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如同無數根冰針,狠狠紮進蘇晚璃的四肢百骸。
她被牢牢捆在鐵椅上,鐵鏈深深嵌進皮肉,滲出血絲,每一次晃動都帶來鑽心的疼,可那點疼痛,遠遠比不上心口的絕望與恨意。
眼前站著她曾經最信任的兩個人。
一個是她愛了整整十年、為了他不惜與家族決裂、傾盡蘇家資源幫他創業的男人——顧言琛。
一個是她從小護在手心、掏心掏肺對待、視如親妹的繼妹——蘇雨柔。
此刻,兩人依偎在一起,看向她的眼神,沒有半分溫情,隻有冷漠、厭惡與得逞的惡毒。
“姐姐,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蘇雨柔輕撫著自己精緻的指甲,笑容甜美,話語卻淬著毒,“蘇家的家產,你父母的命,你爺爺的死……全都拜我所賜啊。”
蘇晚璃猛地睜大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又被她狠狠咽回去。
“是……是你?”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爸媽的車禍……爺爺的病……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蘇雨柔笑得愈發得意,“你以為他們是意外?我就是要他們死,隻有他們死了,蘇家才會落到我手裏,隻有你死了,言琛哥哥才會完全屬於我!”
顧言琛伸手攬住蘇雨柔的腰,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看向蘇晚璃的目光,像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蘇晚璃,你太天真了。我接近你,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因為你是蘇家大小姐,你手裏有我想要的一切。”
“現在蘇家倒了,你沒用了,自然該消失了。”
字字誅心。
蘇晚璃渾身劇烈顫抖,恨意如同岩漿一般,從心底瘋狂噴湧而出。
十年深情,原來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腔真心,原來是被人肆意踐踏的笑話。
她守護的家人,被這對狗男女殘忍害死;
她付出的一切,被他們吞噬得一幹二淨;
最後,她還要被他們親手推入江中,死無全屍。
“顧言琛……蘇雨柔……”蘇晚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我就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蘇雨柔不屑地嗤笑一聲,揮了揮手:“把她扔下去,讓她永遠閉嘴。”
兩個壯漢上前,抬起鐵椅,狠狠朝著湍急冰冷的江中甩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江水瘋狂湧入鼻腔、口腔,窒息的痛苦蔓延四肢百骸,意識一點點模糊,可那蝕骨的恨意,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進了靈魂深處,永不消散。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她定要讓這對狗男女,生不如死!
定要守護好家人,奪回一切,讓所有背叛她、傷害她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
“唔……”
頭痛欲裂,像是要炸開一般。
蘇晚璃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與剛才江水中的刺骨冰冷,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
粉色的公主房,歐式的吊頂,柔軟的大床,書桌上擺著她十八歲生日時爺爺送她的水晶擺件,牆上的電子日曆清晰地跳動著日期——
202X年9月15日。
這個日期……
蘇晚璃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
是父母還健在、爺爺身體硬朗、蘇家如日中天的時候!
是她還沒有被顧言琛的花言巧語迷惑、還沒有對蘇雨柔掏心掏肺、所有悲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劇開始之前!
重生在了她還沒有失去一切、還能挽回所有遺憾、還能向那對狗男女複仇的時候!
巨大的狂喜與恨意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心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前世的痛苦、絕望、背叛、死亡……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每一幕都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顧言琛!
蘇雨柔!
你們沒想到吧?
我蘇晚璃,回來了!
帶著地獄的恨意,浴火重生回來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天真,不會再軟弱,不會再被你們的假象矇蔽!
這一世,我要護住我的家人,守住蘇家的一切,讓你們欠我的,欠蘇家的,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部償還!
這一世,我要你們,生不如死,永世不得翻身!
“姐姐,你醒啦?”
一道嬌柔做作、虛偽到極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晚璃抬眼望去,隻見蘇雨柔端著一杯牛奶,笑盈盈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與陰狠。
和前世一模一樣!
就是今天早上,她端來這杯加了料的牛奶,讓自己在第二天的生日宴上昏昏沉沉,當眾出醜,給顧言琛接近自己創造機會!
蘇晚璃看著這張偽善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前世臨死前的痛苦與恨意,再次席捲全身。
蘇雨柔走到床邊,將牛奶遞到蘇晚璃麵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姐姐,快喝牛奶吧,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對你身體好,喝了明天才能漂漂亮亮地過生日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蘇晚璃,恨不得她立刻喝下去。
蘇晚璃看著那杯純白的牛奶,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想故技重施?
