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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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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開了七天,被一場春雨打落了大半。

蘇滿三歲零兩個月那天,正式開始跟著沈淵學醫。

說是學醫,最初不過是認藥。沈淵的茅屋裏有一隻舊藥箱,是他決定收蘇滿之後從床底下翻出來的。箱子是竹編的,邊角磨得發亮,銅扣生了綠鏽,開啟來,裏麵分成十幾個小格,每個格子裏放著一種藥材。

大部分已經不能用了。沈淵翻檢了一遍,把受潮發黴的挑出來扔掉,隻剩下三五樣還能用的:甘草、陳皮、幹薑,還有一小把金銀花。

“藥性走了。”他揀起一片陳皮,對著光看了看,隨手丟進灶膛裏,“改天我上山采些新的。”

蘇滿坐在草墊子上,兩條短腿並攏,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靛藍色的小襖,是蘇老太太用舊布拚的,袖口接了一截,比她胳膊長出一指,捲了兩道才露出指尖。

沈淵把那隻藥箱放在她麵前,一樣一樣拿出來給她看。

“甘草,味甘,性平。和百藥,解百毒。一應方子裏加上它,能讓藥性調和,不那麽衝。”

蘇滿接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跟上次那塊一樣,甜絲絲的,帶著泥土和陽光的味道。她把它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塊。

“陳皮。橘皮曬幹了就是陳皮,存得越久越好。味苦辛,性溫。理氣健脾,燥濕化痰。肚子脹、咳嗽有痰,都可用。”

陳皮的味道比甘草衝,有一股辛烈的清香。蘇滿聞了聞,記住了。

然後是幹薑。沈淵說,生薑曬幹了就是幹薑,性味比生薑更熱。治寒症用的。最後是金銀花,清熱解毒,治熱症的。

四味藥,講了一個時辰。

沈淵講得很慢,每講一味,就讓蘇滿拿起來看、摸、聞,有時讓她嚐一點點。他不問她記住了沒有,也不考她。講完就停了,讓她自己去擺弄那隻藥箱。

蘇滿把四味藥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其實她不需要這樣。係統的醫學空間裏,每一味藥材都有詳盡到近乎繁瑣的資料:產地、性味、歸經、功效、禁忌、炮製方法、經典配伍,甚至還有顯微鏡下的組織結構圖。這些東西刻在她意識深處,像一本隨時可以翻閱的字典。

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看、摸、聞。因為她知道,沈淵在看她。

果然,沈淵坐在書案後麵,手裏拿著一本書,目光卻不時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不沉,但一直浮在那裏。

此後每隔兩三天,沈淵就教她認一味新藥。

藥材是他從後山采來的。桃花村後山不高,但草木茂盛,是座天然的藥園。沈淵每回上山,都背一隻竹簍,回來時簍子裏裝著連根帶泥的草藥。他在茅屋後麵開了一小塊地,把采來的藥種下去,澆水、遮陰、培土,像伺候莊稼一樣伺候它們。

蘇滿見過他蹲在藥圃裏的樣子。青布棉袍的下擺掖在腰間,袖子捲到肘彎,手上沾滿了泥。那雙手拔草的時候很輕,像是怕傷著藥材的根須。有時候他蹲得太久,站起來時要扶著腰歇一會兒,臉上露出一點不自知的倦色。

蘇滿心想,這個人,從前大概不是在地裏幹活的。

有一次她看見沈淵在炮製藥材。他坐在門檻上,膝上放著一塊平整的石頭,把新挖回來的甘草根放在石頭上,用小刀颳去粗皮,再切成薄厚均勻的片,攤在竹篩裏晾曬。整套動作不緊不慢,有一種行雲流水的從容。

那不是會幹活的人的樣子,那是做過很多很多遍的人的樣子。

蘇滿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

沈淵沒有抬頭,隻是把切好的甘草片往她那邊推了推:“甘草切片,要薄要勻。太厚了曬不透,容易發黴。太薄了藥性走失得快。”

蘇滿拿起一片,放在掌心裏。薄得透光,對著太陽能看見絲絲縷縷的紋理。

“你試試。”沈淵把小刀遞給她。

那刀很舊了,木柄被磨出了包漿,刀身窄長,刃口雪亮。蘇滿接過來,手太小,握不住刀柄,隻能用整個手掌攥著。

沈淵看著她笨拙的姿勢,伸手把她的手攏住,調整了一下握刀的位置。“這樣,用腕力,不用臂力。”

