意料地肯定道,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因為那個法醫,從她女朋友死的那一刻起,本質上就已經是個瘋子了。復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義,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任何手段。理性早已被極致的仇恨和痛苦吞噬了。」
聞言,秦思明臉上的自嘲笑容更明顯了,他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法醫確實是個瘋子。但是……法醫的那位小姨妹,在經歷了姐姐慘死、父親暴怒、家庭劇變之後,她又何嘗不是另一個瘋子?你認為劫匪手裡『可能』有槍,那隻是『可能』,然而法醫的那位小姨妹手裡,卻是真的有槍,而且不止一把!」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陳述:「她姐姐死了之後,復仇的火焰同樣在她心中瘋狂燃燒。她利用父親黑社會背景的人脈和資源,早就偷偷搞到了兩把效能不錯的手槍和充足的子彈,並且成天在自己家的秘密地點練習槍法,槍法甚至練得相當不錯。她等待那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對她來說,這不僅僅是幫姐夫,更是為自己慘死的姐姐報仇!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兩人是『一拍即合』,都是自願踏入這個險境的瘋子。」
這個解釋,雖然依舊瘋狂,卻在瘋狂中增添了一絲扭曲的邏輯性和人物動機的完整性。
葉默沉默了片刻,繼續追問:「後來呢?他們用自己作為誘餌,最終引出那兩名劫匪了嗎?」
「或許是老天爺也覺得他們太苦了,或許是那兩名劫匪的氣數已盡。」秦思明道,「這一次,瘋狂的賭博竟然真的成功了。劫匪果然現身了!他們看到一對看似毫無威脅的『情侶』騎著不錯的摩托車在偏僻路段晃悠,貪婪和獸慾最終壓過了警惕。他們從路邊的樹林裡沖了出來,揮舞著砍刀,試圖攔車搶劫。」
「隻不過,這一次,他們失算了。他們手裡隻有冰冷的砍刀,並沒有槍。而那時候的法醫,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文弱的書生。當劫匪嚎叫著衝上來的瞬間,法醫以極快的速度從身上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經過改裝的大劑量麻醉槍!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是憑藉本能和無數次模擬練習,噗噗兩聲輕微的聲響,特製的麻醉針精準地射中了兩名劫匪的身體!」
「強效麻醉劑幾乎瞬間發作,兩名兇悍的劫匪甚至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隻覺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就像兩截木樁一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聽著秦思明講述的這另一個更加黑暗、更加匪夷所思的版本,葉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與第一種說法相比,這個版本雖然聽起來更加離譜、更加瘋狂,但卻奇異地更具有某種內在的真實性和邏輯性。
因為它更符合一個被仇恨徹底吞噬、心智已然扭曲的「法醫」可能做出的極端行為。
這時候,葉默順著這個版本的邏輯鏈條,繼續追問道:「接下來,法醫在製服了這兩名劫匪之後,是不是並沒有親手處置他們,而是將他們交給了聞訊趕來的趙天剛?再由趙天剛作為『人情』和『交易』,轉交給了正在瘋狂尋找仇人的日青多吉?」
「沒錯。」秦思明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法醫完成了當初對女孩父親立下的血腥誓言,親手抓住了害死他女友的兩名元兇。趙天剛……或許是基於一種複雜的情緒,最終也選擇遵守諾言,放過了這個『害死』他女兒、卻又確實替他報了仇的窮小子。這筆充滿血腥味的交易,至此纔算兩清。」
「所以!」葉默的聲音變得冰冷:「震驚一時的『竹刑案』,其真正的實施者,就是日青多吉以及他的手下,是吧?法醫最終,還是通過這種曲折的方式,借日青多吉這把最鋒利的『刀』,用最殘忍的私刑,折磨並殺死了那兩名劫匪。」
「是的。」秦思明的回答依舊簡短,但隨即,他的語氣似乎沉浸入一種殘酷的「滿足感」中,「當法醫後來以官方身份得以進入現場,親眼見到那兩人慘不忍睹、如同被宰殺牲畜般的悽慘死狀之時,他內心深處積壓多年的那種滔天悲痛和無邊恨意,終於是得到了一種扭曲的解放和解脫。他們終於為自己犯下的罪行,品嘗到了對應的、甚至加倍的痛苦!這讓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冤魂,或許……終於能夠得到一絲遲來的、血淋淋的安息。」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宣洩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對付這種極致的壞人,或許就得用最殘忍、最痛苦的方式,才能算真正的『公道』。」
聽到這裡,葉默的眉頭緊緊鎖住,他敏銳地抓住了故事中一個極其不合理的矛盾點,目光如炬地看向秦思明:「既然作案者、實施竹刑的人,明確是日青多吉以及他的小弟,證據鏈和口供都指向這一點。那麼,為何後來法醫在親自撰寫屍檢報告的時候,要故意寫錯死亡時間?這個舉動多餘且危險,這豈不是畫蛇添足,主動引人懷疑?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
聞言,秦思明看向葉默,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問到這裡了」的淡然。
