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
自帛琉海域的海霧瀰漫至今,已經長達 13個月的時間。
即便是距離帛琉最遠的地方,也已經被海霧籠罩數月之久。
在這一年多時間裡,海霧中遊離的迪元素對植物產生了巨大影響,植物都產生了變異。
無論是何種植物,都在迪元素的催化下,迅猛生長。
土豆這一類根莖植物,結出的果實土豆,更是從拳頭大小,變成了有著西瓜大小。
原本荒蕪多年的農田耕地,殘留在上麵的稻穀種子,紮根發芽,長出了兩米多高的稻禾,並且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成熟,長出了一截小手指頭大小的稻穀。
更恐怖的是那些樹木,突破了它們原來的高度瓶頸。
像是南方末世前最為普遍的馬尾鬆、杉木、樟樹都達到了上百米高。
這三類植物,在海霧到來變異之前,普遍最高隻有數十米。
其中,馬尾鬆最高隻能夠長到40米,而且需要30年纔能夠長到這麼高。
馬尾鬆是在南方分佈最廣、蓄積量最大的針葉樹種,覆蓋長江以南多個省份,是南方森林的主體之一。
可在海霧的影響下,這些馬尾鬆普遍都有七八十米高,甚至還有些突破了一百米。
遮天蔽日,枝繁葉茂。
除了樹木,地麵上的蕨類植物也大量繁衍生長,隨處可見。
還有那種最為普通的雜草,也從二三十厘米高,長到了一米高。
向本來就能夠長到70~80厘米的狗尾巴草,更是長到了兩米之高,已然與一棵小樹差不多了。
陸地上的城市逐漸被植物侵蝕,越來越難看到城市遺留的痕跡。
全然像個綠色王國。
豫省。
中原腹地。
某個鎮子遺址的邊緣。
原先的農耕土地上,長滿了三米多高的玉米。
末世前,玉米收割機在收割的時候無法完全將玉米收割乾淨,導致地下還有殘留的玉米粒。
這些玉米粒,隨著時間的流逝,被灰塵土壤掩埋在地下。
這麼多年過去,由於天災頻發,這些種子絕大多數死亡,要麼因環境惡劣無法發育生長。
而在迪元素的影響下,殘留下來的極少量種子,破土發芽,生長出來。
僅僅兩個月的功夫,便成熟長出了大腿粗的玉米棒子。
而這些玉米棒子,在鳥獸的啃食下,玉米粒分散,落到了土地上,再次生長。
半年過去,到處都長滿了玉米,可在這些玉米之前,也長滿了各種雜草。
植物密集程度,甚至要比原始森林的植物密集度還要更高。
沙沙沙——
玉米地上的苗禾抖動,一片刀劈斧砍之聲傳來。
隨後在玉米地之中,出現了五根火把。
火光閃耀,映出來五個人類的麵孔,這五個人全都拿著一把刀或者斧頭,臉上滿是緊張之色,身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筐。
為首的一個男人身形不算高大魁梧,卻精瘦的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狼,骨架撐著洗的發白、佈滿破洞的舊工裝外套,布料被碎石劃得滿是毛邊,袖口與下襬磨得發黑,衣角還沾著乾涸的泥漬與綠色汁水。
這種綠色汁水,乃是在劈砍雜草的時候,沾到的雜草斷裂麵汁液。
領口鬆垮,露出脖頸上一道淺淺的傷疤,那是他早些年被喪屍抓傷留下來的印記。
他眼窩凹陷,但在火光搖曳下,他的眼睛格外紮眼,眼神冷硬、銳利,環顧四周,帶著濃鬱的警惕之色。
「就這了,趕緊摘下來,動作快一些!」
旁邊的一個矮個子青年,臉上滿是拒絕之色,他頭髮都掉光了,上麵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紅色斑點。
「趕緊,小征。」在他旁邊的一個紮著頭巾的婦人看到他不動,提醒道。
「唉」矮個子青年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砍刀,朝著右側的玉米杆砍去。
玉米杆極為粗壯,和人類的小手臂差不多粗細。
但在鋒利的砍刀之下,四五下便倒地。
他從這顆玉米上摘下來一根有大腿粗細,長達四十厘米的玉米棒子。
他熟練地把上麵的外殼剝下來,將玉米棒子丟入碩大竹筐中。
一顆玉米杆上,結了四個玉米棒子。
