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電流還帶著細微的滋滋聲,張律師握著手機的手此刻還在不停的發抖。
聽筒裡趙青青帶著哭腔的喘息讓他心頭一緊。
他從業多年,很少見這位向來冷靜的趙家大小姐如此慌亂。
他此刻根本來不及細問究竟發生了什麼,隻能對著電話急切地喊道:「大小姐您堅持住!我馬上過去,千萬別衝動,一定堅持住!」
話音未落,他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就往門外沖,路過辦公區時對著待命的二十幾名安保人員厲聲吩咐:「帶上傢夥,跟我去城東撫順大廈停車場,快!」
眾人見他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耽擱,迅速抄起防暴棍和盾牌,跟著張律師快步沖向樓下的車隊,引擎轟鳴聲瞬間劃破了寫字樓的寧靜。
而結束通話電話的趙青青,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追書神器,.超方便
她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緊盯著不遠處的葉默。
那個並沒有帶槍的警察隊長正獨自麵對六名手持砍刀的歹徒,燈光下歹徒們的刀刃泛著冷光,每一次揮舞都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此時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翻騰,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咬著下唇,內心幾番掙紮。
如果自己下車幫忙,說不定會拖葉默後腿。
可要是眼睜睜看著,她實在無法安心。
最終,強烈的擔憂壓過了恐懼,她猛地推開車門,快步繞到後備箱,雙手用力掀開蓋子,在雜亂的工具箱裡翻找著那罐小型滅火器,這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幫上忙的東西。
然而,就在她雙手緊緊攥住滅火器手柄、準備衝過去的瞬間,眼前的畫麵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滅火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六名歹徒,此刻竟全都像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有的捂著肚子蜷縮著,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而葉默正彎腰,單手拎起一名歹徒的衣領,像扔垃圾一樣將人往旁邊的麵包車裡塞,動作乾脆利落,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趙青青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她清楚記得歹徒手裡都握著砍刀,葉默赤手空拳,一個人對付六個持械歹徒,這哪裡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剛才的恐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撼沖得煙消雲散。
「還愣著幹嘛,打電話叫人過來。」葉默的聲音突然傳來,趙青青這纔回過神,慌忙撿起地上的滅火器,結結巴巴地應道:「好……好的,葉……老……老大!」
她突然想起剛才葉默特意叮囑過,不要喊他葉隊長,連忙改口,此時的她心臟還在因剛才的畫麵砰砰直跳。
等她跑過去時,葉默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紮帶,正將倒在地上的歹徒反手綁起來,每一個結都係得死死的,再逐一扔進麵包車裡。
就在這時,一名被綁住的歹徒突然醒了過來,他大概是被眼前的景象逼急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撿起旁邊掉落的砍刀,嘶吼著朝葉默後背砍去。
趙青青嚇得尖叫一聲:「小心!」
可葉默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體微微一側,精準地抓住了歹徒的手腕,隻聽「哢嚓」一聲,歹徒發出一聲痛呼,手腕瞬間被擰得變形。
緊接著,葉默順勢一個過肩摔,將歹徒重重砸在地上,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震了震。
還沒等歹徒反應過來,葉默握緊拳頭,對著他的下巴狠狠一拳砸去,歹徒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雙眼翻白,當即暈死過去。
葉默麵無表情地將他重新綁好,像拎小雞一樣扔進麵包車裡,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乾脆得讓人膽寒。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啟明帶著十幾名黑衣安保人員跑了過來。
他看到葉默也在現場,還滿身塵土,地上躺著被綁好的歹徒,頓時有些懵圈,剛要開口問「葉先生怎麼也在這裡」,就被趙青青快步上前打斷:「別問了!麵包車裡的人知道思明的下落,現在立刻把他們帶回公司,路上不許出任何差錯!」
張啟明見趙青青神色嚴肅,也不敢多問,連忙揮手示意手下:「把人抬上車,走!」
幾名安保人員迅速上前,將麵包車裡的歹徒轉移到自己的車上,車隊很快朝著趙青青的公司駛去。
抵達公司後,空曠的倉庫裡隻剩下歹徒的喘息聲和鐵鏈拖地的聲音。
眾人按照葉默之前的吩咐,將歹徒們集中綁在柱子上,嘴裡都貼著膠布,隻留下鼻子呼吸。
