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樣的事,招待所裡自然是要『熱鬨』一陣子的,尤其是之後一群老爺們在招待所的澡堂子洗澡的時候,說話間談及都是小偷小摸的事情。
而許少平對此倒是不奇怪,這年頭這種事情還真就不少,而且還會隨著知青返城的持續下,愈演愈烈,直到八三年的嚴打出現,這才會把這股風頭狠狠地壓下去。
不過熱鬨總有結束的時候就是了,也算是跑了一整天的許少平,大概是這晚的九點左右,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
「咚!咚!咚!」
隻是在他的感覺中自己隻是剛眯了眯眼,下一刻,忽然有敲門聲在自己的門外響起。
「對門?我去,大半夜的陸大山這是在搞什麼飛機啊!」
隨即許少平仔細聽了聽,才確定這不是在敲自己房間的門,而是在敲對門,不由抱怨了一句,隨即就要接著繼續睡下。
「誰啊?你們是是不是我們丟的東西有情況了,人抓到了嗎?」
可是門外陸大山的說話聲,還是緊跟著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是陸大山吧?你還有兩個同伴呢,叫他們一起出來,跟我們走一趟!」
隨即就是陌生的回話聲,語氣裡帶著些嚴肅。
「嗯!這是公家的人啊,出事了?」
而一聽這話的許少平,卻是立刻清醒了過來,話裡的內容很顯然不是關於先前失竊的事情的。
「姐夫,誰啊,大晚上的有完沒完,吵死人了!」
許少平醒來後也沒發出大動靜,而是小心的走到了門口,仔細聽起了動靜,緊跟著就聽到了王麻子的抱怨聲。
「請問是有什麼事情嗎,我們是從雲山縣來這裡遊玩的,你們找我們是」
陸大山貌似很鎮定,這時候直接問道。
「中午的時候你們去見過煉鋼廠的戚科長吧?」
「戚科長!他,他出事了?」
「你就說有沒有吧?」
「有~」
「那我們就沒找錯人,趕緊穿好衣服,跟我們去配合調查!」
「這,好的~」
屋外的話說到這裡,便沒了交流聲,剩下的全部都是稀稀疏疏的動作聲,直到隨著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有人知道這是咋回事嗎,我好像聽到說是那位戚科長出事了啊,這怕不是進去了吧?」
「肯定進去了啊!你們沒看來的是什麼人嗎?」
「哎,怪不得那三個人的東西丟了,現在一看,那三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
「誰說不是呢,尤其是哪個一臉麻子的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喂!大晚上的彆瞎說啊,都趕緊回屋睡去!」
公乾的人走了,但是緊跟著招待所裡同樣被驚動的住客們,卻是又熱鬨了起來,你說我猜的,直到最後被招待所的管理員喝止後,這纔算是安靜下來。
「煉鋼廠的戚科長?陸大山他們三個來市裡找煉鋼廠的人乾嘛?總不能我的事情就是那個煉鋼廠的科長搞得鬼吧?這也挨不著邊啊?」
全程都是隔著房門聽的許少平,最終不由滿腦子的疑惑起來,今晚這事來的也太意外了些。
「算了,管他呢!把那三個混蛋弄進去蹲兩天纔好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大半夜的可是休息的時間,隨即許少平拋去腦子裡的雜念,又重新躺在了木板床上,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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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然而許少平怎麼也不會想到,新一天的早上他依舊是被一陣敲門聲給叫醒的。
「誰啊?」
「我,吳方明!」
「呃,吳吳教授!!!」
原本應該在雲山縣的吳方明,竟然出現在了市裡,還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這事簡直比昨晚的事還讓許少平意外,因此錯愕之後,趕緊套上衣服就開啟了房門。
十幾分鐘後,國營飯店,早飯時間。
「這麼說吳叔你也參加了昨晚的行動了,抓到那個白盛南沒有?」
十幾分鐘的時間,吳方明已經是把能說的都告訴許少平了,但是許少平的問題依舊是還有不少。
「這個你就不要管了!老實說要不是上麵知會我,我還不知道你來了這市裡,先前老周倒是給我打電話跟我提過你一嘴,他擔心你也參與了古董的事情,幸好你小子沒趟這渾水!」
國營飯店的早飯時間,裡麵的人還是不多的,吳方明邊吃邊繼續說道。
「我?我哪跟哪啊,想參與也參與不了不是,我又不想進那個什麼煉鋼廠,待在鄉下種種地、打打獵多舒服不是?」
昨晚的行動許少平已經知道為何,不出意外的話,忽然出現的古董風氣這一晚之後,就會戛然而止了。
「你真是這麼想的?」
然而一聽許少平這話,吳方明的臉色卻是忽然嚴肅了起來。
「對啊,我這有什麼問題嗎?」
吳方明這忽然的變化,瞬間讓許少平有些疑惑,趕緊追問。
「當然有問題,我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啊,什麼意思,吳教授您直說就好!」
「嗬,你昨天不是去麵試了嗎,人家都沒見你的麵就把你趕走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話題忽然說到自己身上,許少平眼見吳方明重提昨天的事情,頓時他心中也有數了,果自己昨天的遭遇是有些貓膩的。
「嗨,這事啊,吳教授,我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對我來說這是好事,要不是我師父和我姐都堅持讓我來,我都不會跑這一趟,所以不管是出了啥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還去想什麼問題?」
「你真的不在意?這可是省裡來的領導親自找我說的事情!」
「不在意!呃,省裡的領導親自嗬嗬,您說的該不會是楊書記吧?」
「嗬,你小子果然有門道,說說看,你是怎麼認識楊書記的?」
「嗨,就是昨天來的時候幫楊書記修好了他的汽車,當時忽然下了大雨,他乘坐的小汽車出了點小問題而已,沒想到他老人家竟是還惦記著我這點事情!」
「瞎說!什麼老人家啊,那是楊書記負責,不想你這個人才埋沒了!」
「打住!我一個小學畢業的人,算什麼人才啊,彆人不知道,吳教授您還不知道啊!」
「我當然知道,你小子唉,算了,我問你,那事你真的不在意?」
「真的!」
「嗯,行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