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幾名身著便裝、氣質幹練的陌生人朝自己走來,這位六十多歲的當地村民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他麵板黝黑,像是被高原烈日反覆炙烤過,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每一道皺紋都彷彿訴說著往昔的艱辛。
他那雙粗糙得如同老樹皮的手,下意識地在洗得發白的衣角上反覆搓動,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他警惕地後退了兩步,眯起那雙經歷過風霜的眼睛,仔細打量著來人。
他的目光裡摻雜著山裡人特有的謹慎和疑慮,彷彿在評估著眼前這群不速之客是否會打破他平靜的生活。
「你們是幹什麼的?」老農民用濃重的本地方言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握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聞言,劉隊長立即上前一步,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從懷裡掏出證件遞過去:「老鄉,別擔心,我們是縣公安局的。」
他的語氣溫和,試圖化解對方的緊張情緒。
「原來是警察啊!」老農民仔細端詳著證件,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喃喃自語道:「怪不得呢,最近我看到好多回警察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聽村裡人說,十幾年前那個黑老大日青多吉居然沒死,是真的還是假的哦?」
「這是真的!」這時,葉默主動開口,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我們就是過來調查一些關於日青多吉案件的。不知道老伯你是在找什麼東西嗎?找不到的話,我們也可以幫忙找一找。」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到葉默等人說話如此客氣,這名老農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嘆了口氣,指著橋下的某個位置開口道:「也沒有找什麼東西,就是前段時間,來了個外地人,他就蹲在這個位置,對著裡麵的洞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洞,這裡還有洞嗎?」葉默有些好奇,這山腳下的橋邊為什麼會出現一個洞。
他順著老人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橋墩下方雜草叢生,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那裡有個洞口。
老農民解釋道:「這是幾十年前政府修的洞,後來廢棄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往事的懷念,也有一絲對現狀的無奈。
聞言,葉默走過去仔細察看。
這個洞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洞口中隱約有細小的水流滲出,在洞口處形成一小片泥濘。
他撥開雜草,發現洞口約莫有兩米寬,但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淺。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洞口撲麵而來,讓人不寒而慄。
這時候,劉隊長也跟了過來,解釋道:「這是個廢棄涵洞,後來公路改建,已經有一二十年沒用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橋洞下產生輕微的迴音,更添幾分詭異。
聽到是涵洞,葉默這下子連忙點了點頭。
作為經驗豐富的刑警,他自然知道涵洞的作用。
這是一種設定在路基下方的小型泄水或通行結構,有排泄洪水或地表水,防止路基被沖刷的功能,也常作為人、畜或車輛的立交通道,在農田灌溉或鄉村道路中常見。
隻是,如今這原本四五米寬的涵洞,洞口堆滿了淤泥和枯枝敗葉,隻剩下不到兩米寬,周圍雜草叢生,顯得十分荒涼。
一旁的鄭孟俊好奇地朝涵洞裡麵探頭看了看,隻見那裡麵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這個洞裡頭,該不會放了什麼寶藏吧。」他半開玩笑地說著,隨即便彎腰準備鑽進洞裡去一探究竟。
這時候,葉默卻一把拉住了他。「等等,」葉默的聲音帶著警覺,「這裡麵都是蛇,把它們趕走了再進去吧。」
他說著,從劉隊長手上接過一把鐮刀,開始小心地清理洞口周圍的雜草。他的動作謹慎而熟練,彷彿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
鄭孟俊聞言愣了愣,隨後微笑道:「有蛇可能有蛇,但都是蛇,這就有點嚇人了吧?」
他嘴上這麼說,但腳步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信啊,那你自己看!」葉默說著將一叢茂密的雜草清理掉,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強光手電筒,對準洞口內部照去。
鄭孟俊好奇地探出腦袋往裡瞧,下一秒,他頓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沒站穩。
隻見那涵洞裡密密麻麻,全是糾纏在一起的蛇群,它們蠕動的身軀在燈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嘔的光澤,嘶嘶的吐信聲隱約可聞。這景象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這……這他媽是蛇窩啊!」鄭孟俊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發抖,再也不敢往前靠近半步。
劉隊長也上前用手電照了照,光束掃過洞內深處,隻見更多交錯盤繞的蛇身反射出濕冷的光,讓人頭皮發麻。
他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那外地人蹲這兒看半天,這景象……確實邪門。」
作為一名老刑警,他也不禁為這駭人的一幕感到震驚。
老農在一旁搓著手,有些緊張地補充:「我就說嘛,這洞廢了這麼多年,陰濕得很,夏天老遠就感覺冒涼氣,我們放羊的都繞著走,怕牲口跑進去,沒想到這裡頭還真的有這麼多蛇。」
他的語氣中帶著後怕,彷彿在慶幸自己從未冒險進入過這個可怕的蛇窟。
聞言,葉默隨即開口道:「你們當地人,會抓蛇賣嗎?」
他的目光依然緊盯著洞口,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不會,我們本地人從來不會抓蛇賣,蛇在我們當地是碰不得的,抓去賣的話是一種褻瀆的行為。」老農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那你看那個外地人,像是過來抓蛇的蛇販子嗎?」葉默追問道,試圖從老人那裡獲取更多關於那個神秘外地人的資訊。
聽到這句話,老農民搖了搖頭道:「那個外地人……穿得挺周正,戴個眼鏡,四五十歲的樣子,不像是抓蛇的,倒像是個老闆。」
他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也在疑惑那個外地人的怪異舉動。