做夢!
她沒有接牛奶,反而緩緩坐起身,眼神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臘月的寒冰,直直落在蘇雨柔身上。
“蘇雨柔,”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這杯牛奶,你自己喝。”
蘇雨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臉錯愕地看著蘇晚璃,似乎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姐姐……你、你說什麽?”
“我說,”蘇晚璃一字一頓,語氣淩厲,“這杯加了料的牛奶,你自己喝下去。”
蘇雨柔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後退半步,手中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姐、姐姐……你、你胡說什麽呢?這牛奶好好的,怎麽會加料呢?”她強裝鎮定,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汪汪地看著蘇晚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好心給你準備牛奶,你怎麽能這麽冤枉我……”
又是這套把戲。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騙得團團轉,所有人都覺得她驕縱任性,欺負乖巧懂事的繼妹,所有人都心疼蘇雨柔,指責她不懂事。
可現在,蘇晚璃隻覺得無比惡心。
“冤枉你?”蘇晚璃冷笑一聲,從床上起身,一步步朝著蘇雨柔走近。
她明明身形纖細,可此刻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強大得讓蘇雨柔喘不過氣。
“蘇雨柔,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蘇晚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銳利,彷彿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你昨天晚上偷偷溜進廚房,把安定藥磨成粉,藏在口袋裏,今天早上倒進牛奶裏,你以為沒人看見?”
蘇雨柔渾身一顫,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姐姐怎麽會知道?
她明明做得很隱蔽,沒有任何人看見!
“你……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對吧?”蘇晚璃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比誰都清楚。你想讓我喝了這杯牛奶,在明天的生日宴上昏昏沉沉,出盡洋相,然後你再趁機表現自己,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對不對?”
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蘇雨柔的心思。
蘇雨柔徹底慌了,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委屈,隻剩下恐懼。
“我沒有……姐姐,我真的沒有……你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蘇晚璃伸手,一把奪過蘇雨柔手中的牛奶,放在鼻尖輕輕一聞,眼中的嘲諷更濃,“這股安定的味道,你以為我聞不出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蘇父蘇母走了進來。
看到房間裏的場景,蘇母連忙上前,拉住蘇雨柔的手,一臉心疼:“雨柔,怎麽了?是不是晚璃欺負你了?你怎麽哭成這樣?”
蘇父也皺著眉,看向蘇晚璃,語氣帶著一絲不滿:“晚璃,你妹妹好心給你送牛奶,你怎麽能欺負她?快給你妹妹道歉。”
和前世一模一樣。
永遠偏心,永遠相信蘇雨柔,永遠覺得是自己的錯。
前世的蘇晚璃,會委屈,會辯解,會因為父母的偏心而傷心難過。
但現在,她不會了。
她看著父母,眼神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爸,媽,你們先別著急指責我。”蘇晚璃舉起手中的牛奶,聲音清晰而冷靜,“你們可以讓人檢測一下這杯牛奶,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加東西。”
蘇母一愣:“晚璃,你胡說什麽呢?雨柔怎麽會做這種事?”
“她會不會,檢測一下就知道了。”蘇晚璃語氣堅定,“如果這杯牛奶沒問題,我當場給她道歉。可如果有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蘇雨柔身上,寒意逼人:“蘇雨柔,你應該知道,欺騙爸媽,害我,是什麽下場。”
蘇雨柔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搖頭:“爸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加料……牛奶是幹淨的……”
“既然是幹淨的,那你就喝下去。”蘇晚璃步步緊逼,將牛奶遞到她麵前,“你不是說沒加料嗎?喝了它,證明你的清白。”
蘇雨柔看著那杯牛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去接。
她比誰都清楚,牛奶裏到底加了什麽!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父蘇母不是傻子,看到蘇雨柔這副慌亂躲閃的樣子,心中的懷疑瞬間升起。
“雨柔,”蘇父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溫和,“告訴爸媽,這牛奶裏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我……”蘇雨柔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晚璃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管家的電話:“張叔,立刻帶檢測裝置過來,再把今天早上我房間門口的監控調出來。”
掛掉電話,她看向臉色慘白的蘇雨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蘇雨柔,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慢慢討回來。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任何傷害我、傷害我家人的機會!
你準備好,接受我的複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