一般來說,末世前的尋常品種玉米,也就結出1~2個玉米棒子,要結出三個以上的玉米棒子,必須經過仔細打理,澆灌施肥都要非常注意才行。
可現在這一片荒地無人打理的野玉米地,竟然單株可以結出四個玉米棒子。
隻是四個玉米棒子,就把竹筐占了三分之一。
他重複剛纔的操作,又砍了兩棵玉米,一共摘下來12根玉米棒子。
這玉米棒子最小都有小手臂大小,最大甚至有大腿那麼大。
竹筐紮紮實實被塞滿了。
這個時候,其他四人也把玉米摘完了。
「走。」為首的工裝外套男人,沉聲朝著眾人低喝道。
小征艱難地背起竹筐,麻繩勒在他的肩膀上,他不由發出一聲悶響。
太重了,這十幾個玉米棒子,加起來起碼有四十斤。
為首男人一手拿著砍刀,左手拿著火把,背上背著竹筐,扭過頭看了一眼眾人,沉聲道:「趕緊跟上,待會萬一有喪屍來,我們就死定了!」
四人趕緊跟上,手中的火把輕輕搖晃。
五人先後走出了玉米地,為首的男人走走停停,停下來的時候看一看地上的痕跡。
剛纔他們一路過來,都用砍刀劈砍雜草,形成了一條小路,現在返回時也能夠辨認出來。
走出了玉米地後,為首男人找到一棵樹上的紅色布條。
頓時鬆了口氣。
這紅色布條是他上次留下來的,就怕走錯方向。
如今海霧瀰漫,視野極差,即便舉著火把也很容易迷路。
「往前走,再走兩公裡我們就到了。」男人臉上露出喜色。
後麵的眾人也加快腳步跟上。
為首的男人時不時扭過頭看向後方,他無法看清後麵的人臉,但火把在海霧中還算是比較顯眼的,即便相隔十米,也能夠看到火把。
「一二三四,冇錯。」
再一次回頭看到後麵還有四根火把後,他回過頭繼續往前。
昔日通往村鎮的水泥路,在末世中也乾裂開,裂開的地方長出了雜草,一團又一團的。
但相比較於泥土地,這水泥路上的植物算很少了。
他們走在水泥路上,冇有人說話,一個個都耳朵豎起,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一旦有動靜,他們便會立刻停在原地,拿著手中的砍刀仔細聽。
一直等到確認冇問題後,他們纔會繼續走下去。
就這樣,走走停停,足足花費了一個小時,他們纔來到村鎮遺址。
他們剛抵達村鎮遺址,便聽到一陣腳步聲。
「等等!」為首男人朝著後麵眾人喝道,握緊了手中的砍刀,目光死死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許哥,是不是喪屍?」後麵的同伴問道。
「安靜。」許敬沉聲道。
隨後他便蹲在地上,仔細聽著前方傳來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他猛地抬起頭說道:
「不是喪屍,是人類的腳步聲。」
果不其然,半分鐘後,前方火光搖曳,許敬一眼就認出那是火把。
前方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們的火把,猛地停了下來。
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是許哥你們嗎?」
許敬聽到女生的聲音後,頓時鬆了口氣。
「是我們。」
他們在海霧之中呆了將近十個月了,在看不清環境的情況下,他們在喪屍追殺中,也磨練出來了好聽力。
距離很遠,便能夠通過腳步聲判斷是人還是喪屍,而且還能夠判斷出來了多少喪屍,多少人。
兩幫人聚攏在一起。
許敬看到一個滿臉灰塵的小女孩與一個半大的少年,眉頭微微皺起,訓斥道:
「不是不讓你們出來嗎?你們怎麼還跑出來了,外麵這麼危險,萬一出事情怎麼辦?」
小女孩有些委屈地說道:
「你們去了三個小時,我們擔心你們出意外了,所以就想出來找你們。」
許敬正向繼續訓斥她,但考慮到在外麵,隨時喪屍都有可能出現,於是說道:
「先回去,等回去後再教訓你們!」
一行人往鎮子中心走去。
整個小鎮荒無人煙,地麵上長著雜草與蕨類植物,街道上的門麵破敗不堪,牆壁上滿是綠色苔蘚。
眾人走在街道上,雜亂的腳步聲在周圍迴蕩。
拐了幾個彎後,他們來到了原先的鎮郵電所遺址。
郵電所有院牆,他們推開院牆的木門,院牆內還種了一些植物,長勢不錯。
眾人先後走進了郵電所,郵電所有幾個特點:厚牆、小窗、鐵門、院子圍牆高,而且內部房間多,可以進行分層防護。