聞言,葉默頓了頓,看向那令人心悸的蛇窩,目光沉靜:「這些蛇聚集在這裡可不行,全都是劇毒蛇,萬一咬到村民就麻煩了,得找林業局的同誌來協助清理,做好防護,到時候我們進去這個洞看一看吧。」
他的語氣果斷,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劉隊長立刻點頭,拿出電話開始部署。
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打破了山腳的寂靜。
更多的警察趕到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林業局的專業人員帶著工具也隨後抵達。
在強光照明和專業捕蛇工具的輔助下,涵洞口的蛇群被小心翼翼地裝進了特製的口袋裡,露出一個勉強可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洞口,一股混合著淤泥、腐草和蛇腥味的冷風從深處撲麵而來,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林業局人員表示會將這些蛇放歸到更適合它們生存的山林裡。
做完這些,葉默打算進去裡麵看一看。
這個位置距離朱青紮布遇害的位置並不遠,讓他不禁產生了一些聯想。
「對了劉隊長,你們當年調查朱青紮布案子的時候,有沒有去這個洞裡頭調查過?」葉默轉頭問道,目光中帶著探究。
「這個洞在當年是被封了的,06年的時候修公路,為了排水,這才又重新開啟,後來就這麼廢棄在這裡沒管了。」劉隊長回憶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似乎也在思考當年是否錯過了什麼重要線索。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他隨即穿戴好防護裝備,接過一支強光手電,對鄭孟俊和劉隊長說道:「來都來了,我們進去看一看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透露出一名刑警對真相的執著追求。
於是,手電光柱刺入黑暗,緩緩掃過涵洞內壁。
洞壁布滿青苔,水流痕跡明顯,地下堆積著厚厚的腐爛雜物和泥沙。
越往裡走,空間似乎略微寬敞了一些,但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也更加濃重,讓人感到窒息。
葉默四處掃視著,各種資料出現在他眼睛裡,對著很多細微的地方進行著分析。
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快速處理著接收到的所有資訊。
就在這時候,葉默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到一處不起眼的小泥堆上。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些不對勁。
見到葉默停下來,劉隊長立即詢問道:「怎麼了?」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產生迴響。
葉默沒有回答,隻是將手電光聚焦在那裡。
隻見潮濕的泥壁下方,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隆起。
葉默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麵的幾根枯枝和苔蘚,那隆起變得更加清晰。
葉默隨即伸出戴著手套的手,直接將泥堆裡的東西用力摳了出來。
鄭孟俊還以為葉默又抓到了一條蛇,嚇得他當即愣了一下。
「葉隊,你這啥玩意兒來的?」鄭孟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葉默隨即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這是一串珠子。
「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巴珠!」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啥是巴珠?」鄭孟俊疑惑問道,湊近了些想看清楚。
「就是藏族婦女的傳統頭飾,戴在頭上的裝飾品,看這樣子,掉在這裡,應該有好多年了。」葉默仔細端詳著這串已經失去光澤的珠子,眉頭越皺越緊。
聽到葉默這句話,鄭孟俊此時的臉色也變了。
「藏族婦女的頭飾,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洞裡?這地方連男的都不敢進來,更別提女的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困惑和不安。
聽到鄭孟俊這話,葉默微微點了點頭,作為一名刑偵人員,他和鄭孟俊兩人都有職業敏感性。
他立即看向劉隊長道:「劉隊,你們卷宗裡,這些年有沒有本地女性失蹤案?」
「有,很多很多,以前人販子太多了,登記在冊的失蹤女性有好多。」劉隊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那這個涵洞,是什麼時候封的?」葉默追問道,目光銳利。
「97年的時候封過,直到06年的時候纔開啟。」劉隊長回憶著,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用什麼封住的?」葉默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氣越來越緊迫。
「就是幾塊石頭,把洞口堵住而已。」劉隊長的聲音開始有些發顫,顯然也想到了那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聽到這話,葉默此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隨後立即朝著洞外走去,然後找到了那名老村民。
「大伯,你說那個外地人蹲在這裡看著洞裡麵發呆,具體是什麼時候?」葉默的語氣雖然保持平靜,但眼神中的緊迫感讓老農不由得緊張起來。
「上週,上午的時候。」老農搓著手回答,似乎被葉默的嚴肅態度嚇到了。
「上週星期幾?」葉默追問道,不給對方任何模糊回答的機會。
「星期五,上午九點多,他開車來的,把車子停在附近,然後一個人對著洞口發呆,我問他在看什麼,他也沒回答,就看了我一眼,就站起來走了。我覺得很奇怪,所以今天又看了一下這個洞。」老農詳細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每一個細節都不敢遺漏。
葉默聽完老人的描述,臉色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這時候,鄭孟俊從後麵走了過來,表情凝重的看著葉默道:「怎麼了葉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上週五正好是日青多吉落網後的第二天,一個外地人突然專門開車來到這種地方,就僅僅隻是盯著這個洞口看,這從行為學上來分析的話,非常的不對勁。」葉默看著鄭孟俊回答道。
「一個外地人專門開車到這裡,正常情況下要麼就是路過下來抽菸透氣,或者撒尿什麼的,如果這兩種都排除掉的話,那這個人很可能是帶著某種目的過來的。」
聽到鄭孟俊所說,葉默看著手中的藏族女性頭飾,隨即取出一個檔案袋將其裝了起來。
隨後他看著老村民繼續問道:「大伯,你說的那個外地人,開的是什麼車,具體是什麼顏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