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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死在臘月廿九的深夜。
雪下得能埋人,風颳得像刀子,他躺在城中村拆遷廢墟的雪地裡,骨頭凍得哢哢作響,最後一口氣被人活活掐斷。
殺他的不是天災,不是野獸,不是饑餓。
是他掏心掏肺救了三年、護了三年、信了三年的
“兄弟”。
那人踩著他的胸口,搶走他最後半塊壓縮餅乾,搶走他最後半瓶礦泉水,搶走他用命換來的避難所臨時床位,笑得殘忍又冷漠。
“林辰,你就是個傻子。”“末世裡,心軟就是死路一條。”“你太善良,太講義氣,太把彆人當人看,所以你該死。”
林辰睜著眼,死死盯著他,直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他曾是特種偵察退役人員,單兵生存、格鬥、偵察、反偵察、戰術佈局全是頂尖。可重生入末世,他心軟,善良,講義氣,見人就救,遇難就幫,最後落得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慘死雪地的下場。
悔。恨。不甘。不屈。
若有來生……他不再心軟。不再善良。不再講義氣。不再信任何人。
隻活下去。擋路者,死。背叛者,死。欺他者,死。
……
“唔!”
林辰猛地睜開眼。
廉價出租屋的黴味,悶熱潮濕的空氣,頭頂吱呀作響的舊吊扇,手機在枕邊嗡嗡震動。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已的手。
乾淨,年輕,冇有凍瘡,冇有傷口,冇有凍裂的麵板。
他一把抓過手機。
螢幕亮起
——2026
年
9
月
15
日。
距離全球極端寒潮爆發、水電全斷、秩序崩塌、末世全麵降臨,還有整整三個月零十五天。
他重生了。
回到了他24
歲,剛被公司裁員,失業第
21
天,身無分文,銀行卡餘額隻剩最後
1267.5
元的時候。
林辰坐在硬板床上,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渾身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是前世十年所有背叛、所有利用、所有慘死、所有不甘,全部翻湧上來。
他前世,就是從這個最底層、最落魄、最一無所有的失業青年開始,一步步掙紮,一步步變強,一步步救人,一步步被背叛,一步步慘死雪地。
這一世。
他不再是那個心軟、善良、講義氣的林辰。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
心冷如鐵。手狠如刀。眼毒如鷹。
林辰深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眼神一點點變冷,變冷,冷到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消瘦、顴骨突出、眼神卻冷得嚇人的臉。
24
歲。失業。無房。無車。無存款。無背景。無靠山。無親人。無朋友。
隻剩最後
1267.5
元。
但他擁有。前世十年頂尖單兵生存經驗。前世十年最殘酷末世廝殺記憶。前世十年最精準人性判斷能力。前世十年最狠殺伐決斷。
林辰看著鏡中的自已,一字一句,輕聲說,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從今天起,我林辰。”“不再心軟。”“不再善良。”“不再講義氣。”“不再信任何人。”
“我隻活下去。”
“擋我路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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