他的手幹燥溫熱,指腹有薄繭。蘇滿被他的手包著,在甘草根上切下了第一刀。片厚了。第二刀,還是厚。第三刀,薄了些,但一頭厚一頭薄,不均勻。

她切了十幾刀,沒有一刀合格。沈淵沒有催她,也沒有說“算了你太小了”。他就那麽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手一刀一刀地切。夕陽從院門外斜照進來,把他們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投在泥地上,拉得長長的。

開蒙之後,蘇滿的日子有了新的節奏。

每天上午,她跟著蘇老太太或劉氏,在院子裏看家、喂雞、擇菜。九個哥哥輪番來逗她玩,今天大郎編個草螞蚱,明天二郎摘朵野花,後天三郎從河裏摸了個漂亮的鵝卵石。蘇滿的炕頭堆滿了哥哥們送的東西,蘇老太太隔幾天就得收拾一回,一邊收拾一邊唸叨“這幫小崽子,把妹妹這兒當雜貨鋪了”。

蘇滿其實不太需要這些。但她每次都認認真真地收下,把草螞蚱放在枕頭邊上,把野花插在裝水的陶碗裏,把鵝卵石按顏色和大小排列在窗台上。大郎看見了,第二天又編了個草蜻蜓送來。

吃過午飯,大郎就牽著妹妹去蒙學。

桃花村的午後很安靜。田裏幹活的人還沒回來,雞在牆根下打盹,狗趴在門檻上懶洋洋地搖尾巴。兄妹倆一高一矮走在村道上,大郎走一步,蘇滿要倒騰兩三步。大郎從不催她,走一段就停下來等,有時候蹲下幫她係係鞋帶——其實她穿的是布鞋,根本沒有鞋帶。

蒙學裏除了大郎,還有裏正周老伯的孫子周平、王婆子的外孫趙小滿。兩個男孩都是七八歲的年紀,起初對蘇滿的到來好奇得不得了,圍著問東問西。被沈淵看了一眼,立刻縮回座位,老老實實描紅去了。

沈淵在蒙學角落裏給蘇滿設了一個專座。說是專座,其實就是一個小草墊,放在書案側邊,離沈淵最近的位置。別的學生麵朝沈淵坐,蘇滿側著坐,麵前擺的不是描紅紙,而是一味一味的中藥。

沈淵教別的學生識字的時候,蘇滿就坐在那裏認藥。有時大郎他們朗讀課文的聲音太大,沈淵會抬一下手,教室裏立刻安靜下來。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給蘇滿講麵前那味藥。

“這是柴胡。味苦辛,性微寒。少陽經的主藥,退熱解表,疏肝解鬱。病人忽冷忽熱、胸脅苦滿,就要想到用它。”

蘇滿把柴胡拿起來,細細的根須,黃褐色,有一股特殊的香氣。她把這氣味記在鼻子裏,也記在係統的藥材庫裏。

有時候沈淵講著講著,會忽然問她一個問題。不是考她記住了沒有,而是問她感覺到了什麽。“聞到了什麽?”“摸起來是潤是燥?”“嚐一嚐,苦味是從舌尖起的,還是從舌根起的?”

蘇滿一一回答。她說得不多,但每個答案都在點子上。

沈淵聽完,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不置可否,隻是把那味藥收起來,換下一味。但蘇滿注意到,他換藥的時候,手指會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想什麽。

傍晚大郎下了學,帶著妹妹回家。蘇老太太照例要問一句“今天學了啥”,大郎就掰著手指頭數:“沈先生教我們背了《三字經》新的一段,教妹妹認了一味叫柴胡的藥。”

蘇老太太聽不懂什麽是柴胡,但她聽到“妹妹認了藥”這幾個字就高興,晚上給蘇滿的粥裏多擱了半勺紅糖。

蘇有田每天從地裏回來,洗幹淨手上的泥,第一件事就是把閨女抱起來舉高高。蘇滿被舉到半空,棉襖下擺兜著風,麵無表情地俯視她爹那張曬得黝黑的笑臉。蘇有田一點也不介意閨女不笑,他自己笑得見牙不見眼就夠了。