他緩緩道:「你這麼問的話……那我這裡,就還得有另外一個更加……深入的版本了。或許,這個版本,更接近你內心猜測的那個黑暗核心,也或許……你並不會喜歡這個版本。」
「你繼續說!」葉默的麵色依舊如同冰封,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另一個版本,就更加的天馬行空,甚至有些挑戰人性的認知底線了。」秦思明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深,彷彿在揭開地獄的一角,「因為在故事裡……那名法醫,並不僅僅滿足於借刀殺人。他親自參與,甚至可能……親手對那兩名劫匪實施了最終極的報復。『竹刑』……就是他親手施加的。怎麼樣,這個想法,是不是更加令人難以置信?」
聽到這句話,葉默的眼眸深處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表麵上依舊維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看著前方電子螢幕上跳動的航班資訊,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這個說法的可能性,隨即提出了有力的反駁:「根據日青多吉的多次口供,他明確聲稱,『竹刑案』是他一手策劃並主持的,目的是為了告慰他弟弟的在天之靈,讓他安息。他詳細描述了整個過程,並且聲稱他本人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著兩名劫匪在極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你這個故事,並不符合已知的口供和邏輯。除非……法醫當時偽裝成了日青多吉小弟中的一員?但這明顯不現實,日青多吉的手下都是知根知底的亡命徒,突然出現一個陌生麵孔且主導行刑,不可能不引起懷疑。」
麵對葉默有理有據的反駁,秦思明並不慌張,反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他輕輕丟擲了另一個關鍵資訊:「那我如果告訴你……『竹刑』這個古老而殘忍的處刑辦法,其概念和具體操作細節,本身就是法醫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故意散佈、灌輸到日青多吉耳中的呢?是他精心為日青多吉『量身定製』的復仇劇本呢?你又作何感想?」
葉默頓時皺起了眉頭:「你是說……真正的幕後策劃者,是那名法醫?是他誘導了日青多吉的選擇?」
「沒錯!」秦思明肯定道,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智者的、卻冰冷無比的光芒,「法醫深知日青多吉出生於一個保留著古老習俗的部落,部落裡關於『竹刑』的恐怖傳說和『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古老信條,早已深入到了他們那一代人的骨髓裡。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強迫,隻需要通過一些『偶然』的對話、『無意』間留下的相關書籍或資料,就能輕易地撬動日青多吉那顆被復仇怒火填滿的心,讓他鐵了心要採用這種最古老、最折磨人的方式來處理仇人,認為隻有這樣才能徹底安撫弟弟的靈魂。」
他繼續描繪著那精心設計的步驟:「但是,問題來了。日青多吉的那幫小弟裡,雖然都是好勇鬥狠之徒,但畢竟都是現代城市裡混跡的混混,沒有一個人真正懂得『竹刑』這套古老而繁瑣殘忍的流程具體該怎麼操作。他們空有想法,卻無法實施。」
「這時候,」秦思明的語氣帶著一種戲劇性的轉折,「我們『博學』的法醫,就『順其自然』地出現了。他通過一些渠道向日青多吉傳遞資訊,表示他恰好在研究一些古代刑罰史,懂得『竹刑』的全部詳細過程,並且還能拿出記載著『竹刑』具體方法和案例的古老書籍作為證明,顯示其『專業性』和『正統性』。」
「於是,復仇心切、隻想看仇人受盡最大痛苦的日青多吉,幾乎沒有任何懷疑,便以重金聘請了這名『專家』法醫,來替他操刀主持這場復仇的『盛宴』!所以,在那個人跡罕至的大雪山深處,真正殘忍地折磨、並最終以『竹刑』處死那兩名劫匪的人,從頭到尾,正是那名法醫本人!」
秦思明的描述變得極其細緻和……沉浸,彷彿在回憶某個畫麵:「血腥,殘忍,恐怖的過程,在已經被仇恨異化的法醫看來,反而是一種報復的快感和享受!他極其『專業』地操作著每一個步驟,確保受刑者感受到最大限度的痛苦,卻又不會過早死亡。他足足折磨了兩名劫匪好幾個小時,才讓生命跡象最終消失。當尖銳的竹子最終從他們口中穿出,擠壓出那些內臟和腸子的時候……那兩名劫匪的身體還在神經反射地抽搐……或許,在那一刻,他們已經後悔了吧?後悔不該做壞人,後悔,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承受這煉獄般的極刑。」
說到這裡,秦思明突然扭過頭,用一種近乎天真、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表情看著葉默,輕聲問道:「葉隊長,您說……要是世界上每一個壞到極致的人,最後都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都能為他們犯下的罪行付出絕對對等的代價……那這個世界,會不會因此而變成一個更加美好、更加令人安心的世界呢?」
他的問題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擦著關於法律、正義、復仇與人性底線的最深層思考。
候機室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遠去,隻剩下這個瘋狂而沉重的問題,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