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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雪下得能埋人,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紛紛揚揚,很快就給整個城市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積雪深達半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稍不留意就會陷入積雪中。風颳得像刀子,狠狠割在臉上、手上,疼得鑽心,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穿梭在城市的廢墟之間,發出“嗚嗚”的悶響,氣溫穩定在零下三十五度,呼吸之間,全是冰碴,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林辰正在堡壘內整理物資,將藥品、工具、食物分類擺放,做好標記,便於後續快速取用。他穿著厚實的防寒大衣,戴著保暖手套和口罩,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眸,動作嫻熟而專注,冇有絲毫拖遝。堡壘內,太陽能充電板正常運轉,蓄電池儲存著電能,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白光,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一絲溫暖,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微弱、艱難、掙紮的腳步聲,“咯吱、咯吱”,聲音很輕,很急促,帶著一絲無力,還有一絲不屈的求生欲。不是敲門,冇有呼喊,隻有艱難的掙紮,隻有對生的渴望,像是有人在積雪中,拚儘全力,一步步朝著堡壘走來。
林辰的動作瞬間停下,眼神猛地一冷,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右手快速抓起桌邊的多功能摺疊刀,藏在身後,指尖緊緊握住刀柄,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走到監控前,按下開關。監控螢幕亮起,清晰地顯示出外麵的景象——雪地裡,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破舊單薄的外套,裡麵隻有一件薄薄的T恤,渾身凍得發紫,嘴脣乾裂起皮,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頭髮上、肩膀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白雪,整個人瑟瑟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依舊冇有放棄,一步一步,艱難地掙紮著,朝著他的堡壘走來。
男人的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積雪中,卻又憑著一股韌勁,艱難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走。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破舊的多功能摺疊刀,刀柄被他握得發白,卻冇有指向堡壘的方向,冇有絲毫要搶物資、要殺人的意思,他的眼神裡,隻有絕望、疲憊,還有一絲不屈的求生欲——他不是來搶物資的,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求生的,是來求一條活路的。
林辰盯著監控裡的年輕人,看了足足三分鐘,眼神冷漠,冇有一絲波動,腦海裡卻在快速回憶著前世的記憶。這個年輕人,他認識,叫陳山。前世,他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不是隊友,隻是一個和他一樣,最底層、最落魄、最一無所有的失業青年。
前世的陳山,膽小、怯懦,卻異常忠誠,冇有背叛任何人,也冇有被任何人背叛,隻是一個人,孤獨地掙紮,孤獨地求生,撿彆人剩下的食物,住廢棄的廢墟,哪怕再苦、再累、再難,也從未想過傷害彆人,從未想過背叛彆人。最後,在末世第五年,因為物資短缺,他餓了整整三天,最終餓死在雪地裡,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眼神裡,依舊帶著對生的渴望。
他是前世十年,唯一一個,冇有害過任何人、冇有背叛過任何人、隻是單純想活下去的底層青年。
林辰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心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還有一絲掙紮。前世,他心軟,收留了太多不值得收留的人,最終被背叛、被殺害;這一世,他發誓,隻信自已,隻靠自已,隻活下去,不再收留任何人,不再給任何人背叛他的機會。可看著監控裡,陳山那絕望卻又不屈的模樣,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已,想起了那些被他連累、冇能守護住的人。
他清楚,長篇寫實、人物真實、劇情飽滿的末世生存,不能永遠一個人。他需要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樣,隻想活下去、不惹事、不背叛、不添麻煩、能乾活、能聽話、能拚命的人。他不是要找“兄弟”,隻是要找一個可靠的夥伴,一個能在末世裡,和他並肩作戰,一起活下去的人。而陳山,就是那個合適的人。
林辰沉默許久,眼底的掙紮漸漸消散,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他放下監控,緩緩走到門口,握住冰冷的門把手,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開啟了一條門縫。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雪花,拂過他的臉頰,他卻毫不在意,看著門外渾身凍得瑟瑟發抖的陳山,冷聲吐出兩個字:“進來。”
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冇有一絲同情,冇有一絲憐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這兩個字,對於在雪地裡掙紮了許久、瀕臨死亡的陳山來說,就是末世裡,唯一的一條活路,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陳山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抬起頭,看著門縫後,林辰那張冰冷的臉,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還有一絲狂喜。他踉蹌著,艱難地走進堡壘,一進門,就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林辰伸手,一把扶住他,力道很大,冇有絲毫溫柔。“彆死在這裡,浪費我的物資。”林辰的聲音依舊冰冷,語氣裡的不耐,毫不掩飾。陳山連忙點頭,聲音顫抖:“謝、謝謝林哥,我、我不會浪費物資,我會乾活,我會聽話,我絕不會背叛你!”
林辰冇有應聲,隻是鬆開手,轉身走向物資堆,扔給陳山一件防寒大衣、一雙保暖鞋和一塊巧克力:“穿上,吃完,明天開始乾活。”陳山連忙接過,感激涕零,快速穿上防寒大衣,戴上保暖鞋,拆開巧克力,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眼淚混合著巧克力的甜味,流了下來。他知道,從他走進這座堡壘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而林辰,這個冰冷、狠厲的男人,將會是他末世裡,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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