舉完了,他把蘇滿放下來,從懷裏掏出一把東西。不是野果,就是鳥蛋,或者一塊形狀奇怪的石頭。都是他在地裏幹活時看見的,覺得閨女可能喜歡,就揣回來了。

蘇滿把那些東西收下,放在窗台上,跟哥哥們送的鵝卵石排在一起。

窗台上的石頭越來越多,排成了一條小小的隊伍。

四月的某一天,沈淵沒有教新藥。

他帶著蘇滿走出了蒙學,走到後山腳下。大郎他們被留在學堂裏描紅,周平苦著臉,趙小滿唉聲歎氣,大郎倒是老老實實鋪開了紙——沈先生說了,他今天的字寫得好,回來有獎勵。

春天的後山是另一副模樣。草色青青,野花遍地,不知名的鳥在灌木叢裏啾啾地叫。沈淵走在前麵,步子不大,蘇滿跟在後麵,踩著他踩過的地方。他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她還跟著。

“今天不教新藥。”沈淵在一片緩坡上停下來,蹲下身,撥開腳下的草叢,“今天教你認活藥。”

“活藥?”

“長在地裏的藥,跟曬幹了放在藥箱裏的藥,不一樣。”沈淵指著一叢不起眼的草,葉子細長,邊緣有細鋸齒,頂端開著細碎的白花,“這是柴胡。你上次認過的。”

蘇滿蹲下來,仔細看那叢柴胡。她上次見的柴胡是曬幹的根須,黃褐色,幹巴巴的,除了氣味之外,跟眼前這蓬鮮綠的草幾乎毫無相似之處。

“曬幹之後,它的樣子、氣味、顏色,都會變。”沈淵說,“但它的本性不會變。你記住它現在的樣子,也記住它幹了以後的樣子。等到有一天,你在山上看見它,在藥鋪裏看見它,在病人的藥方裏看見它,都能認出它來。那時候,這味藥纔是你的。”

蘇滿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柴胡的葉子。柔軟的,帶著山間的露水。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醫學院的時候,一位老教授帶他們去野外認藥。那位教授蹲在地上,指著腳邊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說:“你們在課本上背了一百遍,不如來山上摸它一下。摸過,就不會忘了。”

那時候她站在一群同學中間,拿著筆記本,把老教授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山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跟現在一模一樣。

沈淵又帶她認了幾味藥。野生的金銀花攀在灌木上,剛打花苞,還沒開。連翹開得正好,明黃的花朵綴滿枝條,遠遠就能看見。還有一大叢薄荷,長在溪水邊,蘇滿掐了一片葉子揉碎了聞,清涼的氣味直衝腦門,激得她打了個噴嚏。

沈淵看著她打噴嚏的樣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像真的。

他們沿著溪水往回走的時候,蘇滿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沈淵回頭看她。

蘇滿蹲下身,看著腳邊一叢不起眼的草。葉子卵圓形,邊緣有波狀的鋸齒,莖稈紫褐色,頂端開著一穗穗紫色的小花。她認得這株草。不是從沈淵那裏學的,是從係統裏學的。基礎醫學空間裏的藥材圖譜,她翻過不下百遍,每一幅圖都刻在腦子裏。

但她不能說。

“這是什麽?”她仰起臉,問沈淵。

沈淵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後伸手拔起一株,抖掉根上的泥土。那草的根須細長,微微泛黃,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辛味。

“這是黃芩。”他說,“味苦,性寒。清熱燥濕,瀉火解毒。治肺熱咳嗽、高熱煩渴,也用治熱毒瘡瘍。”

他講得很慢,跟平時在學堂裏教她認藥一樣。但蘇滿注意到,他看那株黃芩的眼神,跟看柴胡、金銀花的時候不太一樣。那眼神裏有一種蘇滿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走過很長的路,在路邊看見了一棵曾經見過無數次的樹。

“黃芩……”蘇滿輕聲重複了一遍。

沈淵把那一株黃芩遞給她。她接過來,根須上還帶著泥土,蹭了她一手。她沒有去拍,就那麽握著,跟在沈淵身後,沿著溪水往回走。

溪水在石頭間流淌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很多很多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低聲說話。

