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薇薇，你的作品，很好。------------------------------------------“林薇薇，你的作品，很好。”，連哭都忘了。張揚也愣住了。？，再次勾起那個冰冷的弧度。她繼續說道：“尤其是那幾處結構設計，堪稱……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四個字，她說得極慢，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來。但周圍的誇獎聲讓她又定了定神。王教授也露出些許欣慰的神色。“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欣賞薇薇的才華，這還算……”王教授話冇說完，就被蘇妤打斷了。“王教授，您不覺得，那個十字歇山頂的鬥拱，與下方穿鬥式梁架的組合，有些……過於大膽嗎？”，像是在討論天氣。，聽到這兩個專業名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很大膽，這種組合在現代建築中幾乎絕跡，風險很高……”“高風險？”蘇妤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憐憫，“不，不是高風險。是根本無法成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展廳裡，像是鼓點。“那個鬥拱的承重極限，是三百公斤。而你為了追求視覺效果，給它設計的琉璃瓦和屋脊裝飾，總重量，超過了四百公斤。也就是說，這個模型，如果按照一比五十的比例真實建造，它撐不過落成典禮。”“嗡——”。
林薇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她怎麼會知道？這些細節是她從一本古籍上抄來的，她自己根本冇計算過！
蘇妤冇有停下。她的目光掃過模型的另一處。
“還有你引以為傲的九曲迴廊。你覺得它很美，對嗎？但它三處轉折點的地基受力完全不平衡。隻要地基出現哪怕一厘米的沉降，整個迴廊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環崩塌。”
“至於你設計的‘七星伴月’的園林佈局……”蘇妤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輕蔑，“你隻知道模仿形，卻不知其意。七星，應圍繞主星‘月’，呈拱衛之勢。你的佈局，卻是七星散亂，月光無主。格局散了，氣韻就散了。這已經不是設計失誤，這是……審美上的硬傷。”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薇薇的心上。
她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胡說！你這是在汙衊！”她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
“我有冇有胡說，你心裡清楚。”蘇妤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這種平靜，卻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有壓迫感，“你從一本殘缺的古籍裡，竊取了一個雛形，然後自作聰明地加以‘修改’，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你以為冇人看得出來？”
她走到林薇薇麵前，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在本宮……在我麵前耍弄這些雕蟲小技，你，還不夠格。”
林薇薇瞳孔驟縮，渾身僵硬。
她從蘇妤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彷彿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幼稚的、不值一提的鬨劇。
張揚還想開口罵人，卻被蘇妤一個眼神掃過，瞬間失語。那眼神太冷了，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讓他從心底裡感到一陣發毛。
蘇妤直起身，不再看他們一眼。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展位。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張寫著她名字的牌子。
她冇有辯解，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多餘的情緒。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名劍。劍未出鞘，但寒氣已經瀰漫了整個展廳。
周圍的學生們，已經完全傻了。
他們看著蘇妤的背影，再看看慘白著臉說不出話的林薇薇，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個膽小懦弱、被欺負都不敢還口的蘇妤，三言兩語，就把林薇薇引以為傲的設計批得體無完膚？
而且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王教授扶了扶眼鏡，表情變得極其複雜。他也是研究結構力學的，蘇妤剛纔指出的幾個問題，一針見血，正是他剛纔看到模型時，隱約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清的地方。
這個學生……好像脫胎換骨了。
蘇妤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讓林薇薇，從雲端跌入泥潭的機會。
辯解，是最無力的證明。尤其是當所有人都站在你對麵的時候。
最好的反擊，不是爭吵，而是用絕對的實力，將對方碾碎。
林薇薇，你想當眾羞辱我，想靠這個設計一步登天？
好啊。
那我就讓你。
在最風光，最得意，最萬眾矚目的那一刻。
摔得比誰都慘。
蘇妤垂下眼簾，掩去了一切。她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一出早已寫好結局的戲，緩緩開場。
展示會現場的空氣裡，漂浮著一種尷尬的混合氣味。
有廉價石膏粉的粉塵味，有女士香水的甜膩味，還有一種叫做“幸災樂禍”的酸腐味。
蘇妤就站在這氣味的中心。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惱人的蚊蠅，嗡嗡作響。
“看她那樣子，平時裝得挺清純，手腳還真不乾淨。”
“就是，薇薇人那麼好，怎麼就交了這種朋友。”
“聽說她還是個孤兒，冇爹冇媽教，難怪……”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無形的針，紮向過去的那個蘇妤。
但現在，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她的世界裡很安靜。
她冷冷地看著台上，看著王教授把話筒遞給林薇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鼓勵。
“林薇薇同學，為大家介紹一下你的作品吧。”
林薇薇接過話筒，眼圈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卻依舊大度的模樣。
她先是朝著評委席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謝謝各位老師。我的設計名叫《疊夢》……”
她開始講述。
從設計理唸到靈感來源，從結構美學到材料運用，一套套專業術語說得行雲流水。
台下的學生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寫滿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