他們走進郵電所後,一路上掏出鑰匙開了三把鐵門,穿過狹長的過道後,才抵達最裡麵的幾個房間。
房間內燃燒著兩根火把,照亮了整個房間與過道。
「許哥。」
「許老大。」
「爸爸,你回來啦!」
一個**歲的小姑娘看到許敬後,從一個老婆婆懷中掙脫出來,奔向許敬。
許敬看到女兒後,迅速放下手中的砍刀,再把肩膀上的竹筐放在地上。
竹筐太重,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咚一聲悶響。
留守在這裡的其他同伴,也都紛紛跑向外出的家人,詢問是否順利,有冇有受傷之類的話。
許敬抱著女兒,看向留守在這裡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道:
「老宋,這一次我們帶回來五筐玉米,應該夠我們吃很長一段時間了,你去弄三根玉米,分給大家吃。」
老宋點了點頭,帶著旁邊的那個老婆婆一起過去處理玉米。
「對了,許老大,咱們的喪屍油快用光了,得想辦法再設陷井獵殺兩頭喪屍才行。」老宋頭突然想起來這個事情,對著許敬提醒道。
許敬聞言,原本喜悅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沉重。
他們所使用的這些火把,之所以能夠燃燒這麼久,主要是靠著從喪屍屍體上提煉出來的喪屍油。
將雜草烘乾,紮成捆繩然後浸泡在喪屍油中24小時,然後綁在木棍上,點火燃燒可以燒幾個小時都不會熄滅。
而且在海霧中艱難求存這麼久,他們逐漸發現,使用這種喪屍油製作的火把,燃燒出來的喪屍油脂氣味,可以掩蓋他們身上的體味,在外麵行走的時候,避免被嗅覺靈敏的喪屍嗅到。
這也是為何,他們房間靠近窗戶的位置,始終要點燃一根火把的原因。
掩蓋人體氣味,為房間照明。
「行,我會想辦法!」許敬點頭道。
老宋頭用斧頭將三根玉米中的一根切開用來煮湯,另外兩根則切成一塊一塊,用棍子插著放到火邊烘烤。
這玉米經過變異,每一顆玉米都有花生米大小。
三根玉米就足夠他們十五個人飽飽地吃一頓了。
很快,玉米便煮好了,他們一人拿著一個盆,喝著熱乎乎的玉米湯。
這玉米湯香氣撲鼻,拇指大小的玉米粒,吃著很過癮。
隻是,那個一同出去的青年劉征吃著玉米,臉色極為難看。
他抬起頭觀察眾人
許老大的女兒許璿才八歲,就已經長了白頭髮.
老宋頭也才45歲,頭髮就幾乎全白了,佝僂著身子,看起來像是七八十歲一般。
還有徐老大旁邊的邱璟,臉上出現了喪屍的那種黑色條紋。
自己旁邊坐著的趙姐,手指頭彎曲,一雙手像是樹皮一樣。
而他自己也才22歲,頭髮掉光,而且還長了紅斑,每到夜晚就癢得不行。
這一切變化,都是因為他們吃了外麵摘下來的作物果實。
他們當然知道,能夠長到這麼大的果實,肯定有問題。
但是他們冇辦法,冇東西吃,隻能餓死。
從另外一個層麵來說,海霧也算是救了他們的命,海霧中的迪元素導致植物變異,現在外麵隻要用點時間找,肯定能夠找到糧食。
而且這些糧食的體積都極大,一顆土豆就夠他們吃幾頓了。
隻是他們吃了一段時間後,也發現這些變異的糧食作物,對身體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每個人的症狀都有不同,有些人是掉頭髮,有些人是白髮,有些人則是長黑斑,但也有些人會肢體扭曲,總是有著這樣或那樣的病。
但有一個共同症狀,那便是他們從麵容上都有早衰的跡象,而且體質很差,容易疲憊。
劉征心裡清楚,再這麼吃下去,他們的身體遲早會出大問題。
但是不吃這些東西,他們堅持不了一週就會餓死。
唉.
到底該怎麼辦啊,劉征抬起頭,目光正好與許敬對上。
許敬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朝著他搖了搖頭。
他明白,許老大的意思是讓他別想那麼多。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一直吃這種食物有問題,可是大家心照不宣都不說。
因為他們,冇有其他辦法。
要麼餓死,要麼吃。
(本章完)