那天晚上,蘇滿躺在炕上,身邊是熟睡的劉氏和蘇有田。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裏漏進來,在地上落下一小片一小片的銀白。

她在意識裏開啟係統的基礎醫學空間。黃芩那一頁被她調出來,圖文並茂,密密麻麻的資料鋪展開來。她一行一行地看過去,看到最後一行時,停住了。

黃芩,唇形科植物。味苦,性寒。歸肺、膽、脾、大腸、小腸經。清熱燥濕,瀉火解毒,止血,安胎。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是係統自動關聯的。

“《本經》載:主諸熱黃疸,腸澼泄痢,逐水,下血閉,惡瘡疽蝕火瘍。”

她看了一會兒,把頁麵關掉。然後她從枕頭底下摸出白天沈淵給她的那株黃芩。根須上的泥土已經幹了,蹭在枕蓆上,細細碎碎的一層土末。她把黃芩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係統裏的資料可以告訴她黃芩的性味歸經、功效主治、化學成分、藥理作用。但係統告訴不了她,今天下午在後山溪水邊,沈淵看見這株黃芩時,眼睛裏那一閃而過的東西是什麽。

她把黃芩放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幾天之後,蘇滿知道了他眼睛裏那東西是什麽。

那天傍晚,沈淵破天荒留她在蒙學吃晚飯。大郎他們三個已經回去了,學堂裏隻剩下沈淵和蘇滿兩個人。灶膛裏的火劈啪響著,鐵鍋裏煮著粥,沈淵坐在門檻上,就著最後一點天光修補那隻舊藥箱。銅扣鏽死了,他用小刀一點一點剔著鏽跡,動作很輕,很慢。

“黃芩那味藥,”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從前,我跟老師學了三年,才真正會用。”

蘇滿坐在草墊上,安靜地聽著。

“老師說,黃芩治上焦肺熱最效,但用早了反引邪入裏,用晚了熱已傷陰。一味藥,早一刻晚一刻,效驗天差地別。”沈淵用小刀刮下一片銅鏽,吹了吹,“我問老師,怎麽纔算不早不晚。老師說,等你用錯過一次,就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刀尖停在銅扣上。

“我用錯過一次。”

灶膛裏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蘇滿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有。

“那病人後來怎麽樣了?”蘇滿問。

沈淵沒有回答。他把藥箱放在膝蓋上,用手指抹去銅扣上的最後一點鏽跡。那銅扣被擦亮了,在火光裏閃著暗暗的金色。

“粥好了。”他站起身,去灶台邊盛粥。

蘇滿沒有再問。

她捧著粗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熱粥。粥是白米粥,什麽也沒擱,但她覺得有生以來喝過的所有東西裏,這碗粥最暖。

從蒙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大郎被蘇有田接回去了,沈淵便親自送蘇滿回家。村道上的月光被雲遮住了,沈淵點了一盞紙燈籠,走在前麵。燈籠的光昏黃暗淡,隻夠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

蘇滿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走。

走到蘇家院門口時,沈淵停下腳步,把燈籠遞給蘇滿。

“黃芩,”他說,“苦寒之藥,用對了能救人,用錯了能傷人。你以後用它的那天,記住這句話。”

蘇滿接過燈籠。燈籠杆比他高出許多,她用兩隻手抱著,仰起臉看著他。

沈淵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頭頂。

“回去吧。”

他轉身往村尾走,背影很快融進了夜色裏。蘇滿抱著燈籠站在院門口,直到看不見他的影子了,才推門進去。

蘇老太太正站在院子裏張望,看見燈籠光,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把抱起蘇滿。“這麽晚纔回來,急死奶奶了!”嘴裏數落著,手上卻把她抱得緊緊的,像抱著什麽怕摔了的東西。

蘇滿趴在奶奶肩膀上,手裏的燈籠還亮著。一團小小的、暖黃色的光,在蘇家院子裏晃啊晃的。

窗台上,那株黃芩被蘇滿插在一個盛了水的陶碗裏。月光移過來,照著它細碎的紫色花穗。

它還不知道自己會被用在哪一天。

但那個日子,不會太遠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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