葉默在麵對壞人時,向來不喜歡循規蹈矩,他眼神冰冷地掃過幾名歹徒,最終停在一個三十來歲、留著長發的男人身上。他一步步走過去,蹲下身,一把撕開男人嘴上的膠布,粗糙的動作讓男人疼得齜牙咧嘴。
葉默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頭,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秦思明在什麼地方?」
「我……我不知道啊!」男人眼神躲閃,聲音發顫,「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秦思明是誰!」
「不知道是吧?」葉默冷笑一聲,對著旁邊的張啟明喊道:「來人,拿刀過來!」
張啟明不敢猶豫,立刻從旁邊的工具箱裡抽出一把鋒利的砍刀,雙手遞給葉默。
葉默接過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他拖著長發男人的衣領,將人拽到旁邊的洗手間裡,緊接著,洗手間裡傳來「砰砰」的砍擊聲,還有男人悽厲的慘叫聲,鮮血順著門縫流出來,染紅了地麵,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倉庫裡的其他歹徒嚇得渾身發抖,有的甚至開始不停掙紮,鐵鏈撞擊柱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片刻後,葉默從洗手間裡走出來,臉上、衣服上都沾滿了鮮血,手裡的砍刀還在滴著血,那副模樣像極了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他走到另一名歹徒麵前,那人早已嚇得麵如死灰,被膠布封住的嘴不停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葉默伸手撕開他的膠布,表情陰冷得能滴出水來:「秦思明在什麼地方?」
「在……在江城化肥廠!」男人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聲音裡滿是恐懼,「我說的是真的,別殺我!」
趙青青和張啟明聽到這個答案,都微微一愣。
他們之前猜測過很多地方,卻沒想到會是江城化肥廠。
因為這家化肥廠和張洪福沒有任何關係。
可葉默並沒有停下,繼續追問道:「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幹的?」
「是徐萬林!」男人連忙說道,「他給了我們每人二十萬,讓我們綁架秦思明,其他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你之前在停車場說,你們老大讓你們把手機開機,是什麼意思?」葉默的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放鬆。
「他說……他說如果秦思明的家人報警,警方肯定會定位手機,隻要我們開機,警方就會來找我們,我們帶著手機去城郊的化工廠,把手機扔在那裡,就能引開警方……」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還在不停發抖。
「你說的這個老大,就是徐萬林?」
「是……是他!大哥,我們就是求財,求求您別殺我們!」男人連忙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你老實回答問題,我就不殺你。」葉默的聲音沒有起伏,「我問你,徐萬林為什麼要讓你們綁架秦思明?」
「他沒說……他就說把人綁了,給我們二十萬,那麼多錢,我們沒忍住誘惑……」男人哭喪著臉,看起來不敢有半分隱瞞。
「那你認不認識張洪福?」
「我……我不認識,但是我們老大認識,他們倆關係還不錯,經常一起喝酒……」
葉默聽到這裡,緩緩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砍刀遞給旁邊的張啟明,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現在去江城化肥廠,如果秦思明不在那裡,我就給你們打電話,到時候把這幾個傢夥的腦袋割下來,扔去魚塘餵魚。」
「是,老大!」張啟明連忙彎腰應道,雙手接過砍刀時,手心都在冒汗。
可就在這時,剛才說出「江城化肥廠」的歹徒突然尖叫起來:「秦思明沒在化肥廠!沒在!他在西頓大酒店!我剛纔是怕您殺我,才撒謊的!」
葉默的腳步猛地頓住,轉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你耍我是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說的都是實話,真的是西頓大酒店!」男人拚命掙紮,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說過,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葉默的聲音冷得像冰,對著旁邊的黑衣人道:「來人,拉去廁所剁了!」
幾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架起男人就往洗手間拖。
男人瘋狂地求饒,哭聲撕心裂肺:「求求您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葉默沒有絲毫動容,背對著洗手間,彷彿那悽厲的慘叫聲與他無關。
沒過多久,洗手間裡的聲音漸漸消失,隻剩下一片死寂。
倉庫裡的其他歹徒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還有一名歹徒甚至嚇得小便失禁,褲子濕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聞的氣味。
葉默沒有理會這些,走到另一名歹徒麵前,麵無表情地撕開他嘴上的膠布:「你來說,秦思明到底在什麼地方?」
