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境殉國,恨意焚心
朔風獵獵,卷著漫天鵝毛大雪,狠狠砸在殘破的北境城樓之上。
斷壁殘垣,凍土染血。
漫山遍野都是破碎的鎧甲與冰冷屍骨,大夏三萬北境鐵騎,長眠於此。
沈驚寒半跪於城樓之巔。
一身寒鐵鎧甲碎裂大半,邊角捲刃,滿身血汙浸透戰甲。
手中伴她征戰十載的虎頭長槍,從中折斷,孤零零斜插在凍硬的泥土裡。
胸口貫穿的傷口不斷湧出溫熱鮮血,混著漫天落雪,一寸寸凍結。
疼。
刺骨鑽心的疼。
可比起身上的傷勢,心口那股被背叛、被踐踏、被親手推入地獄的絕望,才更讓人寸寸腐爛。
她是大夏嫡長公主,是朝野公認的鎮國女將。
自十七歲披甲上陣,十年戍守北境。
踏平蠻族七十二部落,橫掃草原萬裡敵寇,以女子之身,撐起大夏北疆萬裡屏障。
沈家世代忠良,滿門鐵血,世代鎮守邊疆,從未有過半分二心。
她沈驚寒,一生戎馬,捨生忘死。
戰場上擋在萬千將士身前,朝堂中收斂鋒芒不爭權勢,隻求家國安穩,山河無恙。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頂之災。
人心險惡,遠比塞外寒風更刺骨。
害她之人,皆是她曾經最信任、最親近之人。
同父異母的庶妹,沈輕柔。
自幼偽裝溫順柔弱,楚楚可憐,事事依附於她。
人前一口一個姐姐乖巧喚著,眼底卻藏著蝕骨的嫉妒與陰毒。
背地裡暗中勾結北境蠻族,偷偷繪製邊防佈防圖,連夜送出關外。
泄露軍機,斷我糧草,引敵深入,硬生生葬送三萬沈家精銳鐵騎。
她敬愛的太子皇兄,當朝儲君,沈硯辭。
自幼一同長大,她曾真心敬重,處處退讓,念及手足血脈。
可他早已忌憚她功高震主,忌憚沈家兵權滔天,忌憚她一人便壓過所有皇子鋒芒。
為坐穩東宮之位,為牢牢掌控朝堂,他默許所有陰謀構陷,冷眼旁觀三軍覆滅。
眼睜睜看著她身陷絕境,看著北境將士白白送死,隻為拔掉沈家這根眼中釘。
還有那個曾讓她動過半生心動的男人 —— 當朝丞相,溫景然。
一襲白衣,溫潤如玉,滿腹經綸,眉目清雅,是整個大夏追捧的君子名臣。
從前,他日日伴於朝堂,柔聲寬慰,句句體貼。
用十年溫柔偽裝,一點點靠近她,撩撥她的心意,博取她的信任。
她以為遇見良人,藏起少女心事,處處遷就,屢屢為他在父皇麵前美言。
殊不知,這份溫柔全是算計,這份深情全是假意。
他接近她,從來不是因為心動,隻是看中沈家手握的半數兵權。
他要借她的勢力攀附太子,輔佐儲君登基,一步步登頂權臣之巔。
城破之日,是他親手偽造通敵密信,羅織重重罪證。
一紙偽證,扣下通敵叛國、禍亂朝綱的千古罵名。
將她十年戰功儘數抹殺,將沈家忠名踩入泥濘。
城樓之下,蠻兵嘶吼震天,刀槍林立,殺氣瀰漫四野。
城樓之上,三道身影並肩而立,居高臨下,冷漠俯視絕境中的她。
大雪落在三人衣袍上,襯得人心愈發寒涼。
沈輕柔依偎在太子沈硯辭懷中,柔弱的眉眼間,藏不住得意與陰狠。
她輕輕靠在太子肩頭,聲音軟糯輕柔,每一個字,卻都淬著劇毒。
“姐姐,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你一輩子征戰沙場,拚儘全力守護大夏,最後落得眾叛親離,全軍覆冇。”
“你太強了,強到讓父皇忌憚,讓皇兄不安,讓整個朝堂都容不下你。”
“北境的戰功,本該是屬於我的榮光。”
“沈家的榮耀,長公主的尊榮,還有你放不下的兵權,從今往後,都會是我的。”
“你和這些死去的將士,不過是我登頂路上,一塊冇用的墊腳石罷了。”
字字誅心,毫不留情。
沈驚寒抬眼,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故作柔弱的庶妹。
多年姐妹情分,終究是她瞎了眼。
一旁的太子沈硯辭,麵色陰鷙,眼神冰冷,冇有半分手足之情。
他淡淡開口,語氣絕情又冷漠。
“沈驚寒,大夏從來不需要一位無法掌控的女將軍。”
“你兵權在手,威望蓋主,沈家勢力龐大,早已威脅皇權。”
“交出所有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