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還冇給錢呢！」
陳洪濱在後麵喊道。
男子充耳不聞，隻管往前走。
陳洪濱緊跑兩步追上男子，扯住他的衣袖。
男子回過頭來，露出一張老實巴交的臉—顴骨略高，眼窩微陷，嘴角向下耷拉著。
他身形瘦削，肩膀微微前傾，穿著一件破舊的工裝，袖口磨得發白，領子歪斜地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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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冇給錢呢。」陳洪濱有點惱怒，又重複一遍。
「不是給你了嗎！」他抬了抬胳膊，試圖甩開陳洪濱的手。
「想吃霸王餐？」陳洪濱另一隻手一把搶過盒飯，抓著的手一用力，男子頓時呲牙咧嘴。
「欺負人了！打人了！」男子突然往地上一躺，扯著嗓子嚎起來。
此時廠區門口人進人出，頓時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哎——哎——我可冇動手啊！」陳洪濱第一次遇到這事，一時慌了手腳，下意識鬆手解釋。
「什麼情況？」周然此時趕了過來。
「周哥，他拿了兩盒盒飯冇付錢，我追過來討要，他就躺地上耍無賴了。」陳洪濱滿臉氣憤，指著地上的男子道。
「打人了！我的胳膊斷了！」男子見人越來越多，叫喊的更大聲。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怎麼能動手呢？」有不明真相的大媽已經開始指責。
「就是，看這位大哥一臉老實，也不像吃飯不給錢的呀！」
周然皺了皺眉頭，稍一思索，走到男子旁邊。
「各位工友！我們兄弟倆初來乍到，做的是小本生意，求的是和氣生財，絕不敢動手打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沉穩，嘈雜的議論聲小了些許。
說完，他蹲下身子，看著躺在地上的老趙，一臉關切道：「這位大哥，您的胳膊斷了？這可是大事啊！廠裡應該有醫務室吧？要不我扶您過去，讓醫生給瞧瞧？」
男子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不按套路出牌。
「這不是老趙嗎！」人群中一個聲音響起，老李一抹嘴上的油光，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哎喲，李隊！」躺在地上的老趙一抬頭，趕緊指了指陳洪濱，「這小子打人，您可得管管！」
「你可省省吧！」老李卻毫不客氣，「誰不知道你老趙在廠裡就偷奸耍滑！怎麼，今天跑這兒訛人來了？」
周圍圍觀的人鬨然大笑。
老趙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嘴裡還硬撐著嘟囔：「誰訛人了？這小子打人！大家看看啊！」
說著擼起袖子露出胳膊，小臂上確實有一些被抓的白印。
「是你吃飯不給錢！」陳洪濱趕緊站出來，舉著手裡的小本本，聲音洪亮道：「工友們做個見證啊，我們的盒飯可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位老趙，拿了兩盒飯冇給錢，我這本本上一筆筆，可記得清清楚楚。」
老趙畢竟心裡有鬼，哪裡分辨的出陳洪濱的話有冇有邏輯。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慢慢爬起來，縮著脖子乾笑兩聲：「這不……跟小兄弟開個玩笑嘛！「
說完灰溜溜地往人群外擠去。
眾人哈哈一笑，看了場熱鬨，指指點點也就散了。
「李哥等等！」周然一直盯著出聲解圍的老李，此刻急忙喊住。
順手拿過陳洪濱手上的兩份盒飯，追了上去。
「李哥，今天多虧了您。」他雙手遞過盒飯，笑得誠懇，「這兩份盒飯您拿著，一份當謝禮，一份就當是給咱廠裡兄弟嚐嚐。」
老李剛要推辭，周然已經麻利地把盒飯塞進他手裡。
「您要是不收，那就是嫌我們手藝糙了！」
老李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完拿著兩盒盒飯進了廠區。
「周哥……」陳洪濱遲疑地走上前來。
「走，回家。」周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挺好！以後這種事可能更多，該怎樣就怎樣，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嗯！」
……
回到出租屋內，周然兩人坐在桌邊清點中午的戰果。
「周哥，中午48盒盒飯，送出去兩盒，收了132.5塊。」
「還不錯哦。」
「這哪是不錯！這是要發啊！」陳洪濱手中鈔票甩的啪啪響，滿麵紅光，「一箇中午就賺了100塊！」
「利潤要比想像中高不少啊！」周然心中快速一算，眼睛一亮。
「周哥，外賣這麼賺，還開什麼店啊！」陳洪濱咋呼道，「還要交房租，辦證，這也是錢啊！」
周然想了想，現在說什麼品牌有些過早，洪濱也不懂。
「我就說一點，颱風天我們能出攤嗎？」
「那肯定不行啊，攤子吹都吹跑了。」
「如果我們開了店，就可以持續營業。就說一天200份吧，不能說輕輕鬆鬆，按目前的估算，也是可以達到的。
還有，流動攤位雖然成本低，如果哪天不讓你擺了，怎麼辦？」
「還能不讓擺攤？」陳洪濱撓了撓頭。
「行了，抓緊休息，下午一起去看看，儘快辦手續！」
……
「阿然，就這裡啦，夠不夠你用？」
下午1點，譚伯站在一間敞著的房子前，指著裡麵道。
「這裡以前是做粿條的，年前剛好退租，水電都是現成的。」
周然走進去，四處打量了下，打掃的挺乾淨，就是牆壁有些油汙。
店裡方方正正，不算大，如果加上廚灶，也就夠擺三四張桌子，坐七八個人。
但比較驚喜的是，店鋪前還有一小塊水泥地，能擺五六張桌子，這樣就能多坐十幾個人。
「譚伯，夠用！太感謝您了！」
「冇事啦！按時交房租就好啦！我也帶了合同，你看下冇問題就簽，下午正好帶去辦手續。」
「哎喲！譚伯您這……可太關照我了！」周然心中一暖，接過合同。
「行了，這是鑰匙，你們自己折騰吧。」
簽完合同，譚伯將一串鑰匙拍在桌上，拿起一份，向店外走去。
「譚伯慢走，我送送您！」周然連忙起身相送。
「哎，對了！」譚伯似想起什麼，轉頭道：「去辦事記得多帶兩包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