「在……在西頓大酒店,19樓!」男人嚇得渾身發抖,語速飛快地說道,「張洪福不僅綁架了秦思明,還綁架了西南醫科大學的楊教授、渝城醫院的王副院長,還有一名醫學顧問!都是張洪福乾的!」
葉默聽到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綁架這麼多知名人士,絕不可能隻是簡單的勒索,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他繼續追問道:「他綁架這麼多人,目的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男人連忙搖頭,「他就給了我們每人五十萬,讓我們拿著秦思明的手機引開警方,其他的事情根本不讓我們管!我們就是為了錢,沒殺人,也沒幹什麼壞事啊!」
葉默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他沒有說謊,又問道:「你說的西頓大酒店,在哪個位置?」
「盤福西路那家!19樓是張洪福的私人地盤,他把整層樓都買下來了,平時根本不讓外人進去!」男人不敢有絲毫隱瞞,生怕自己也落得和剛才那人一樣的下場。
「好。」葉默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我現在就去你說的西頓大酒店,要是到了 19樓,我沒找到秦思明和那些教授,就把你的皮剝下來。」
說完,他轉頭看向趙青青,「把這幾個傢夥帶去廚房,一會兒我要是沒見到秦思明,你們就把他們的皮剝了,用絞肉機剁碎了餵狗。」
「是!」趙青青連忙點頭,示意手下將幾名歹徒拖走。
被拖走的過程中,那名交代了地址的歹徒還在不停求饒,聲音裡滿是恐懼,可沒人敢停下腳步。
等歹徒都被帶走後,張啟明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葉默:「葉隊長,您先洗把臉吧。
」趙青青也拿著一套乾淨的黑色運動服走過來,臉上滿是感激:「葉隊長,辛苦您了,這是我讓人準備的衣服,您先換上。」
葉默接過臉盆,將臉上的血跡洗乾淨,又脫掉沾滿「血」的衣服。
其實那隻是之前準備好的雞血和鴨血,用來震懾歹徒的。
他換上趙青青遞來的運動服,動作利落,隨後說道:「一會兒你們什麼都別管,待在公司裡就好。等我救出秦思明和那些人質,你們再把這幾名歹徒送到警局。明天天亮以前,我一定會把被困人員全部救出來。」
聽到這話,趙青青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葉默重重磕了一個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葉隊長,謝謝您!您一定要小心!」
張啟明見狀,也連忙跟著跪下來磕頭,語氣裡滿是敬佩與擔憂:「葉隊長,您千萬注意安全!」
葉默微微搖了搖頭,伸手將兩人扶起來:「不用給我磕頭,我們警察的職責就是維護老百姓的安全。現在人質生命危在旦夕,我不可能看著不管。」
說完,他拿起旁邊的毛巾,擰乾後又擦了擦臉,將毛巾遞給趙青青,隨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趙青青看著他的背影,往前追了一步,想說些什麼,比如讓他多帶些人,或者準備些武器,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葉默有自己的計劃,過多的乾涉隻會給他添亂。
等葉默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倉庫裡隻剩下她和張啟明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這時,幾名員工拖著兩名「死」在洗手間裡的歹徒走了出來,他們臉上還沾著雞血,看起來十分嚇人。
一名員工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小姐,這兩個傢夥怎麼處置?」
「把他們臉上的雞血、鴨血都擦乾淨,找個房間關起來。」趙青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擔憂,「等葉隊長傳來訊息,確認人質安全後,再把他們和其他人一起送到警局。」
「是!」員工連忙應道,拖著人退了下去。
處理完現場,趙青青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臉上滿是凝重。
張啟明站在旁邊,也握緊了拳頭,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小姐,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用做嗎?就看著葉隊長一個人去冒險?」
「葉默隊長已經說了,他會想辦法救出思明他們的,我相信他。」趙青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堅定,「他一個人就能對付六名持刀歹徒,張洪福那幫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對方敢綁架這麼多知名人士,肯定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葉隊長一個人……」張啟明還是有些擔心,話沒說完,卻被趙青青打斷。
「我們去了隻會給他添亂。」趙青青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正濃,「相信他,他一定會帶來好訊息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她心裡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隻盼著葉默能順順利利的,帶著秦思明和其他人質一起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